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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未妨惆悵是清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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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瑯走進牢房,輕聲道:“芍藥,我有幾句話要問你娘親,你先回避一下,可好?”

雖然,芍藥心中有千般不舍,但是,為了娘親的案子,她還是默默地退出牢房。

待芍藥離開後,沈瑯立即跪在地上,“微臣參見皇後娘娘。”

“沈少傅不必多禮。”她隨隨地說道。

沈瑯依舊跪地不起,“娘娘,可否同微臣說說此案。”

秦文珺緩緩道:“這樁人命案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想必是有人籌劃已久,我倒是懷疑一個人,沈大人不妨按這條線索查下去。”

“娘娘請說。”

“曹家的大夫人。”她這兩日仔細地回想了整件事,柳蕓為人雖不善,但也不至於拿自己娘親的命做翻身的籌碼。在這青巖鎮中,恨她的人倒是不少,但敢設計陷害她的人卻不多。嫌疑最大的人便是大夫人。

“多謝娘娘提點。”沈瑯深深地叩首,接著說道:“娘娘,大皇子可能會旁聽此案。”

秦文珺微微一楞,旁聽就意味著會相見,那是她最不想經歷的一幕。

“皇上來了嗎?”她問道。

“怕是今夜便會到。”

她更是擔憂起來,涅兒便已經讓她很頭疼,又來一個李延昊,到時候,想躲也躲不了。擔憂地嘆了口氣,“這可如何是好?”

沈瑯望著秦文珺,心中突然想到時雨。若時雨在此,必會全力護著她。深吸一口,做了個重大的決定,“娘娘,審案之時,微臣會想辦法不讓你們相見。”

她心中一驚,“沈少傅,這可是欺君之罪。”

沈瑯輕笑道:“微臣早在三年前便犯過欺君之罪,也不在乎再欺瞞皇上一次。”

“如此,多謝沈少傅。”她忽然站起,對著沈瑯福了福身。

沈瑯嚇得驚慌失措,“娘娘這是做什麽?微臣不敢受此大禮。”

她擡起頭,解釋道:“這一拜,是感謝沈少傅對涅兒的授業之恩,你受得起。”

“傳教授業乃是微臣分內之事。”沈瑯看向秦文珺,猶豫地說道:“娘娘當真不想與大皇子相見?這些年,大皇子無時無刻不再想念您。”

“別說了!”秦文珺聽著沈瑯的話只覺得心痛,但她必須狠下心來,“不見!”

不見是為了孩子好……

“娘娘,您想要芍藥一輩子不與皇上相認?”

秦文珺沈默地低下頭,心中又是一陣疼痛,如被巨石碾壓一般。“沈少傅,我是兩個孩子的娘親,沒有誰比我更心疼他們!聽聞涅兒來巡查,我恨不得馬上去見他。”

她雙眼含著淚,“可是……我不能!我不願再回到從前的生活,更不願讓芍藥置身危險當中!”

“娘娘,五年了,京城早已不是當年的京城!”

秦文珺冷冷一笑,“可皇上還是當年的皇上,他對我的所作所為,哪怕用命也還不清。”

沈瑯啞然,因為他知道,在那場腥風血雨的紛爭中,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衙門院子,芍藥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這院子裏,瞧見假山下盛開的芍藥花,忍不住過去摘幾朵,忽然,一個身影擋住了她。

芍藥擡起頭,眼中變得明亮幾分,“你是……李大叔!”

李延昊還第一次被人這麽稱呼,難免有些不適應,尷尬地笑了笑。

“大叔怎麽會在這裏?”芍藥好奇地問。

李延昊一時也想不出什麽理由,便敷衍地說:“來衙門,肯定是有重要的大事呀!”

芍藥眨眨眼睛,壓低聲音:“莫不是大叔也犯了罪?”

“這……”

“看大叔這副打扮,也不像是犯人。”芍藥四處瞧了瞧,“大叔,這衙門裏的人可兇了!你要當心!”

李延昊不解,“當心什麽?”

“馮縣令呀!”芍藥善意地提醒著他。

李延昊裝作感激地道謝,“多謝提醒。”

“客氣什麽!咱們也算是生死之交。”芍藥遞給他一朵芍藥花,“我還要去見大皇子,就不與你多說了!”

芍藥揮了揮手,蹦蹦跳跳地往大堂走去。

陽光照在芍藥花上,淡淡地香氣縈繞在他鼻尖,他望著芍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知怎麽回事,他總覺得自己與這孩子的緣分頗深。

一旁的黑衣死士走來,說道:“這個小姑娘姓文,叫芍藥,是青巖鎮首富曹岳的養女,其母是外鄉人,在曹家的地位很是不一般,兩日前因為殺人罪被捕入獄,她救母心切,便跑到衙門求大皇子,大皇子對此案甚是關心,命沈少傅親自調查。”

李延昊點點頭,“小小年紀,竟有這般膽識,實在難得,朕和她也算有緣,這樁案子無論結果如何,都讓沈少傅從輕發落。”

“是。”

縣衙大堂,李涅正低頭審閱公文。

突然,一朵嬌艷的芍藥花瓣落到宣紙上,他拿起花瓣,若有所思地說道:“去時芍藥才堪贈,看卻殘花已度春。”

芍藥幽幽地接了下半句:“只為情深偏愴別,等閑相見莫相親。”

“你讀過書?”

她點頭,“讀過。”

李涅不禁重新審視這個女孩,“聽聞民間的女子很少讀書。”

“我娘親總逼著我讀。”芍藥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比起讀書,我更想做個女俠。”

“你會武功?”

芍藥搖搖頭,“不會。”

李涅疑惑,“那你為何想做女俠?”

“因為阿爹,我覺得阿爹是個俠客。”芍藥腦中又開始幻想著自己阿爹的背影,“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但我猜他一定是個除暴安良的大俠。”

聞言,李涅心疼地望著芍藥,“你阿爹呢?”

“死了……”芍藥神情落寞,“或者,沒死……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他還活著!我一直在等他。”

雖然娘親告訴她阿爹死了,可她總覺得娘親在騙自己。

“本宮也在等著母後。”李涅低聲喃喃著。

芍藥正準備安慰李涅時,馮縣令從側門走了進來,垂首道:“啟稟大皇子,命案的苦主又找上衙門了,微臣實在招架不住。”

言外之意,是在催促李涅早日結案。

李涅並未給馮縣令好臉色,“倘若真的招架不住,馮縣令便辭去縣令一職,本宮自會安排其他的人任職!”

“微臣惶恐。”馮縣令嚇得跪在地上,“只是苦主……”

“明日升堂!”沈瑯走進大堂,厲聲打斷馮縣令的話。

李涅吃驚地看向沈瑯,“查清楚了?”

“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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