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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碧海青天夜夜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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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長樂殿,我自會派人去保護你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秦文珺想試一試,那幕後的人還會不會再次行動。

澤芳心中雖有疑問,但也不能多問,她相信主子的決策,“是。”

待澤芳走後,秦文珺在紙上寫下了每一個可能是兇手的人:杜夢瑤、杜成、王美人、許婕妤、瑾妃、大學士、趙美人、李延清、沈瑯、李延辰、李延昊、長華、秦羽、蕭廣翎、姜姬。

隨後,她又用筆依依劃去那些嫌疑小的人,劃到最後,紙上只剩下四人:秦羽、李延清、長華、杜夢瑤。

她面色深沈的看著那上面的名字,身子僵硬的如同繃緊的弦,腦中回憶著曾經與他們說的話,做的事情。到底是誰,祭天大典回去後,怕是便要知曉了。

手上一松,那紙輕飄飄的落入了燭火之中,化為灰燼。那燃燒著的火苗好似要將一切吞噬,她蜷縮在榻上,沈沈的閉上雙眼,疲憊又無奈。

自醒來後,事情一樁接著一樁的發生:有些人,利用她的無知,騙取同情,引她走入迷局;有些人,利用她的善念,博取信任,推她墜落深淵;有些人,利用她的狠心,挑撥離間,讓她身染泥垢。

那些嘴上一遍一遍說著愛她的人,到底還是不是最初的自己?如今,已經將手伸到她孩子的身上,她也該撕破那些人的偽裝,“坦誠”相見。

黑暗中,她抱緊身體,卻只覺得冰冷無比,沒有找到一絲溫暖。雖置身於佛寺之中,但卻依舊能感受到籠罩在周圍的心謀詭計。

也許,就在這黑暗中,有一把劍深深的向她刺去,而自己卻不拿著劍的人是誰?可笑,偌大的皇城中,已無人可以讓自己依靠。

夜,如此漫長,誰又再低吟淺唱?待到天明時,誰的手將被鮮血染紅……

“刺殺失敗?”秦羽手上的杯子顫了顫,嘆道:“長樂殿竟然還有除了我們不知道高手。”

黑衣人問道:“大皇子還在長樂殿,是否今夜還要刺殺?”

李延清眉頭深鎖,“不必!若是再去,只怕珺兒會生疑。”

“的確,那丫頭只怕調回了不少秦家暗衛等著你的人。”秦羽太了解自己的女兒,讓李涅回到長樂殿,無非是想引著刺客過去。

“秦丞相,若珺兒查出是本王所為,到時候……”李延清擔憂的看向山上的聖水寺,“到時候,讓本王如何面對她?”

“老臣會將全部罪名攬下,此事與寧郡王無關。”秦羽淡淡的說道。

李延清雙手抱拳道:“多謝秦丞相。”

九月初九這日,李延昊、秦文珺、李長華三人穿著朝服,先在寺中上香。又等到萬壽山山頂的祭壇上,那裏已由太常寺卿安排好了神排位、供器、祭品。

祭天時辰為日出前七刻,時辰已到,鐘聲齊鳴,鼓樂聲起,大典正式開始,所行之禮均是三拜九叩。一場祭典下來,要整整一上午。

祭典結束後,皇上要立刻起駕回宮,不得延誤。

臨行前,他們正與李延辰告別之時,突然從林中閃出一個女子,侍衛見了,以為是刺客,一擁而上,將那女子擒住。

“放開她!”李延辰不急不緩的說道。

侍衛聞聲,放開女子,女子走到李延辰面前,癡癡的說道:“原來你就是無衣。”

“是。”李延辰直視著女子,眼中不帶半點溫度。

女久久的看著李延辰,淒然一笑,“是我癡心妄想了。”女子攤開手,一根極細的針落地上,淚水在眼中打轉,她似乎不願意讓這麽多人看見自己落淚,倉皇而去。

“這是唱得哪出?”秦文珺笑著拾起那針,見到那針的材質時,笑容凝在臉上,“玉針!真是難得的好東西。”

李延昊問道:“她是何人?”

“本寺的香客。”李延辰雙手合十,也不願多說。

“堂堂皇家佛寺的香客,想來也不是凡人。”長華若有所思的看著李延辰。

秦文珺把針交到李延辰手上,“好好收著,畢竟是人家小姑娘的一番心意。”這其中的事情自然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香客,和尚,想必她這位堂兄該到還俗的時候了。

李延辰握著玉針,並未言語,待浩浩蕩蕩的聖駕離去後,他才攤開手,回到大雄寶殿,雙手合十,對著老住持說道:“那女子已知曉無衣的身份。”

“緣來緣去,未斷未了,阿彌陀佛。”老住持轉身走出寶殿。

長樂殿,各宮侍衛統領跪在地上,殿中鴉雀無聲。李延昊、秦文珺、涅兒坐在椅子上,與以往不同的是,小桌上並未放著瓜果點心,甚至連被茶葉未放。

宮人雖已打掃,可七日前的血腥氣仿佛還沒散去。想到這裏曾血流成河,便讓人毛骨悚然。她還記得自己剛剛回來時,見到孩子既喜悅又愧疚,孩子消瘦了許多,小小年紀被經歷這種事情,定是受了不少的驚嚇。她還是沒能在眾人面前忍住,抱著孩子痛哭起來,涅兒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懂事的說道:“母後不哭,兒臣好好的。”

“皇後的寢宮,怎麽會進了刺客!”李延昊厲聲道。

“微臣失職。”說話之人,正是長樂宮侍衛統領陳巖,那夜,他拼死護住,也受了重傷。

李延昊寒冰般的目光掃著眾人,“查,徹徹底底地查!”

從始至終,秦文珺都沒有說一句話,直到侍衛退去,她讓澤芳抱走涅兒,才跪在地上,對李延昊說道:“臣妾懇請皇上不要查下去。”

李延昊詫異道:“你不想知道害涅兒之人是誰?”

她苦笑著看向他,眼中透漏著幾分無可奈何,“此事,臣妾自有打算。”

他凝視她片刻,仿佛讀懂了她眼中的無奈,語氣柔和下來,“珺兒,你有什麽打算?告訴朕,朕可以幫你。”

“皇上幫不了我。”這一次,只能她自己去做了斷。

次日,她換上便裝,帶著澤芳便出宮往秦家走去。原本晴朗的天突然下起雨來,豆大的雨點落下,雷電如利刃般從天而降,仿佛要將京城斬開。

馬車停在丞相府門前,家丁舉著傘迎了上去,見到是她,驚訝的楞在那裏。

“澤芳,你留在馬車裏。”她沒有理家丁,快速地跳下馬車,向阿爹的書房走去,熟悉的路,小時候不知走了多少次,唯有這一次,心情如此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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