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秦文珺為李延昊包紮著傷口，傷口雖不深，但也是皮開肉綻。

她一邊塗著藥粉，一邊說道:“多謝。”

李延昊凝視著她，目光中滿是憐惜，“你沒事就好。”

一句你沒事就好，讓秦文珺心中一顫。她不需要他的關心，他對她越好，她就越痛苦。她愛過他，也恨他，所以，不能再讓自己陷入泥潭。

秦文珺快速地系上紗布後，隨手拿起一本書看，不再與李延昊說話。

京城，長樂殿。

太監宣讀著詔書:“國長治久安，必建立元儲，以綿宗社無疆。大皇子李涅，天資聰穎，敦厚賢德，深得民心。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李涅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欽此。”

“吾皇萬歲。”長樂殿所有人齊齊跪下，笑逐顏開。

李涅叩拜道:“兒臣接旨。”

恭恭敬敬接過聖旨後，走到時雨面前，緩緩跪下，“姑姑，本宮做到了！多謝您這五年來的守護。”

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時雨有一半的功勞。

時雨冰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動，“殿下言重了，奴婢只是盡了自己的本分。”

長樂殿上下宮人跪下，一聲聲高呼:“參見太子殿下。”

而此時，許茹早已在青華殿氣得面色鐵青，為什麽？皇上為什麽不再等幾年？等著李燁長大，再立太子也不遲。這太不公平！憑什麽秦文珺的孩子就可以是太子！她努力了這麽多年，難道要化為一場空？

刺客接連失敗的消息已經傳到宮中，她知道不能再派刺客了，皇上是鐵了心要護住秦文珺性命。

許茹看向自己的孩子，惆悵地嘆了口氣，“燁兒，母妃該怎麽辦？”

“母妃，這天底下有那麽多不想讓大哥成為太子的人，您何必擔憂！”李燁緩緩走到許茹身旁，指了指冷宮的方向，“那裏面不是關著一個恨極了皇後娘娘的人嗎？”

“杜夢瑤……”許茹念叨著這個早已被宮人遺忘的名字。

或許，已經到了借刀殺人的時候了。

深夜，許茹帶著宮人來到冷宮，“你們候在這裏，沒有本宮命令，不得讓任何人靠近。”

她獨自走了進去，院子空蕩蕩的，雜草叢生，散發著陰冷的寒氣。

許茹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動靜，她直接推門走了進去，只見杜夢瑤坐在昏暗的燭火下，眼中如一攤死水般沈寂。

“昭儀娘娘，好久不見。”許茹不急不緩走到杜夢瑤面前，“您可知李涅已被立為太子。”

杜夢瑤睫毛動了動，有些反應，“不，你騙我。”

“此事已經昭告天下。”

“不可能！”杜夢瑤激動地站起。“皇上不能立李涅為太子！絕不可能！”

許茹疑惑，“為什麽？”

杜夢瑤咬咬牙，她不能說，若是說出那個秘密，杜家可能就完了！

“聽說你知道一個事關大梁興亡的秘密，告訴我，是什麽？”許茹握著杜夢瑤的手，塞給她一塊令牌，“告訴我，我就放你出宮，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包括覆仇！”

杜夢瑤緊握著那塊令牌，眼中布滿猩紅的血絲，喃喃著:“覆仇……”

“沒錯！想一想，是誰害得你淪落至此！”

“秦文珺。”這三個字是從牙縫中硬生生地擠出。

許茹淡淡一笑，“告訴我那個秘密，你就可以得到自由。”

杜夢瑤猛地擡起頭，幽幽地說:“李涅根本就不是皇家子嗣。”

許茹心中一驚，“不是皇家子嗣？那他是誰？”

杜夢瑤深吸一口氣，對著許茹耳語了幾句，將李涅的身世全部告訴了她。

許茹聽了後，追問道:“此事，還有幾人知曉？”

“不知道。”杜夢瑤搖搖頭，“事關天下興亡，所知者甚少。”

許茹微微一笑，滿意地點點頭，“你放心，我自會遵守承諾，放你離開。”

“多謝。”杜夢瑤含恨地望著長樂殿的方向，她若出去，要將曾經的恥辱，一點點討回。

月色正濃，許茹走出冷宮，晚風拂過她繡著相思子的衣衫，那抹嫣紅格外謠言。望著東宮的方向，眸色一點點冷下去。

總有一日，東宮會屬於她的孩子。

三日後，禦駕回京，文武百官皆跪在午門前等候，浩浩蕩蕩的隊伍走在京城的街上，秦文珺靜靜的坐在馬車上，聽著外面百姓的參拜聲。

這些年李延昊將皇後失蹤的消息瞞的很好，無論是祭天，還是出巡，李延昊身邊只有李涅陪伴，對外宣稱皇後重病，除了宮中品階極高的妃子、朝廷重臣之外，沒有人知道皇後不在宮中的事情。

陽光透過車簾灑進馬車內，秦文珺飲了口茶，淡淡地說道：“回宮後，封柳蕓一個才人吧！”

“你決定就好。”李延昊隨隨地點頭。

秦文珺看著他的態度，冷笑一聲，“她也算是你的露水情緣，怎麽如此不關心？”

“你想讓我如何關心？”李延昊反問道。

秦文珺不語，只是覺得李延昊如此冷漠的性格，實在和當年一模一樣。也是，柳蕓這種民間女子，家族沒權沒勢，也沒什麽利用的價值，李延昊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她深吸一口氣，“她的家人呢？”

李延昊擡眼看向她，挑了挑眉，“你決定。”

秦文珺一楞，她憑什麽管？以往她只管著後宮的事情，這些妃子家裏人的事情可不歸她管，再說，柳蕓的母親已死，家中想必也不剩什麽人。秦文珺冷哼道：“我可不管這些閑事。”

“珺兒……”李延昊擡起手，搭在秦文珺的手背，“別恨我，好嗎？”

她身子一震，冷冷地抽出手，眼底一片淡漠，“我不恨你……”她的手移到心的位置，“這裏，早已沒有你。”

一個人，不愛，不恨，心中徹底的沒有他。

“珺兒，我……”李延昊欲言又止，就當他自私吧！自私地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到了宮門口，宮人扶著李延昊、秦文珺走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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