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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上盡重城更上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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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殿,外面的刀劍聲已停止,秦羽緩緩打開門,看著站在雨中的女兒與李延昊,回身對屋內的人說道:“是小女和安平郡王,福王、燕王已死。”

“你教出的孩子,果真不簡單。”對於兩位兄弟的離世,皇上並沒有絲毫傷感,在他看來,生死之事,全憑自己,在這個王朝中,誰也不能坦坦蕩蕩地走完一生,適者生存罷了!

皇上被太監扶起,顫盈盈地走出暖閣,走到外殿,坐在龍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孩子,“燕王、福王呢?死了?”

秦文珺點點頭。

皇上不喜不怒的說道:“做得不錯。”

“兒臣惶恐。”秦文珺聲音低沈,帶著傷感,她沒有想到會是如此局面,原本所謂的除了兩位王爺,最多是將他們終生幽禁或是流放,可沒想到兩位王爺竟都死在這裏。

此時,想必宮巷間已經被宮人打掃幹凈,甚至連血跡也都被雨水沖刷幹凈,只是,剛才經歷的場景依稀在眼前。

“珺兒,朕著實很欣賞你,可惜,你不是男子。”皇上讚許的目光中透著惋惜。

他沒有提到李延昊,在他看來,此事完全是由秦文珺主導,卻不知是李延昊扭轉了局面。

“兒臣自知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秦文珺微微叩首,“還請父皇責罰。”

皇上搖搖頭,“朕若責罰你,秦大人該舍不得了,說說吧,你們想要什麽?是讓朕退位讓賢,去當太上皇?”

“不敢。”秦文珺又深深磕了個頭,“父皇只需立下遺詔,將皇位傳給安平郡王,您的三皇子。”

皇上揮了揮手,太監搬了椅子,皇上指了指椅子說道:“你懷著身孕,先起來說話。”

秦文珺坐在椅子上,接著說道:“如今的形勢,只有安平郡王有資格繼承皇位。”

皇上拿出詔書,按著秦文珺所說,寫下遺詔,最後吩咐道:“拿玉璽。”

太監緩緩遞上玉璽,皇上接過玉璽的剎那,卻又放在一旁,“詔書朕先留著,等你產下孩子,朕方能蓋上這玉璽。”

秦文珺早就想到事情不會這麽順利,皇上果然還是在乎子嗣。

這個晚上,李延昊與秦文珺哪裏都不能去,他們逼死兩位王爺,即便皇上不追究,福王、燕王舊部也不會罷手。秦羽必須帶著秦家暗衛與皇室暗衛將一切障礙全部清除,為他們掃清道路。

皇上已經在內殿中歇息下,李延昊與秦文珺被太監帶到偏殿歇息。剛進了偏殿,秦文珺便坐下問道:“楊妃,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李延昊坦言,“是我安排的。”

“誰都可以做替罪羊!只是楊家不可!”秦文珺不悅地皺起眉頭,“你若登基,楊妃便是太後,楊家的勢力日益擴大,難保哪日不會造反!”

李延昊輕聲道:“楊家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什麽打算?”秦文珺疑惑地看向他,總覺得李延昊哪裏有些不對勁。

他垂下頭,“我有難言之隱,不便同你說,你且放心,登基後,我不會給楊家實權。”

“你發誓?”

“我發誓。”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李延昊,他會有什麽難言之隱?還是說,他有什麽把柄在楊妃手上?

天亮之時,秦文珺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出未央殿,只見家中的娘親的貼身暗衛素心攔下她,“小姐,請隨奴婢回府。”

秦文珺對李延昊解釋道:“想來娘親已知曉昨夜之事,我需回府請罪。”

李延昊溫和的叮囑道:“萬事當心。”

她和時雨回到家時已經是用早膳的時辰,但丞相府門前懸掛了白燈籠,府中的侍女也都穿上了素衣。

素心帶著她們來到佛堂前,“小姐一人進去便好。”

“有勞素心姑姑。”她朝素心點點頭,便推門進去。

昏暗的佛堂中不染一絲塵埃,空氣中環繞著幽幽地檀香,娘親跪在佛像前,低聲念著佛經,聲音中夾雜著哽咽。

她緩緩走上前,跪在娘親的身後,默不作聲。

“你當真是長進了!”娘親嘲諷地看向她,“與你那六親不認的父親越來越像。”

她垂著頭跪在地上,不知該說些什麽,此時此刻,無論說什麽,都無法讓娘親原諒自己。恍惚間,她想起出嫁那日,娘親為自己梳頭的場景,指尖的溫暖至今還留在鬢間。

“你不必再叫我娘親!”娘親失望地搖搖頭,對著佛像發誓,“從今往後,我與秦文珺再無血脈關系,若違此誓,墜入修羅地獄,受盡烈火焚燒。”

“娘親,不要!”她眸中含淚,拉住娘親的衣袖,哀求道:“女兒知錯了!我也不想事情會發展這樣的地步,我沒想傷姨母的性命!”她不停地磕著頭,直到額頭磕破,娘親也未回頭看她一眼。

“娘親,別不要我……”她只覺頭昏昏沈沈,說話越來越虛弱。

娘親冷漠地甩開她的手,“素心,送安平郡王妃回東宮。”

素心走進佛堂,拉著秦文珺的手往外走,她不舍地抓著娘親的念珠,卻不小心將念珠扯斷,一顆顆佛珠落在地上,如利刃般割著她的心。

她實在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樣的地步,固執地不肯離去,跪在佛堂門前一上午,也沒見娘親走出,只有素心會偶爾出來勸一句:“小姐,回宮去吧!”

素心與娘親同齡,相當於時雨與秦文珺的關系,幾乎形影不離的主仆。所以,素心在府中有著特殊的地位,她的話,大約就代表了娘親的意思。

“素心姑姑,娘親是怎麽知道昨夜的事情?”她是想方設法的讓阿爹瞞著娘親,為何娘親還會知道?

素心平靜地回答:“小姐入宮後,夫人便不放心小姐安危,命奴婢暗中保護,昨夜的事情,也是奴婢告訴夫人的,不過小姐放心,夫人已交代過,往後不必再跟蹤小姐。小姐有孕在身,不宜就跪。”

不必再跟蹤她?這句話聽起來格外的刺耳,娘親是徹底放棄了她。她才十六歲,若是生在民間,必不會經歷這些事情,生在侯門,所有的選擇就不再單純。

“娘親保重。”她深深叩首,三拜九叩,方才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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