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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長河漸落曉星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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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獵三日,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誰也不能更改。總是騎馬射箭到也沒意思,大臣便提議要兩人一族競逐,看看誰獵到東西多。原本是大臣們間的游戲,可李延昊卻來了興致,也想與秦文珺賭一局。於是,李延昊選了與王美人一組,秦文珺則和許婕妤一組。

“若是朕輸了,便許皇後一個心願。”李延昊看向她,“一切心願皆可。”

她從小衣食無憂,原本也沒什麽心願,只是如今卻有了一樁,那便是讓李延清歸京。

“若皇後娘娘輸了,該如何?”許婕妤在一旁好奇的問道。

“輸了便輸了,還能如何?”秦文珺雲淡風輕的微笑著。

李延昊輕聲道:“若是皇後輸了,也許朕一個心願。”

“臣妾不會輸。”秦文珺自信握起手中的弓,勝券在握。

伴隨著號角吹響,馬蹄聲驟然響起。秦文珺要帶著與許婕妤,所以便騎得慢一些,到了林子深處,兩人牽著馬慢悠悠的在林子裏晃蕩。

“娘娘不想贏?”許婕妤拿著弓箭,對準一只白狐,沒射中反倒驚得白狐逃走。

“不急,不急。”秦文珺把韁繩拴在樹上,弓箭放在一旁,尋了個陰涼的地方,倚著樹靜靜的閉上雙眼,清風拂過,好生愜意。昨夜李延昊在自己身旁,早上又起得太早,她原本就沒睡什麽好覺。如此舒適的地方,若不小憩,豈不辜負?

許婕妤不知她為什麽這麽做,又不想輕易認輸,便只能拿著弓箭四處轉悠,林中一時間響起無數飛禽走獸的鳴叫聲,想來定是她射箭的本事沒練到家,以至於驚得林子裏小家夥們四處逃穿。

睡了不知多久,秦文珺慵懶地睜開雙眼,敲了敲四周,秦家暗衛早已將獵物打好,整整齊齊的綁在她的馬鞍處。

她一邊數著獵物,一邊問道:“皇上那邊獵了多少?”

“啟稟小姐,屬下並未尋到皇上。”秦家暗衛剛說完,只見遠處許婕妤帶著侍衛正朝他們的方向走去,暗衛忌諱見到外人,道了句:“屬下告退。”便消失在叢林間。

許婕妤見到秦文珺馬鞍上的獵物,原本失落的心頓時一喜,如此看來,她們未必能輸。

“如此多的獵物,娘娘當真了得。”許婕妤幾分欽佩幾分奉承的誇讚著。

秦文珺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便順著來的路往回走。過了午時,才回到行宮,卻並不見李延昊的身影,澤芳急匆匆跑到她身旁,“皇上被豹子抓傷了。”

她皺起眉頭,和澤芳一路小跑著來到千祥殿,王美人跪在殿前,衣衫上還沾著血,卻沒有受傷,那血應該是李延昊的。走到王美人面前,“究竟怎麽回事?”

“啟稟娘娘,臣妾進了林子後便與皇上走散,找到皇上時,皇上已經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王美人哭泣著說。

隨行的太醫從千祥殿中進進出出,一個時辰後,才全部退到殿外。本以為李延昊受傷,自己會不擔心,可心中還是莫名其妙的慌亂,她忍不住上前問道:“皇上傷勢如何?”。

為首的太醫恭敬的說道:“啟稟皇後娘娘,皇上傷勢已無大礙,只是高燒不退,臣已命人去煎湯藥,服了藥後,過幾日便能清醒。”

“有勞太醫。”秦文珺推開殿門,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殿內留著十幾名宮人侍奉,秦文珺讓他們退下後,則秘密喚來秦家暗衛查看李延昊傷口。她親自用揭開紗布,猙獰的傷口露在空氣中,鮮血從凝結的傷口中滲出,她擡頭問道:“這傷口可有不妥?”

暗衛目光凝重的盯著傷口,分析道:“乍一看傷口,的確像是猛獸襲擊所致,可若仔細看,不過是刺客為了掩人耳目,帶著如同猛獸利爪般的武器所為。”

秦文珺若有所思的盯著傷口,如果今日李延昊遇襲身亡,那人們必然以為是被猛獸襲擊,誰會想到是刺客所為?究竟是誰要殺李延昊呢?

她思索著,一個身影閃過腦海,卻被她快速的否定,不,不會是李延清,但若真的是李延清,自己該如何呢?

“小姐,這種武器極為稀少,若是要查兇手身份,易如反掌。”暗衛沈聲說道。

她既想查,又不害怕查,害怕到最後自己的懷疑是真的。猶猶豫豫地做了決定:“還是查查吧。”

“是。”暗衛退下後,秦文珺又將傷口重新包紮好,她決定守著他到天明,若是他死了,涅兒便沒父皇了。她雖是皇後,可和尋常婦人又有何區別?被夫君、孩子束縛著,在冷宮墻垣中度日。

澤芳端著煎好的藥走進來,秦文珺接過湯藥,一勺一勺餵著他喝下,他太虛弱,以至於咽藥都吃力,一碗藥餵下後,她的手臂都累得發酸,澤芳一邊為她揉著手腕一邊說道:“依著宮規可由嬪妃輪流侍疾,娘娘若是累了,可讓許婕妤來侍奉。”

“本宮不放心旁人。”她深深地看了李延昊一眼,上次為了救她,胸前已經有一道傷疤,那一道道新傷舊傷,讓人不忍去瞧。她向來不喜歡欠人情,他救了自己一條命,這份恩情終究是要還的。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的角落裏,生怕碰到了他的傷口,許是太累了,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她衣不解帶的在他身邊照顧了不知多久,從天黑到天明,不眠不休的守在他身旁。

一日清晨,刺眼的陽光照進屋子,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發覺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的是李延昊昨日蓋得被子。

“皇上呢?”她急忙坐起,四處看了看,澤芳端著水盆走進來,見到她要起身,立刻把盆子交到宮人手上,跑去床邊扶著她,“娘娘莫慌,天亮皇上便醒了,此時正和大臣在正殿議事。”

知道李延昊無事,她才松了口氣,只是他才剛蘇醒,不留在房中靜養,反而要去和大臣商議朝政。他這皇上未免太不註意自己的身體。

“準備好早膳,待大臣退下,即刻端去正殿。”秦文珺吩咐完宮人,又轉頭對澤芳說:“隨本宮回秋水軒。”

“娘娘為何不在此不等皇上?”澤芳不解的問。

她只是搖搖頭,既然李延昊傷勢已無礙,她也不必總是留在千祥殿,況且,他未必想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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