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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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終究開始各自的忙碌,葉暖進組之後,每天晚上都會給顧寒打睡前電話,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葉暖在匯報瑣事,顧寒只負責聽,偶爾葉暖會問:“顧先生今天做了什麽?”

“工作。”

“吃飯呢?今天吃了些什麽菜?”

“沒註意。”他的確沒有註意,一日三餐都是隨便的人,除了工作,他只關心葉暖。

顧寒從來沒有跟葉暖提及過他的家庭,他的過去,葉暖所了解的都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出於尊重,葉暖沒有問過,畢竟每個人都有不願觸及的禁地。

“今天又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嗎?”這句話是葉暖能問出的底線,顧寒的噩夢一直存在,葉暖能做的只是喚醒這場噩夢,然後輕輕安撫他:“夢跟現實都是相反的,不要害怕了。”

“嗯”顧寒沒有否認,“但比昨天少一顆。”

“顧先生,我一定會早點回來……”陪你睡覺。

“嗯,我等你回來。”顧寒說著結束語,“早點休息,暖暖,晚安。”

“晚安。”掛掉電話的葉暖悵然若失的捧著手機餘熱,每每聽見那句“我等你回來”都感覺責任重大,他的愛人在等著他的陪伴,在等著相擁入眠。

這部劇跟葉暖搭檔的女主是新晉小花林檬,長相淡雅,氣質出塵,可偏偏是個性格硬氣的糙漢,有她在的劇組免不了歡聲笑語。

四人正在對第一場正式交鋒的戲,被梁星月搭救之後,江夜雨就知道登上賊船了,開始和梁星月做買賣,她甘願成為他手中的棋子,只求換得梁星月幫她滅褚國,褚國君主昏庸無能,甚至修起永生之道,她的父親一生正直清廉,為君為民,最終卻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君弒,臣不討,非臣也;子不覆仇,非子也。就此梁星月與江夜雨達成暫時的利益聯盟。

男主孟傾笙是前朝皇室遺孤,國滅那年,在舅舅的庇護下一同逃亡,舅舅將他寄養在一戶人家,身負覆國之任的他長大後,在寧國入仕,官至禦史中丞。

男二寧王性情狠戾,殺伐果斷,周圍處處是想置他於死地之人,從繼承王位以來,所有人都不可信,當梁星月進獻美女的時候,四人就此拉開這出愛恨糾葛。

林檬看著劇本,咬著嘴唇,眉頭微蹙:“我怎麽感覺這不是一出愛情戲,怎麽你們三個都想賣我呢?一個兩個的都想利用我,梁星月想利用我毀寧王,孟傾笙想利用我拉攏各路大臣,寧王認為我是細作,處處提防,還想著殺我,女主真是慘啊。”

飾演寧王的是宋碩,他笑了笑:“姐,後面寧王可是以天下為聘也沒能換來你的真心啊!”

飾演孟傾笙的是錢嘉,他也跟著笑,“前期真是誰也不愛誰,沒有相愛,只有相殺,直到孟傾笙看見獨自賞月的江夜雨,才對她產生了憐愛,而這一眼也就丟掉了他這一生。”

葉暖順著氣氛道:“不過最後只有梁星月一個人專心搞事業了,你們都忙著爭女主去了。”

宋碩嘆了口氣,“我這個角色真是慘,愛女主愛到瘋魔,而女主也是真狠心,用同歸於盡的方式來毀寧王,最後寧王還親自打掉女主的那杯酒,自己死了也要女主活著。”

葉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癡情人設很討喜的。”

錢嘉吐槽道:“你說這群人,放著國家不好好管理,整天滿腦子的談情說愛?”

林檬調侃他:“怎麽?愛我你怕了嗎?”

四人年齡差距不大,加上其中的宋碩與葉暖還曾在一個組合待過,關系還算不錯,每天的拍攝現場都很開心,工作人員相處的也很融洽,回到酒店裏,吳乃已經睡的香熟,演員這種不規律的作息時間,他是承受不來。

背臺詞有些犯困的葉暖就想著找人聊聊天。

【暖風恬恬】:楚舟,你在嗎?

【一葉扁舟】:在,還在拍戲,辰哥已經NG第四次了。

【暖風恬恬】:是《焰火》嗎?梁老師找到投資了?

【一葉扁舟】:找到了,投資商是光信集團。

【暖風恬恬】:那不是做金融的嗎?怎麽涉足娛樂業了?

【一葉扁舟】:一兩句也說不清楚,導演叫我了,以後再說,這場真是苦惱,快點給我過吧!

葉暖想不出來梁辰NG四次的畫面,畢竟對於這位拼命影帝業界滿是讚譽。

通過手機查過原著,葉暖擰著嘴唇,恍然大悟一般。

這本書居然……居然有同性戀劇情!

男主孟歌與自己的小徒弟有一段禁忌之戀,最後也正是這段戀情毀了孟歌的戲曲之路。

瞌睡頓時消散不少,葉暖精神了,若是按原著劇情,肯定少不了親密戲,說不定楚舟正在拍的就是親密戲份。

習慣自我激勵的葉暖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認真背起臺詞,不知不覺就被腦補出的藝術獻身精神深深感動,被影帝的專業功底深深折服,一邊點頭,一邊自我確認。

“肯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其實……根本不存在的!

此時正在片場的梁辰面兒上演的尷尬,實則齷齪心思瘋狂舞動,盤算著還能親多少次,楚舟的嘴唇都已經被他親腫了一圈。

梁影帝流氓辰再次NG!

――――

周末,顧寒去了家私人心理醫生診所。

房間五六十平大小,潔白的墻壁配上純白的窗簾,一切都是冷色調,裏面有兩張看上去十分舒適的沙發,還有一張圓形矮木桌放在沙發之間,分隔著醫生和病人的界限。

衛瀚是他這些年的心理醫生,他清楚的記得,第一次來看病的他穿著白色短袖,幹凈中透著憂郁,明明不過是14歲的少年,眼底卻有著絕望,無助,掙紮,整個人滿是不安,渾身戒備,恍若驚弓之鳥,經過診斷,基本判定他已經出現認知障礙,有了明顯的抑郁癥表現。

告知結果的時候,少年坦然接受,只是苦苦哀求他不要將診斷結果告訴顧深,衛瀚害怕他真的做出傻事,一時心軟,答應了他。

不是誰都會有那樣恐怖的記憶,親眼見到發瘋的母親殺害掉自己的父親,甚至還想殺害自己,對於已經發生的事,他更多的不是害怕,而是深度自責,他將一切錯誤歸於自己的存在。

這些年,衛瀚一直在努力緩解顧寒心理上的陰影以及讓他接受黑夜,但結果不盡如人意。

“最近睡眠質量好嗎?”

“嗯,還可以,吃了安眠藥能睡到六點。”

“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有”顧寒的神情開始變得柔和。

衛瀚給他先做了幾個心理測試,發現現狀有所改善,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

雖然兩人保持著醫生與病人的關系,但顧寒算得上是時間最長的一個病人,一晃十多年過去了,衛瀚也從初出茅廬的青年醫生變成經驗豐富的老醫生。

隱晦問道:“那個人會讓你睡眠質量變好嗎?”

“嗯”顧寒微微點頭,“有他在,我可以關燈睡覺,偶爾還會做一些很好的夢。”

衛瀚傾聽了很久,一直笑而不語,認真做著記錄,從一碗番茄雞蛋面聽到游樂場鬼屋。

顧寒耐心的講述著最近發生的事情,最後他微笑著總結,“我感覺他仿佛一束光,不過於刺眼,又溫柔的恰到好處,一點一點讓我慢慢適應,最後將陽光灑滿我的世界,徹底驅趕掉那些噩夢,即使偶爾投射出的幾片黑影也不會再讓我感到不安。”

今天的診療時間很短,衛瀚沒給他做後面的療程,或許再過幾次,他將徹底痊愈了,離開時,他笑著叮囑道:“最近這段時間可以試著將藥停了,顧寒,恭喜你,你快痊愈了。”

顧寒在原地楞了幾秒,他並沒覺得這次診療與從前有何不一樣,只是禮貌的道聲謝謝。

離開心理診所後,開著車在回家的路上,經過天橋的時候,他不由得笑了笑。

在這條熟悉的路上,他曾經跟過他一路。

通過記錄,他知道那時的葉暖正在經歷什麽,知道他的掙紮與無能為力的絕望,或許是出於同情心。

那一整晚,他開著車沿著路邊小心翼翼在葉暖身後觀察他,透過玻璃,看著前方那人在昏黃的路燈下時不時仰頭嘆氣,時不時練習微笑,想著拿出最好的狀態去醫院,他努力生活的模樣就那樣悄然進入心間。

那晚回家以後,顧寒拿出放在抽屜裏的明信片,看著上面那張燦若艷陽的笑臉,他越發期待葉暖真正出現在他的生命裏,越發期待這個鮮活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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