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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昨夜星辰昨夜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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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要不要再安排一次?”暗衛問道。

“不必了。”她搖搖頭,一次失敗已經足夠丟人,想來杜夢瑤已知道是她派的人,若是再失敗,秦家的面子往哪裏擱,“暗中盯著落英堂。”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秦家暗衛察覺到動靜,便快速退出去。

她早就猜到他會來,淡淡的看了眼來者,“那位昭儀娘娘和你說了什麽?”

“你派人刺殺她?”李延昊挑了挑眉毛,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吃醋了?”

她笑而不語,福了福身,象征性的說了句:“臣妾不敢。”

“不敢殺她?還是不敢吃醋?”他笑著坐到她身旁,那笑容很溫柔,沒了之前的虛假,是真真切切對著她微笑。

他不生氣嗎?她可是派人去殺他寵愛的女人,他怎麽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還是他準備了更陰狠的招數對付自己?

“是我派人殺的!你能拿我怎麽樣?”破罐子破摔,大不了魚死網破!就不信李延昊真能把她斬了!

“我還能拿你怎麽樣。”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秦家有本事,想殺就殺!”

好端端的又提秦家做什麽!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杜夢瑤身邊的護衛是你的人吧!”不是試探,而是肯定,普天之下,能訓練出那樣高手的人,不是秦家,便是李家。

“珺兒,這樣聰明可不好。”他攬她入懷,順勢壓了下去,唇瓣在她眉心一吻,“朕喜歡愚蠢的女子。”

“像杜夢瑤那般愚蠢?”說來說去,還是繞到了杜夢瑤的身上。

李延昊凝視她良久,深深說道“朕想要你。”

“哦。”她應了一聲,就那麽面無表情,直楞楞地盯著他。

這目光沒有半點溫度,此時此刻,無論他做了什麽,好像都是一種錯誤,一種侵犯。這樣的她,讓他不知所措。

他定了定神,“你到底願不願意?”

“你若是皇上,我只能願意。”她頓了頓,“你若是李延昊,我不願意。”

她輕輕推開他,滅了蠟燭,打開窗子,想讓夏日的夜風吹散寢殿中的暧昧,他們需要冷靜冷靜,彼此安靜的想想。

黑暗中,她借著月光正好能瞧見他的側臉,李延昊生得清秀俊朗,眉宇間沒有延清的英氣,實在談不上王者風範。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終於問出了壓抑許久的問題:“為什麽派人保護她?你愛她?”

“她是朕要寵一生一世的女人。”他的答案如此簡潔明了,讓她連心碎的機會都沒有。

一生一世寵著的人嗎?後宮佳麗三千,他還是找到了那個能相伴一生的佳人。她看過許多戲本子,一波三折的故事,貌似到最後,皇上都沒有選擇皇後,而是選了個妃子、或是民間女子。

雖然她忘記了,但身為皇後,至少也是被他經過無數禮節迎娶入宮的,長樂殿的鳳椅旁還放著世代相傳的鳳印。

是時候忘記馬車上那些情話,畢竟,他是帝王,他可以選擇愛誰,或是恨誰。而她是皇後,亦可以選擇權利、地位。

夜越來越深深,月光下, 長樂殿的宮門緩緩打開,一行人走出,她望著李延昊離去的身影,長長的嘆了口氣。

有些人終究是要走的,她攔不住。

“娘娘,為何不留皇上?”澤芳問道。

“他是皇上,豈是本宮能留得住的。”她緩緩轉過身,走到涅兒的房間,涅兒已經知道父皇離開,趴在窗口看著遠去的龍輦,滿臉都是不舍。

涅兒埋怨的看著她:“母後又和父皇吵架了?”

“沒有。”她搖搖頭,把孩子抱在懷中,涅兒擡頭看著她傷感的深情,小小的手指拉著她的衣領,“母後別傷心,兒臣陪著您。”

“母後只剩下你了。”她緊緊的抱著涅兒。

這個夜晚,她抱著孩子睡得很熟,晨起時候,澤芳端上了一盤熱氣騰騰的栗子糕,秦文珺嘗了幾口,甜糯糯的,很是可口。

“送去未央殿一些。”她習慣性地說道,又有些後悔,便搖搖頭,“還是不必送了。”

涅兒拽著她的衣袖,“送去一些又何妨?”

若是送去,便又要生出不少情愫,她本已經打算好,往後的日子,她做皇後,他做皇上,各司其職,互不相幹。

“父皇愛吃栗子糕。”涅兒又說道。孩子自然希望父母團聚,相敬如賓固然好,只是少了些人情味。

“那就送去吧!”她親自挑選了幾塊糕點放進食盒,“只說是大皇子送的,不必提起本宮。”

“是。”澤芳領命後,便提著食盒退下。

她留在長樂殿教涅兒識字,皇子五歲後才能跟隨太傅學習,如今涅兒才四歲,她自然要細心教導,免得入了學堂後,天資不足,被人暗中笑話。

只是才教了幾首詩,涅兒便撒嬌的嚷著要吃果子,趴在桌上直喊著:“累。”

想當年,她讀書那會兒,哪裏這般懶惰,這孩子到底像誰了。她揪了揪涅兒的小耳朵,“若是偷懶,今兒晚上就去未央殿,別住在長樂殿。”

“不要!”涅兒自然不願意跟隨父皇。

“再抄寫一遍《論語》。”她走到一旁,鋪開紙,一遍看著涅兒抄書的樣子,一遍揮筆把這一幕畫下來。

她繪畫描摹的本事是跟著李延清學的,那時候年紀還好,先皇總是願意把她叫到宮中,有意安排讓她與李延清接觸。那才真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如同耀眼的繁星,受著無數人的註目。

那時候,她就是註定要成為皇後,只不過,是李延清的皇後。那日,在長樂殿醒來時,當別人喚自己“皇後”,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畢竟從小到大,做了無數次的夢。可夢中的皇上卻不是李延昊。

當得知李延昊是皇帝時,她依然不把李延昊當成皇帝來看。看著涅兒低頭寫字的樣子,難以相信,這就是自己的孩子。

畫完之時,她把畫折起來,夾在《詩經》中。書架上的古籍中,大約每本都夾著一副畫,她希望孩子長大後,這些會成為自己的回憶。

或者,自己哪日若是再忘記了,可以憑著這些畫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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