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珺問道：“你後悔嗎？”

他嘆道：“後悔！”

“恕我直言，是你的過錯！”秦文珺猜想曹岳口中的女子必然比家中原來的那些姨娘要好許多，一個女人，不貪慕錢財，只求一心人，求不到，便離去，如此幹幹脆脆的人已然不多。

“我這幾年一直在找她，可她存心躲我，我根本找不到。”

聽了曹岳的話，秦文珺忽然聯想到了李延昊。

他是不是也在找自己？整整五年了，她存心躲著他，他是不是已經放棄了尋找？

此時，涅兒也該長大了吧？如果，涅兒知道自己有了妹妹，心中必然會歡喜。

“曹岳。”她喚著他的名字，勸道：“別找了，你找不到她！”

如果那個女子與她心思相同，那麽是絕對不會讓人找到。

“你不懂，我找她，不為別的，只為得到她的原諒。”他聲音變得哽咽，“我這輩子，除了你，最對不住的人便是她了！”

聞言，她有些出神，李延昊會不會也有這樣的執著？

他派人尋找自己，是因為愛？還是不舍？

這些年，她會回想起往事，也反思了自己的過錯。

唯獨感情，是剪不斷、理還亂。

黃昏時候，芍藥下了學，回到北院。

秦文珺做好了一桌的飯菜，今日，沒有喬大娘、喬策，只有她們母女二人。

這些年她的手藝進步了許多，芍藥吃得很是香。

“悠然。”秦文珺每次喚芍藥的這個名字，便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芍藥講。

芍藥放下筷子，坐得端端正正，聽著娘親的話。

她溫柔地說道：“以後，人前，你便叫曹老爺‘阿爹’，人後，依舊要叫曹大叔。”

“我明白。”芍藥抿抿嘴，擡頭道：“娘親，阿爹呢？”

秦文珺心中一疼，這個問題，芍藥問過她無數次，她從來都是只答兩個字：“死了”。

今日，依舊是這樣。

“死了。”她隨隨回答。

芍藥凝視著她，“娘親時常會一個人發呆，是不是在想阿爹？”

她楞住，自己經常發呆嗎？

“可能是吧！”秦文珺沒有否認對李延昊的思念，但思念又如何？她和那個男人雖沒有血海深仇，但也算形同陌路。

“娘親，阿爹是什麽樣的人？”芍藥第一次問她這個問題。

秦文珺想了想，回道：“他平日裏少言寡語，旁人不敢得罪他，只有我敢！所以，我和他總會爭吵。”

芍藥聽得有些害怕，怯怯地問：“阿爹很兇嗎？”

“殺人不眨眼。”秦文珺覺得這是自己對李延昊最準確的評價。

“阿爹是殺人犯？”芍藥嚇得臉色蒼白。

秦文珺淡淡一笑，“算是吧！”

“我不要這樣的阿爹！”芍藥不高興地撅起嘴巴，原本以為阿爹會是個英勇無比的男子，沒想到，竟是殺人犯，小小的內心失望到了極點。

她幽幽地看著芍藥，若是這小娃娃知道她也殺過人，會不會不要她這個娘親啊？她更正道：“你阿爹殺的都是壞人！”

芍藥眨眨眼，“這麽說，他是除暴安良的大俠？”

秦文珺實在不知該怎麽回答，“算是吧！”

未央殿，夜已經深，李延昊還在批閱奏章，每批閱完一本奏章，都會遞給李涅審閱，李涅時不時會發表一些自己的觀點，李延昊只是笑而不答。

直到所有奏章批閱後，李延昊打開一旁的木匣，從裏面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紙，他含笑著遞給李涅：“涅兒，看看吧！”

這些都是李涅曾經寫下的治國之道，這幾年，他寫了無數的文章，卻很少得到父皇的讚賞。他自己也不知問題出在了哪裏？

此時，再看這些文章，李涅竟覺得有些句子十分膚淺，空談治國之道，根本無法實施。

李延昊緩緩站起，望著天上的明月，沈思道：“涅兒，朕曾說過，等你大些，要帶著你出去走走。如今，是時候了……”

“去哪裏？”李涅問道。

李延昊目光看向涅兒手中的紙，正好註意到上面“青巖鎮”三個字，不知怎麽回事，他還是覺得這個地方，值得自己去一去。

“青巖鎮。”李延昊沈聲道。

正準備進殿的沈瑯恰好聽到這句話，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人，註定是要見面的，如果皇上和皇後此次能相見，那便是緣分未盡。

沈瑯走進殿中，說帶：“啟稟皇上，青州大捷。”

“勝了？”李涅情不自禁地站起，語氣中透著難以掩蓋的激動。

“勝了！”沈瑯肯定地點頭。

這場打了三年的戰，終於勝了。

李延昊眉間帶著喜色，“傳令下去，犒賞三軍。”

沈瑯接著說道：“寧王殿下請旨回京。”

李延昊聽到“寧王”兩個字，心中忽而沈了下去，目光直直地盯著秦文珺的畫像，沈默不語。

李涅與沈瑯也知其中緣故，都不敢開口相勸。

良久，李延昊低聲道：“準寧王李延清回京。”

“是。”沈瑯心中松了口氣，皇上肯讓寧王回京，就說明他已對當年的事情釋懷。

李延昊看向涅兒，“等寧王回京，我們再出京。”

“為何？”李涅不解的問道。

“朕想要寧王監國。”

李涅更是疑惑，“父皇何時如此信任皇叔？”

“不是信任，而是了解。”李延昊淡淡一笑，“你皇叔永遠不可能贏過朕！”

曾經不能，以後也不能。

半月後，寧王率兵回京，路徑青巖鎮，在鎮子上停留三日，經過好一番打聽，才知道秦文珺的下落。

夜裏，他來到曹家，一襲夜行衣，穿過回廊，來到北院。

秦文珺正在院中和芍藥釣魚，芍藥看到院門前的黑影，尖叫地放下魚竿，指著李延清叫道：“有鬼！”

李延清緩緩走到亮光處，燈籠投下的光暈照清他的容貌，歲月並沒有再他臉上留下痕跡，依舊是那般溫溫如玉。

芍藥從小到大還未見過這樣的英俊的男子，一時看癡了，“這鬼生得好俊俏，莫不是山間的狐仙？”

李延清走到芍藥面前，揉著揉她的腦袋，微笑道：“小芍藥，你都長這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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