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清，都過去了！你嘗試過謀反，可是，還是輸給了他，不是嗎？”在她看來，延清與阿爹早已輸給了李延昊。

李延清深深地嘆了口氣，再也無話。

飯後，秦文珺送李延清出了院子。

離著院子不遠處，村裏人都齊刷刷地望著她這個方向。大梁寧王殿下竟然在農婦家待了整整一夜，換作任意一人，都會好奇。

“參見寧王。”軍士紛紛跪下。

秦文珺福了福身，“恭送寧王殿下。”

“保重。”李延清騎上馬，手指緊握著韁繩，最後看了她一眼，“當真不跟我走？”

她搖搖頭。

李延清癡笑著，帶著軍士們，離去。他沒有再回頭看她，他怕自己會舍不得，既然兩個人已經永遠回不去，他便不要再打擾她寧靜的生活，還她一方凈土。

等到人們散去後，喬大娘急忙走到秦文珺身旁，關切地問道：“小珺，你沒事吧？王爺有沒有為難你？”

秦文珺輕聲道：“沒有，王爺只是問了我一些昨夜的事情，還有村裏的情況。”

“可憐的阿藍……”喬大娘傷感地嘆息著。

秦文珺、喬策、喬大娘一起去山上，尋了一塊幹凈的地方，安葬了那母女二人。

她跪在墳前，把紙錢一張張放進火盆裏，喃喃著：“對不起。”心中千萬次的責怪自己，到底還是沒能救人。

世間的可憐人太多，而她，已經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後，面對這些最底層的困難，無能為力。

“小珺，人死不能覆生，節哀。”喬大娘勸著她。

躺在秦文珺懷中的芍藥，突然發出一陣啼哭，拿哭聲在寂靜地山林中，顯得格外悲傷。

喬大娘扶起秦文珺，“天寒地凍，孩子許是冷了，回家吧！”

秦文珺點點頭，與喬大娘一同回了家。

走在村子的路上，時不時聽見村民的罵聲。

“狐媚子！不要臉！”

“沒人要的小寡婦不三不四，還勾引王爺。”

“要不是她，阿藍不會死！”

家家戶戶緊閉著大門，但刺耳的辱罵聲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的確，王爺在她的家中待了整整一夜，這一夜，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道。而她殺了大梁軍士還安然無恙，難免不會讓人多想。

這樣的辱罵聲，她倒是也習以為常。寡婦門前是非多，剛進村子那會兒，她聽到的臟話要比這些難聽得多。

“呸！下流東西！”也不知從哪裏飛來一塊石頭，砸破了她的額頭，鮮血緩緩流下。

喬大娘急忙拿著帕子，為她擦拭著血。

喬策護在秦文珺身前，大聲地說道：“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人！若沒有小珺，村子怎麽可能重建？”

一時間，再也沒有人敢說話。

突然，遠遠地，傳來張裏正的冷笑：“那又怎麽樣！她不過就是個殺人犯而已！”

秦文珺只覺得心寒，這些人只記得她的錯，忘記了她的好。

五日後，皇宮，未央殿。

李延昊看著死士呈上來的密函，上面清清楚楚寫了李延清所到之處，所做之事。

“在白河村的農婦家留宿了一夜。”李延昊微微蹙著眉頭，目光緊緊地盯著“白河村”三個字，這個村子隸屬於青巖鎮，他曾派沈瑯去查過，但並未發現有何異常。可這小小的村子，又為什麽會讓寧王如此在意？

死士回道：“聽聞是一名軍士調戲民女，農婦要救人，誤殺了軍士，或許寧王只想弄清此事，連夜審問了那婦人。”

“沈瑯！”李延昊深邃地看向沈瑯，“這個村子，你去過嗎？”

沈瑯鎮定地答道：“微臣去過，沒有異常。”

李延昊陷入了沈思。

“皇上，可要繼續調查？”死士問道。

李延昊搖頭道：“罷了，許是朕多心。”

這時，時雨走進殿中，身後，兩個侍衛押著滿身鮮血的宮女，她冷冷地說道：“審完了。”

那宮女跪在地上，奄奄一息，“是奴婢下的藥，奴婢知罪。”

沈瑯厲聲道：“受何人指使？”

“無人指使。”宮女搖頭，“奴婢見主子不得寵，便在參湯中下了迷蝶粉，此事與許婕妤毫無關系。”

時雨揮了揮手，“帶下去，杖斃。”

等到宮女被帶下去後，李延昊問道：“為何不繼續審下去？”

時雨解釋道：“審了這些日子，她要是想說，早就說了，嘴巴那麽嚴，想必是受了人的威脅。”

“你懷疑誰？”

“許茹。”時雨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

李延昊蹙眉，“許茹怎麽會愚蠢到用如此簡單的計策，要知道，若是朕在青華殿出事，她是第一個被懷疑的人!”

時雨不急不緩地說：“越是簡單，越不容易受人懷疑，我們就是活得太過覆雜，才當局者迷。許茹這個女子，小心為妙。”

這是她的忠告，說完，便轉身離開未央殿。

望著時雨背影，李延昊嘆道：“她還是不肯原諒朕。”

沈瑯勸道：“皇上，當年之事，誰對是錯，並非一兩句能夠解釋清楚。”他所指的“當年之事”便是時雨被挑斷筋脈的事情。

當時的場面太過混亂，時雨如走火入魔一般，瘋了似的殺人，無奈之下，死士只能對時雨下殺手。

事後，未央宮、長樂殿所有宮人都被送出宮，所有人都瞞著秦文珺這樁事情。漸漸地，宮人也將“時雨”這個名字淡忘。

可那日，時雨回到宮廷，所有被掩埋的真相也慢慢地揭開。參與這場陰謀的每一個人，都不值得被原諒，包括沈瑯自己。

“朕後悔了。”李延昊悲傷地望著秦文珺的畫像。

“皇上……其實……”沈瑯幾乎想將皇後的事情脫口而出，但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李延昊問道：“其實什麽？”

沈浪改口道：“其實，皇上不必擔憂皇後娘娘，娘娘向來聰慧過人，想必在外面也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這個道理，李延昊自然清楚。他的珺兒從來不會讓自己受委屈，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放心不下。“吩咐下去，加派人手繼續找！”

天涯海角，也要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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