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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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五六份文件被丟在我的桌子上。

我擡頭望著趾高氣揚卻難掩眼底青色的何念,靜靜等她開口。

「就知道大張旗鼓地談合作,也不看看公司的資金鏈能不能跟上。現在公司還有好幾個未做完的項目,以及已簽約未開工的項目,這些後續還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和李氏企業的合作固然是個大餅,可是你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吃下。」何念極其不屑地說道,還扭頭不願看我,「真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半點不懂民間疾苦。」

「所以呢?」我並未發怒。

「這幾個項目是我翻了市場調研和財務預算之後挑出來的,有三個項目違約金較低,所以現在就和合作公司說明情況,及時止損,整合資金。還有兩個正在進行中的項目,其實並沒有那麽著急,現在可暫緩資金投入,讓公關部去安撫一下客戶就行。」何念說到這裏,停頓一下,「只是就算整合了所有可以利用的資源,和李氏合作的資金,至少還是有一半補不足。」

我翻了翻幾份文件,看得出來是何念很認真地挑選過了。果然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就是不一樣,就憑考進高等院校的頭腦,眼界也不至於那麽狹窄。之前可能被劉玉容的母女之情迷了心,可冷靜下來終歸還是能想明白的。這也正是我敢用她的原因,看來我還是賭對了。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放下文件,並未看她一眼。

「何聆,你這是什麽意思?這可是我熬夜整理出來的,一句謝謝都沒有?」何念果然不肯輕易離開。

「我沒有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著你去做。」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何念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就是你對待姐姐的態度。」

「我也沒見你拿我當過妹妹。」我反唇相譏。

「誰讓你之前在學校總欺負我?」

「是你先拿張知言挑釁我的。」

「要不是你堅持不讓我認父親,我哪裏會去刻意刺激你?」

「你的存在害得我母親抑郁而終,你還想著進何家大門?」

「………」

我和何念你一言我一語地交鋒了幾句之後,就開始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會兒,我們兩人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這針鋒相對的模樣,像極了我們十幾歲時搶男人的場景。

何念馬上收斂了笑容,不客氣地說:「一碼歸一碼,你這樣高高在上的態度,看你的員工能忍你多久。」

說完她就離開了,雖然放了狠話,但最後還是在公司留了下來。撕去白蓮花的面具之後,何念反而更好對付了。

看著眼前第六次小心翼翼地給我添水的前臺,我揉了揉眉心,說道:「不必麻煩了,張總今天忙,我改天過來吧。」

和李氏合作的這個業務,A 市也只有張知言才有資金來分一杯羹。只是他似乎還在記恨我,我已經來了六個小時,天都黑了,也不見他出來。所以我便準備離開,大不了多來幾次讓他消消氣,在金錢面前談什麽面子。

然而我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才 6 個小時就等不了了嗎?」

我回頭,果然是張知言。他勾唇嘲諷道:「我可是在醫院等了你 10 天也不見人影,現在就 6 個小時你都不願意多等嗎?」

我不由覺得好笑,我剛走兩步他就躥了出來,這不就證明他一直躲在旁邊偷窺嗎?

看到我突然笑了,張知言也反應過來自己出來得太及時了,臉色更加不好了。

「張總,我是來談生意的。」我晃了晃手裏的文件,看著他轉移了話題。

張知言盯了我一會兒,轉身就向外走去,我知趣地厚著臉皮跟了過去。

餐廳裏,我看著這一桌子滿是辣椒的菜,忍不住開口:「張知言,你不用這樣,這菜你應該吃不下去吧?」

「閉嘴,吃飯。」張知言還是黑著臉說道,「食不言寢不語,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我只得拿起筷子埋頭吃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看著張知言沒吃幾口就冒汗的額頭,我不由在心裏吐槽,自作自受,好言相勸還不聽。

沈默地吃完飯後,我見縫插針地開口:「張知言,我手裏有個項目,是和 B 市的李氏企業合作,你要不要看看這個項目策劃,保證對你們企業百利而無一害。」

張知言並未伸手接我遞過去的文件,只是盯著我不動:「何聆,這麽久沒見,為什麽你都不問問我身體怎麽樣了?」

我心裏一堵,還是故作淡定:「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大的人情債,我會牢牢記住的,我現在是在和你談公事。」

「人情債?」張知言勾唇冷笑。

我強壓住心裏的愧疚直視他,他為了護我差點丟掉性命,我卻厚著臉皮把這份心意歸到人情上去,真是忘恩負義的典範。因為給不了他任何承諾,所以我不能對他有絲毫的留情,那樣才是真的殘忍無情。

「既是人情債,那你就拿情來還。」張知言看著我,緩緩開口。

心裏嘆了口氣,我閉上眼:「張知言,這次的合作我們公司確實吃不下了,所以我來找你。因為我清楚這次合作收益有多可觀,這也是我還的一點人情。你要是不願意接,我自有其他途徑,雖然困難了點,倒也不至於無路可走。」

我拿著文件轉身離開,還未走遠,就聽張知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按捺不住的痛意:「你來找我,不就篤定了我不會對你袖手旁觀嗎?卻還說是還我人情。何聆啊,我又一次低估了你的殘忍程度。」

我轉身迎上他的目光,遞出我手裏的文件:

「所以,你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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