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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遠書歸夢兩悠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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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難從命。”李延昊將護在白露身後。

這個動作倒是讓秦文珺一楞,天底下除了自己和時雨,竟有如此感情深厚主仆?那李延昊看白露的目光,似曾相識,她也曾那樣看著時雨。

秦羽命令道:“統統退下!”

暗衛聞令,收起刀劍,紛紛退下。

秦文珺看向李延昊:“你的交代呢?”

“毒針給我。”李延昊伸出手。

白露楞住,搖搖頭。

李延昊輕聲重覆道:“給我!”

白露猶猶豫豫地拿出毒針,放到他手掌上。

李延昊拿起針,狠狠地往自己手腕上紮去,微微擡起頭,“如此交代,秦姑娘可還滿意?”

“三皇子!”白露驚叫道,這一針原本該是她承受的。

秦文珺深深地看向他逐漸變黑的傷口,沈默地離去。她想要的結果是以牙還牙,而不是讓他代替手下的人受過。

待李延昊走後,秦羽喚她到書房中,教導一番:“珺兒,你以後收斂點性子,如今,他可是楊妃之子,楊家在朝中地位,你不是不知道!”

“那又如何?秦家何時怕過楊家?”秦文珺滿不在乎地坐在軟塌上,吃著盤子上的蜜餞果子。

“你怎麽就不懂呢!”秦羽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只希望李延清能早日回京,皇上身子日漸地虛弱,這朝堂的局勢可謂是一日一變。

她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自己只是不願意去懂,因為有阿爹在,她不需要懂那麽多。

“從今日起,你要常去宮中走動,陪陪惠妃娘娘。”

“是是是。”她連連點頭,好在是進宮陪惠妃,若是其他嬪妃,她可不願搭理。

惠妃娘娘個性爽朗,善言談,她們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只是,入宮不許帶暗衛,她只能把時雨留在家中。

到了宮中,其實也沒什麽大事,無非是陪著惠妃娘娘飲茶、聊聊家常,偶爾,惠妃娘娘會親自教她女紅。她是最討厭動針線的,不過惠妃娘娘說:“總該為自己繡個鴛鴦蓋頭!”她一聽這話,臉就紅起來,表面上嘴硬說不繡,可回了家中還是會請來繡娘教自己。

這日,她又入宮去給惠妃請安,恰好楊妃也在殿內,兩人似乎商量著宮中的事情,不便有外人在。

掌事姑姑同她說道:“惠妃娘娘正與楊妃娘娘議事,姑娘在長廊稍等片刻。”

她在長廊中尋了石凳坐下,夏日悶熱,不知不覺地就伏在石桌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只覺得熱得透不過氣,卻不願起來,突然,一陣陣微風襲來,霎時間,神清氣爽,她擡了擡眼皮,瞧見李延昊正拿著折扇緩緩地扇著。

她打了個哈欠,“怎麽是你?”

他收起折扇,垂下頭,也不說話,額頭微微流下些汗。

她拿出帕子,遞給他,“擦擦吧。”

他遲疑地接過那帶著殘香的絲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正準備還給她時,她卻嫌棄地說道:“你碰過的東西,我是不會再要的。”

“我……”他欲言又止,把絲帕緊緊握著手中,“那日,是我太過莽撞。”

她眉頭微蹙,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將她推入湖中的事情,說實話,她當時殺了他的心都有!只不過,她畢竟是要當皇後的人,總不能還是那麽小肚雞腸,“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她的胸懷難得如此廣闊。

“多謝。”他語氣淡淡地道謝。

她不再看他,望著宮殿的方向,沈沈的嘆了口氣。

“你每日都來請安?”他問道。

“嗯。”她點頭,滿臉寫著疲倦,若是偶爾來一日,倒是也沒什麽,只是這每日都來,弄得她見了惠妃都不知說些什麽。

掌事宮女從遠處走來,對著他們請了個安,“秦姑娘、三皇子,惠妃娘娘請您進去。”

她點點頭,隨著掌事宮女走進大殿。

楊妃見了她,讚嘆道:“秦姑娘出落得越發窈窕。”

這樣恭維的話,她一日不知要聽多少回,對著兩位娘娘福了福身,安靜地坐在一旁,李延昊則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

“三皇子也該到了娶妻的年紀。”惠妃飲了口茶,“可有中意的姑娘?”

李延昊低聲答道:“還未有。”

惠妃點點頭,“本宮會為你多留意。”

“多謝娘娘。”李延昊雖是道謝,可面上也沒什麽喜色。

她實在奇怪,為什麽他整日的道謝,哪有那麽多的可謝之人。左謝一個,右謝一個,實在無趣。

“今兒你這丫頭的話倒是少了許多。”惠妃瞧了眼秦文珺,“可有心事?”

她哪裏會有心事,不過是因為李延昊在這裏,自己實在不知說什麽。

“昨日你給本宮彈地那首曲子甚是好聽,叫什麽來著?”惠妃努力回想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她起身回道:“《橘頌》。”

“對對!本宮真是年紀大了,這記性一年不如一年。”惠妃正感嘆著,掌事宮女已經取來一把琴,放在桌上。

她走到琴旁,緩緩撥弄著琴弦,如泉水般地樂曲充滿了大殿,朱唇輕啟,她輕輕唱著:“後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深固難徙,更壹志兮。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圓果摶兮。青黃雜糅,文章爛兮。精色內白,類任道兮。紛緼宜修,姱而不醜兮。嗟爾幼志,有以異兮。獨立不遷,豈不可喜兮?深固難徙,廓其無求兮。蘇世獨立,橫而不流兮。閉心自慎,終不失過兮。秉德無私,參天地兮。願歲並謝,與長友兮。淑離不淫,梗其有理兮。年歲雖少,可師長兮。行比伯夷,置以為像兮。”

這是屈原的《橘頌》,借橘樹讚美堅貞不移的品格,她初學琴時,學得便是這首曲子。

曲罷,目光突然與李延昊相撞,他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她。

“這秦姑娘還真是才貌雙全。”楊妃讚嘆道。

“好孩子,彈累了吧?快吃些果子。”惠妃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喚道自己身旁飲茶。

雖說是飲茶,可總覺得有一雙冰冷地眸子在盯著自己。李延昊雖不是直直地註視她,但她擡起頭時,總能與他四目相對。

這絕不是巧合!

好不容易熬到了出宮的時辰,她告退後,便往宮門走去。

到了宮門口,你見李延昊正倚在宮門旁,等著她。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他緩步走向她,“你是生在哪裏的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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