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來是空言去絕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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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下去,烏雲遮住了月光,寒鴉飛過,留下陣陣地哀鳴。

李延昊從破廟中尋了兩塊硝石,學著記憶中宮人的樣子,摩擦著硝石,但僅僅是碰出一些火星,並未點燃身前的幹柴。

這種東西,他也只是見白露用過……“這個,你會不會用?”他紅著臉問道。

她搖搖頭,“見都沒見過。”

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之軀,哪裏會在意火是怎麽生的?

他低著頭,接著剛剛的動作,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還未點燃,她實在看不下去,挪到他身旁,同他一起研究起來。,試了又試,終於,點燃了一根幹柴。

望著那小小的火苗,兩人都無奈的笑了笑。

深夜,當街道上空無一人,他們才敢走出破廟。烏雲已經褪去,月光、繁星點綴著夜空,他們疾步往將軍府走去。

只是,還未走到將軍府,便被一群黑衣人圍住。

黑衣人指了指秦文珺,“我們只要她的命。”

她臉色蒼白,“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等你死了,四皇子會告訴你的!”黑衣人冷冷一笑,拿起腰上的竹哨,輕輕一吹,又一批刺客從遠去提劍而來。

秦文珺腦中第一個反應是:這些人絕對不是衛軍!那會是什麽人?

來不及多思考,這些黑衣人殺了過來。

李延昊單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拔劍對敵,青光忽閃,他蒙住她的雙眼,揮劍刺向那些人。耳邊,回蕩著刀劍碰撞的聲音。

她緩緩睜開雙眼,只見一個個黑衣人陸續倒在血泊之中。

“別怕!”他淡定地一笑,李延清能做到,他也能做到。

“怎麽辦?”她擔憂地看著一步步向他們靠近的黑衣人。

李延昊低聲在她耳畔說道:“你記不記得城中那條河,那河水通往城外。”

“可我不會水!”她慌張地看向他。

他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

話音剛落,她只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已經被他用輕功帶到屋檐上。他望著不遠處的河流,漏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輕功雖不是很好,但帶著她去那河邊已是足夠。

路上,他說著自己的計劃:“這些殺手不見你死,不會罷休,一會兒,你我投河之時,必要裝作生離死別的樣子騙過他們。”

果然,他們跑到了河邊,黑衣人也追到河邊,身後,已是無路可退。

她定了定神,故作裝成大義凜然的樣子,“他們要殺的人是我,與你無關。”她猛地推開他,閉眼往跳下河水。

“珺兒!”李延昊長嘯一聲,隨後,也跳下河。

河水下,她艱難地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抓著李延昊,他游到她身旁,輕輕地抱住她,雙唇吻住她,緩緩渡氣給她。

性命攸關之時,她不知道不能掙紮,只能默默地忍受……

那些黑衣人還在岸邊,他們還不能浮出水面,只能順著河流往下游游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雙雙浮出水面時已經沒了力氣,也不知道是到了哪裏,伸手不見五指,她碰了碰身旁的人,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李延昊!”她虛弱地喚著他的名字,可他卻一絲反應也沒有。

她手指探上他的脈搏,脈象微弱……

夜裏太黑,她根本分不清方向,只能等待著天明。秋風習習,好在她不是一人,時不時會跟身邊的那具“屍體”說幾句話。

“李延昊,也不知現在什麽時辰?”

“我好餓啊……你餓不餓?”

“餵!你醒醒吧!求求你……”

“……”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她環視周圍,蘆葦叢生,原來他們在一座孤島上,岸邊停靠著幾艘竹筏,說明這裏應該是住著人的。

“李延昊!”她輕輕推了推他,他依舊昏迷著。

為什麽?李延昊明明可以逃走,可他卻陪著自己一同跳下了懸崖?她最不喜歡欠別人什麽,如今算來,欠了他兩次:枯井一次,懸崖一次,讓她如何能還清?拿什麽來還?

“李延昊,若我們能活著離開這裏,我這條命便是你的!”

她找來藤條,紮成網狀,把李延昊挪到簡陋的“藤條床”上,自己則拉著一頭的藤條前行著,每走一步,都用盡了全力。

手掌原本就有傷口,被藤條這樣一磨,傷口更深。停下來歇息時,她苦笑道:“這雙手怕是再也彈不成琴了。”

回身凝視著昏睡的人,嘆了口氣,若再找不到人,怕是今夜他們都要餓死在這裏。

“李延昊,你說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是東是西?”分叉路口前,她還在詢問一個昏迷的人意見,不過,她知道自己根本得不到答案,“算了,往西走吧!”

“你別睡了,我唱歌跟你聽。”她沙啞地哼唱著:“後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深固難徙,更壹志兮。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

還沒唱完,便輕飄飄地癱倒在地上,閉上眼前,她隱約看見一群身著白衣的人往這邊走來,是敵是友,只能聽天由命了。

清晨,陽光照常灑在這座孤島上,隱藏在迷霧中的一處華麗宅院漸漸顯現。

秦文珺緩緩睜開眼睛,完全陌生地屋子,屋內的擺設皆為鎏金之物,墻上的名畫價值連城。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婢女走進來,“姑娘醒了!我這便去告訴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她還沒來得及多問,那婢女便急急地跑遠了。

過了半柱香的時候,門再次被打開,一個男子走進屋子,這男子生得極美,如女人一般嬌媚,但眼中卻沒有絲毫溫度,目光冰寒徹骨。

他每走一步,都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清楚的意識到,這位太子,雖和那些刺客沒什麽關系,但也不是什麽善類!

“參見太子殿下。”她沒有行梁國的禮,只是裝作笨拙地跪在地上,垂著頭,將那種從身體中散發的“氣質”隱藏起來。

他單手勾起她的下巴,輕笑道:“還是個美人!”

那笑容不是讚賞,而是單純的調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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