第二百零九章：悵望人間萬事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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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珺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前，一定把在意的人安排妥當。
她先是去客棧，送走了喬大娘、喬策、曹岳。
秦氏夫婦病歿的消息傳遍了京城，喬大娘自然不舍離她而去，秦文珺勸了半日，才勸動喬大娘。看著他們離開京城，秦文珺的嘴角劃過一絲淺笑。
這是幾日來，她第一次笑。
笑容中帶著一絲決絕，仿佛一個要去慷慨赴死的勇士。
這一切，都被阿風看在眼裏。
她站在城樓上，望著進城出城地百姓，輕嘆道:“阿風，時雨快回來了吧。”
可惜，時雨回來怕是見不到自己了。
她從腰間取了一個荷包出來，遞給阿風，“如果時雨回來，把這個交給她。”
阿風接過荷包，隔著錦布一摸，就感覺到裏面應該裝的是一封信。他點點頭，把荷包收進懷裏。
“回宮吧！”秦文珺緩緩走下城樓。
回宮之時，路過寧王府，秦文珺停下馬，望了眼府門的方向，正好能看到院子裏的梨花，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只等著一場春雨。
她仿佛能看到這梨花盛開時的樣子，占盡天下白，壓盡人間花。到時候，月光會傾瀉在花瓣上，將花瓣染成月的白，清風拂過，淡淡香氣散開，延清會在樹下舞劍、飲酒。
“延清……”她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
他們今生的緣分怕是盡了吧！
她低聲嘆了口氣，正要走時，卻看到阿風也同樣註視著寧王府。
“你與寧王相識？”
阿風身子微怔，點了點頭。
秦家本就與寧王交好，阿風與李延清相識也沒什麽值得懷疑，秦文珺便沒有多想。
“走吧！”她低聲道。
阿風沒有動，目光直直地看著院子內的梨花。
忽然，他飛身到院子中，趁著家丁不註意，快速地折下一梨花，又如風一般回到馬上，把那枝梨花遞給秦文珺。
秦文珺接過梨花，含笑道：“回頭把它插進瓶子裏，過不了幾日，便能開了。”
等待著花開的日子，最是喜悅，但她卻沒有半點喜悅，因為，她恐怕等不到花開了。
回到宮中，秦文珺把那枝梨花插進了白玉瓶中。
芍藥跑過來問道：“這是哪裏摘的？”
“寧王府。”
“寧王府？”芍藥想了想，“就是那個長得像狐仙的王叔嗎？”
長得像狐仙？秦文珺忽然想起芍藥初次見到李延清時，把他當成狐仙的情景。
秦文珺淡淡一笑，“就是他。”
芍藥嘟起嘴巴，“許久不見他了。”
“是啊！許久不見了。”她明明知道他就在京城，今日，他們只有一墻之隔，她卻還是沒有見他。
說好了從此不相見，便不可相見，相見只是徒增煩惱。
坐在一旁看書的李涅擡了擡眼，“母後，都過了這麽些年了，您還是不肯原諒寧王叔嗎？”
秦文珺若有所思地說道：“本宮不見他，是為了他好，他好了，本宮也就好了。”
“何必如此。”李涅輕嘆道。
“一定如此。”秦文珺凝視著花骨朵，目光覆雜。
夜裏，秦文珺又拿出那瓶鶴頂紅，放到廊下試毒。
她最怕阿風換了藥，看到老鼠死了後，她才稍稍放心。
收起毒藥，她來到未央殿，不出她所料，未央殿的燭光看亮著。
守在門口太監猛地看見秦文珺的身影，還有些懷疑自己眼睛，趕緊揉了揉眼，“真的是皇後娘娘！參見娘娘。”
殿內，李延昊聽到太監的聲音，匆忙放下手上的奏章，疾步走了出去。
“走得這麽急，怕臣妾跑了嗎？”她淡笑道。
“怕。”他的回答無比認真。
秦文珺走進殿中，“臣妾有要事和皇上商議。”
李延昊明白她的意思，揮了揮手，宮人們紛紛退下，關上殿門。
殿內一片寂靜，秦文珺坐下後半天也沒說話，心不在焉地望著杯中漂浮的茶葉。
李延昊也不打擾她，坐在一側靜靜地等著。
“這是什麽茶？”她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碧螺春。”
她長長地“哦”了一聲，品著茶，香氣清單，苦中帶著微微的甜。
“你若是喜歡，我差人給你送兩盒。”他輕聲道。
秦文珺放下茶杯，拿起帕子輕輕擦拭著嘴角，“倒也不必那麽麻煩，我宮中原本是有這茶的，只因太醫說寒日裏飲綠茶對身子不好，我便只飲紅茶了，有日子沒喝碧螺春，倒是想念這股子味道。”
“從前不見你這麽聽太醫的話。”
“從前身子好著呢！現在……”秦文珺頓了頓，嘆了口氣，“現在身子骨可不行了。”
李延昊以為她所指的是受傷的事情，便掀開她的衣袖，看著那些傷口，“已經結痂了，按照太醫的方子調理一下，過幾日也好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秦文珺把手收回袖中，“我身子什麽樣，自己心裏還是有數的。”她目光中閃過一抹傷痛，“我……哎……我這輩子怕是不能再有孕了。”
李延昊腦中嗡的一聲，耳中產生著一陣不和諧的嘶鳴。
“我在青巖鎮的時候被幾個婦人所害，受了風寒，落下病根，治不了了。”她說著這件事情時，語氣沒有一絲沈重，反倒是充滿了無奈。
對於當時自己不作為的無奈，還有對於李延昊的無奈。
“那太醫怎麽說？”
秦文珺搖了搖頭，她回宮後便找太醫醫治，不過太醫給她的答案也是“無能為力”四個字。
“先別說這個了，我來找你，是為了另一樁事情。”她理了理思緒，擡頭道：“阿昊，我想為延清選個王妃，你覺得如何？”
“為延清擇妃？”李延昊不可思議地看著秦文珺，她為什麽要為寧王選王妃？她已經放下了嗎？這些年，李延清不娶妻納妾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誰也沒有說破，即便是李延昊，他也不敢逼李延清擇妃。
秦文珺什麽也沒說，只是重覆問了一句：“你覺得如何？”
“還需與寧王商議一番。”李延昊沈聲道。
“不必商議，你是皇上，我是皇後，這種事情本就該我們決定。”秦文珺的態度很強硬，鐵了心要給李延清找個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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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去客棧，送走了喬大娘、喬策、曹岳。
秦氏夫婦病歿的消息傳遍了京城，喬大娘自然不舍離她而去，秦文珺勸了半日，才勸動喬大娘。看著他們離開京城，秦文珺的嘴角劃過一絲淺笑。
這是幾日來，她第一次笑。
笑容中帶著一絲決絕，仿佛一個要去慷慨赴死的勇士。
這一切，都被阿風看在眼裏。
她站在城樓上，望著進城出城地百姓，輕嘆道:“阿風，時雨快回來了吧。”
可惜，時雨回來怕是見不到自己了。
她從腰間取了一個荷包出來，遞給阿風，“如果時雨回來，把這個交給她。”
阿風接過荷包，隔著錦布一摸，就感覺到裏面應該裝的是一封信。他點點頭，把荷包收進懷裏。
“回宮吧！”秦文珺緩緩走下城樓。
回宮之時，路過寧王府，秦文珺停下馬，望了眼府門的方向，正好能看到院子裏的梨花，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只等著一場春雨。
她仿佛能看到這梨花盛開時的樣子，占盡天下白，壓盡人間花。到時候，月光會傾瀉在花瓣上，將花瓣染成月的白，清風拂過，淡淡香氣散開，延清會在樹下舞劍、飲酒。
“延清……”她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
他們今生的緣分怕是盡了吧！
她低聲嘆了口氣，正要走時，卻看到阿風也同樣註視著寧王府。
“你與寧王相識？”
阿風身子微怔，點了點頭。
秦家本就與寧王交好，阿風與李延清相識也沒什麽值得懷疑，秦文珺便沒有多想。
“走吧！”她低聲道。
阿風沒有動，目光直直地看著院子內的梨花。
忽然，他飛身到院子中，趁著家丁不註意，快速地折下一梨花，又如風一般回到馬上，把那枝梨花遞給秦文珺。
秦文珺接過梨花，含笑道：“回頭把它插進瓶子裏，過不了幾日，便能開了。”
等待著花開的日子，最是喜悅，但她卻沒有半點喜悅，因為，她恐怕等不到花開了。
回到宮中，秦文珺把那枝梨花插進了白玉瓶中。
芍藥跑過來問道：“這是哪裏摘的？”
“寧王府。”
“寧王府？”芍藥想了想，“就是那個長得像狐仙的王叔嗎？”
長得像狐仙？秦文珺忽然想起芍藥初次見到李延清時，把他當成狐仙的情景。
秦文珺淡淡一笑，“就是他。”
芍藥嘟起嘴巴，“許久不見他了。”
“是啊！許久不見了。”她明明知道他就在京城，今日，他們只有一墻之隔，她卻還是沒有見他。
說好了從此不相見，便不可相見，相見只是徒增煩惱。
坐在一旁看書的李涅擡了擡眼，“母後，都過了這麽些年了，您還是不肯原諒寧王叔嗎？”
秦文珺若有所思地說道：“本宮不見他，是為了他好，他好了，本宮也就好了。”
“何必如此。”李涅輕嘆道。
“一定如此。”秦文珺凝視著花骨朵，目光覆雜。
夜裏，秦文珺又拿出那瓶鶴頂紅，放到廊下試毒。
她最怕阿風換了藥，看到老鼠死了後，她才稍稍放心。
收起毒藥，她來到未央殿，不出她所料，未央殿的燭光看亮著。
守在門口太監猛地看見秦文珺的身影，還有些懷疑自己眼睛，趕緊揉了揉眼，“真的是皇後娘娘！參見娘娘。”
殿內，李延昊聽到太監的聲音，匆忙放下手上的奏章，疾步走了出去。
“走得這麽急，怕臣妾跑了嗎？”她淡笑道。
“怕。”他的回答無比認真。
秦文珺走進殿中，“臣妾有要事和皇上商議。”
李延昊明白她的意思，揮了揮手，宮人們紛紛退下，關上殿門。
殿內一片寂靜，秦文珺坐下後半天也沒說話，心不在焉地望著杯中漂浮的茶葉。
李延昊也不打擾她，坐在一側靜靜地等著。
“這是什麽茶？”她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碧螺春。”
她長長地“哦”了一聲，品著茶，香氣清單，苦中帶著微微的甜。
“你若是喜歡，我差人給你送兩盒。”他輕聲道。
秦文珺放下茶杯，拿起帕子輕輕擦拭著嘴角，“倒也不必那麽麻煩，我宮中原本是有這茶的，只因太醫說寒日裏飲綠茶對身子不好，我便只飲紅茶了，有日子沒喝碧螺春，倒是想念這股子味道。”
“從前不見你這麽聽太醫的話。”
“從前身子好著呢！現在……”秦文珺頓了頓，嘆了口氣，“現在身子骨可不行了。”
李延昊以為她所指的是受傷的事情，便掀開她的衣袖，看著那些傷口，“已經結痂了，按照太醫的方子調理一下，過幾日也好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秦文珺把手收回袖中，“我身子什麽樣，自己心裏還是有數的。”她目光中閃過一抹傷痛，“我……哎……我這輩子怕是不能再有孕了。”
李延昊腦中嗡的一聲，耳中產生著一陣不和諧的嘶鳴。
“我在青巖鎮的時候被幾個婦人所害，受了風寒，落下病根，治不了了。”她說著這件事情時，語氣沒有一絲沈重，反倒是充滿了無奈。
對於當時自己不作為的無奈，還有對於李延昊的無奈。
“那太醫怎麽說？”
秦文珺搖了搖頭，她回宮後便找太醫醫治，不過太醫給她的答案也是“無能為力”四個字。
“先別說這個了，我來找你，是為了另一樁事情。”她理了理思緒，擡頭道：“阿昊，我想為延清選個王妃，你覺得如何？”
“為延清擇妃？”李延昊不可思議地看著秦文珺，她為什麽要為寧王選王妃？她已經放下了嗎？這些年，李延清不娶妻納妾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誰也沒有說破，即便是李延昊，他也不敢逼李延清擇妃。
秦文珺什麽也沒說，只是重覆問了一句：“你覺得如何？”
“還需與寧王商議一番。”李延昊沈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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