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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只是當時已惘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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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珺到曹家時,芍藥還在睡著,她坐在床榻旁,隨手拿了本《尚書》,靜靜地翻看著。真是好久沒有這樣的看書了,這幾年,她為了隱藏身份,碰都不碰書一下。

即便芍藥溫習書本時遇到不解的地方,她也是狠著心讓芍藥去學堂請教夫子,從不指點一二。

芍藥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坐在床前的娘親,揉了揉眼睛。

娘親竟然在看書!原來……娘親是識字的,她裝作不識字,是為了保護自己。想到自己前段時間不懂事,埋怨她不識字,逼自己去學堂,心中就愧疚萬分。

“娘親。”芍藥起身,握住秦文珺的手,“對不起。”

秦文珺一楞,沒有想到孩子醒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對不起”。她以為芍藥又會埋怨自己一番,或者厭惡她這個娘親、這個家庭。

終究還是沒能藏住這個孩子。

絕對不會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她將芍藥攬在懷中,“芍藥,我不會讓你回宮,放心,我已經安排了人,今日就把你送出青巖鎮。”

“那娘親呢?你不走嗎?”芍藥緊張地看著秦文珺,生怕她不和自己一起走。

秦文珺知道自己是走不了的,她只能騙孩子,“你先走,娘親過些日子再走。”

“真的嗎?”芍藥將信將疑地問。

“娘親什麽時候騙過你。”她一邊說,一邊收拾著包袱。

這時,曹岳敲了敲門,低聲道:“馬車到了,停在後門。”

秦文珺換上曹家丫鬟的衣服,背著一個竹筐走出屋子,沿著回廊,往後門走去。

身後,突然傳來死士的聲音,“什麽人?站住!”

她加快腳步,接著往前走。

死士們立刻反應不對勁,“是皇後!”

而那竹筐的大小正好能裝下一個小孩子。

“攔住她!”

秦文珺快速地跑著,一腳踢開緊鎖的門,把竹筐放到馬車上,趕著馬車往巷子口奔去。

身後,是數不清的馬蹄聲。

她揮著鞭子,盡可能地讓馬車跑遠一些。

可馬車終究還是沒能跑出鎮子,在鎮子口,馬車被繩索絆倒,十條鐵鉤同時抓住馬車的各個角落,用力一拉,一剎那,馬車四分五裂。

秦文珺看著周圍的死士,將近五十人。

她的手伸向一旁的劍,還沒碰到劍,劍便被死士的鞭子卷走。

一個死士掀開竹筐上的麻布,裏面竟然是空的……

“怎麽會是空的?”死士一直以為芍藥就藏在裏面。

秦文珺輕蔑地掃了那些人一眼,隨隨地說:“調虎離山而已。”

另一頭,曹岳已經帶著芍藥從偏僻的小路離開青巖鎮。

夜裏,李延昊回到衙門,死士立刻上前回道:“今日,皇後娘娘在曹家引開了所有死士,公主被曹岳帶出鎮子了。”

聞言,李延昊只是點了點頭,出奇的淡定。

他緩緩走到秦文珺面前,嘴角輕啟,柔聲問:“餓了嗎?”

她一楞,不懂他為什麽問自己這種問題。李延昊知道她救走芍藥,不應該雷霆大怒嗎?難道氣瘋了不成?

“我去給你做栗子糕。”他用力的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衙門廚房。

她坐在一旁,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做栗子糕。

蒸栗子、碾碎,動作熟練,亦如當年。

一時間,她有些失神,一幕幕回憶在腦海中閃過,那年,在禦膳房,他也是這樣為她做栗子糕,細心地放了許多蔗糖,柔柔糯糯,甜滋滋的味道仿佛就在唇間。

“做好了!”李延昊把一盤還冒著熱氣的栗子糕端到她面前。

她拿起一塊糕點,放入口中,還是舊時的味道,一點兒也沒變。當她還想伸出手拿第二塊時,他忽然說道:“雨快停了。”

秦文珺望向窗外,雨果然小了許多……

李延昊忽然扣住她的手,反身將她壓到桌上,指尖挑起她的一縷長發,放在手中把玩,“你怎麽還是學不乖?”

她側過頭,不願理會他。

他雙眼緊瞇,指尖一用力,狠狠地拽著她的頭發,把她拽到自己懷中,低下頭,無情地咬住她的唇,鮮血彌漫在唇腔間。

她緊緊地咬住貝齒,不給他侵入的機會。

他指尖在她腰間捏了捏,她忍不住酥癢,齒間張開一點縫隙,他順勢探了進去,火熱地舌在她腔中肆虐。

如饑餓的野獸一般,他仿佛要將她揉碎在自己懷中。

她試著推開他,可他卻吻得更深,如千斤巨石般壓在她身上。

吻了不知多久,他終於緩緩松開她,冷笑道:“珺兒,你以為除了死士,就沒有其他人監視芍藥嗎?真是天真!”

她身子一僵,“你什麽意思?”

李延昊抓著她的胳膊,把她拖到了縣衙的牢房,只見曹岳滿身血痕,一動不動地躺在牢房中。

“曹越!”她走到曹越身旁,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他還活著!活著就好。她擡起頭,質問道:“芍藥呢?”

李延昊不急不緩地回答:“朕怕夜長夢多,便派人把她送去京城了!”

“送去京城……”秦文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心中最後一點希望再慢慢消失。

她以為自己計劃周全,可沒想到,他竟然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無論她做什麽,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李延昊拿起一旁的劍,在曹岳身上筆來筆去,“珺兒,你說朕該如何處置這個劫軍餉的刁民?”

“不要!”她跪著握住李延昊的手,哀求著他。

“朕可救不了他,能救他的人,唯有你。”李延昊捏起她的下巴,逼迫她自視著自己,一字一句地說:“明日,做回大梁的皇後!”

她自然清楚他這句話的意思,做回大梁的皇後,行使皇後的權力,唯有這樣才能赦免曹岳。

“朕等著你。”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牢房。

秦文珺從衙門裏找到了一些藥粉,為曹岳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這些鞭傷最是不容易愈合,尤其是在這樣的雨季。

她終究還是害了他,就不該冒這樣的險,讓他卷入這場事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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