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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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禾吟書當日一氣之下奪門而出，跑至樓下便新生悔意，自小的教養容不得她當面與人難堪，做些丟人現眼之事，完全失了富家千金的風度。想到自己從碰上洛成冥起，生活便脫了軌道，氣憤不得，反生悲涼，所謂行差踏錯，大抵如此。
隨後洛成冥也追了出來，見禾吟書並沒有離開，而是無精打采地在樓下徘徊。
洛成冥向禾吟書走去，禾吟書低著頭，認錯態度良好：“對不起。”
洛成冥確實是有些頭痛的，他心裏卻不認為是禾吟書的錯。他說：“出國手續我已經給你辦得差不多了，你想近期內就出國嗎？”
“可以嗎？”
“當然。”
“我媽那邊……”
“我陪你去說。”
禾吟書坐上洛成冥的車，兩人驅車回到禾家，一路上沒有言語。禾吟書偷覷洛成冥，發現對方臉色相當不好，在醫院裏沒發現，這會兒看出來洛成冥居然胡子拉碴的。
禾吟書試探性地問：“我聽說，你去洛城了，是去見齊瑾歡嗎？”
“嗯。”
“那你們談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齊瑾歡不肯原諒你嗎？”
“哪有那麽容易。”比起生氣更糟糕，齊瑾歡的冷淡讓洛成冥心裏吃不準，生怕齊瑾歡已經給自己判了死刑。他本想在洛城多呆上幾日，老管家一個電話把他給召喚了回來。他現在人在長京，鞭長莫及，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變故。
禾吟書見洛成冥神色更加不好了，沒敢再問什麽話。兩個人回了禾家，禾吟書的母親看他們一塊兒回來了，問道：“老爺子怎麽樣了？”
洛成冥道：“沒什麽大礙。”
“那就好。”
禾母和洛成冥沒什麽相處經驗，不太了解這位準女婿，對他的感覺有點覆雜。憑他們禾家的地位，也不必對女婿多加討好，吩咐了管家招待，自己就拎著一個名牌包包，打扮齊整，出門會友去了，導致兩人有話竟來不及說出口。洛成冥沒時間耗在這兒，隨後就回了公司。
公司裏照舊忙得不可開交，對洛成冥公然翹班敢怒不敢言，也只有身為洛成冥好友的邱琪晉敢抱怨兩句：“總裁大人，您可來了。”說完忙把最近幾日堆積的文件交給洛成冥。
洛成冥低著頭飛快地翻看著，過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見邱琪晉還沒走，問道：“還有什麽事？”
邱琪晉艱難開口：“公司的運營資金……有點周轉不開……”
“去銀行借。”
“問題是，我們今年的限額用完了，銀行不肯再借了。”
“拿票據去貼現。”
邱琪晉的臉垮得像只苦瓜，由於他們上一年度投資方向有錯誤，很多應收賬款都成了收不回的壞賬，手裏的票據跟廢紙差不多，談何貼現？
作為行業內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其實前面這些都構不成問題，重點在於他們把很大一部分的資金投入了金融市場，今年又是這樣不景氣，他們手中的很多投資都被套牢了，這時候要撤資割肉，那他們這些年的業績都要付諸一炬。
此前齊瑾歡還在公司裏的時候就很反對他們的投資策略，而他們反倒認為齊瑾歡過於謹慎保守，因此有了巨大的分歧。以齊瑾歡一人的反對之力，根本改變不了他們的決定，只好無奈同意。誰能想到事情真就這麽寸呢。
他們也不是沒有危機意識，只不過前幾年金融風暴剛剛過去，市場好不容易覆蘇起來，絕大多數人都持相對樂觀的態度，市場也給力，股指穩步走高，誰知道會出現反覆，突然就跌下來啊。小股民咬咬牙還能抽身，他們這些大頭的要是也這樣，豈不是要造成市場的恐慌？
洛成冥焦躁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他這三十多年來，很少出現這樣一籌莫展的情況，越發地想，齊瑾歡要是在他身邊該有多好，她的冷靜和理性總能很好地安撫他的情緒，他很容易從此獲得力量。
然而知心人早就離開了，不在他身邊了，什麽時候原諒他還是個未知數。
只剩下一個辦法了，那就是求助堂哥的天地飛騰。
原先洛氏在天地飛騰集團只占了35%的股份，是天地飛騰最大的股東，然而不具備整個集團的絕對控制權。洛成蕭不愧是個商業天才，在他手裏，洛氏在天地飛騰的股份一路漲到將近一半。比起堂哥，洛成冥這個正兒八經管理學科班出身的，實在要遜色得多。
洛成蕭一直欣賞齊瑾歡，和齊瑾歡的交情可謂不錯，洛成冥和齊瑾歡決裂的事情，讓洛成蕭對洛成冥不喜，見到洛成冥就不太有好臉色。洛成冥在天地飛騰也有股份，倒不怕洛成蕭怎麽樣，只是心裏沒底，恐怕要經受堂哥以一張面癱臉發出的冷嘲熱諷技能。在某種程度上，洛成蕭和齊瑾歡是一類人。
烈女怕郎纏，洛成冥以極不要臉拿下了齊瑾歡這朵冰山玫瑰，卻不敢保證能以同樣的方式面對自己的堂哥。因而他一走進洛成蕭的辦公室，說明了來意之後，一刻不停地走了。
洛成蕭挺痛快，直接以天地飛騰的名義給NE註資，化解了洛成冥的燃眉之急。
洛成冥再去洛城，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在這一個月裏，齊瑾歡給自己找了份工作，在立科地產做中層管理，新的行業新的挑戰，齊瑾歡又重新撿起工作的激情，迅速地進入了狀態。這回是在家門口工作，回來了就有人噓寒問暖洗衣做飯，比在長京時好了不知有多少。齊爸爸齊媽媽總覺得女兒瘦，總擔心女兒營養不充足，變著法兒的給齊瑾歡做好吃的，齊瑾歡工作強度那麽大，在一個月之內還胖了兩公斤。
另外因為上次林然的變故，白雲深和齊瑾歡的相親飯不了了之，兩個人都忙，這事就給忘了。結果齊媽媽就來問，兩人談得怎麽樣，齊瑾歡一臉茫然。
這不行啊，說好了一起吃飯，怎麽能言而無信呢。
齊媽媽趕緊又聯系上給兩人牽線的介紹人，介紹人直接給了白雲深家裏的聯系方式。齊媽媽一個電話打過去，接的人是白雲深的母親。兩位為兒女婚事焦頭爛額的家長簡直一拍即合，相談甚歡，要是時間放到古代，估計把兩人的婚期都給定下來了。
兩位媽媽一合計，擬定好一個日子，兩家人坐在一塊兒吃個便飯，權當是彼此了解。
齊瑾歡聽完齊媽媽的話後特別無語，咱媽怎麽還有這個心思呢。但是齊媽媽既然已經答應人家，齊瑾歡也不好說反對。只能私下裏跟陳知意吐槽。
陳知意在電話那邊笑得前仰後合，想到洛成冥要是知道齊瑾歡還去相親的臉色就一陣爽。因為齊瑾歡相親的對象是白雲深，陳知意就有那麽點覆雜的感覺。
覆雜歸覆雜，這事兒總歸算是齊瑾歡和白雲深的緣分吧？
“說起來，小歡，你真的對白雲深沒有印象了嗎？”
“真的沒有。”
“白雲深要是知道，肯定得傷心死。你居然把他給完完全全地忘記了，你讓他情何以堪啊。”
“我們有過那麽多同學，不可能一一記得。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是是是，人之常情。”陳知意仰天翻了個白眼，我們會忘記一個人，那是他在你的生命力不夠重要。白雲深對於齊瑾歡來說不見得非常重要，但好歹是之前的緋聞男友，不至於一點印象都不會有啊，姐姐。
陳知意原是想問，那時候的齊瑾歡為什麽突然不跟白雲深在一塊兒了，照目前的情景來看已經沒有必要去追究了。
當務之急是兩天後的相親宴。
親愛的，你自求多福吧。
相親宴那天，正好是周六休息，齊瑾歡被齊媽媽按在梳妝臺前化了一個小時的裝，穿上了經過齊媽媽的毒辣眼光選的一條修身的A字裙。
時間已經進入秋季，穿裙子光著小腿簡直冷爆了，齊瑾歡想要脫下裙子換上襯衫褲子，被齊媽媽無情地阻止了。
“哪個女孩子會像你這樣裹得這麽嚴實！”
齊瑾歡吐了吐舌頭，母上大人的話不能違抗，可又實在怕冷，只好在外面套一件牛仔外套。這件牛仔外套都是好幾年前的了，因為不常穿，還嶄新著。齊媽媽看得相當滿意，母女倆歡歡喜喜開車齊瑾歡那倆大奔去了酒店。
齊爸爸負責訂位，早就在酒店裏候著了，一看就是備受摧殘的表情。要怪就怪這酒店在當地太受歡迎，你預約了還不行，非得有人當場，否則還得被人搶走。齊媽媽一進酒店，就接到了白雲深母親的電話，稱他們在路上堵著了，可能會晚點到，十分抱歉。
齊家在包廂裏等了沒多久，白家一家三口就已經到了。
白媽媽保養得宜、脾氣溫和，一進來就拉著齊媽媽的手寒暄，說：“實在抱歉，本來訂餐的事情該讓我們來的，只是我們一家剛從長京回來，很久沒回來了，對洛城的這些個酒店有什麽特色哪家好吃還摸不準。這不勞煩你們了。”
“哪裏哪裏。應該的應該的。”
“哎呦，這是瑾歡吧？”白母見到瑾歡眼睛就亮了一下，熱乎乎地把齊瑾歡拉到一邊，打量了一番，“這姑娘長得真俊。你媽媽說你都小三十了，怎麽瞧著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啊？”
齊瑾歡有點吃不消地移開了目光，正好與後面進來的白雲深四面相對。白雲深用口型說道：“不要介意。”
齊瑾歡微微一笑，說道：“阿姨、叔叔，嗯，白雲深，你們坐，我讓服務員上菜單。”
齊瑾歡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走出去，不一會兒帶著一個服務員進來，在問了白家人的喜好之後，迅速地點菜完畢。
白家父母對視一眼，行啊，這姑娘。有條有理，做事極有效率，一看就是特別有主見的，配白雲深真是好得不得了。自家兒子，他們清楚。白雲深骨子裏有些綿軟，行事不緊不慢，往往白家父母都火燒眉毛了，白雲深還巋然不動，眼睛都不擡一下。白家父母沒少受氣。
白家父母越看齊瑾歡越喜歡，齊爸爸齊媽媽看白雲深何嘗不是如此。
溫柔、有教養，看起來就是性格好的，沒脾氣，這麽年輕就是大學副教授了，和齊瑾歡太般配了！
兩家父母聊得熱火朝天，被刻意留出單獨相處空間的兩位當事人，倒顯得不是那麽自然，甚至是有些尷尬的。
兜兜轉轉，他們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白雲深說道：“瑾歡，你這些年都過得挺好的吧？”
“嗯，挺好的。你呢？”
“也不錯。”
“那怎麽還沒結婚呢？”
“你不也是嗎？”
“也對。什麽原因？”
齊瑾歡沒打算隱瞞，便說：“未婚夫婚前出軌，被我發現了，我們就分手了。”
的確是齊瑾歡的性格，但白雲深沒想到，事情遠沒有齊瑾歡說的這麽簡單。
齊瑾歡問：“那麽你呢？你應該有過女朋友的吧，怎麽沒走到最後？”
“性格不合適，就分開了。”
不開心的事情還是不說了，白雲深講到初中那會兒，兩人是同班同學，還經常一起回家，後來……
齊瑾歡想，有那麽一回事嗎？她再看看白雲深，對方的臉竟是熟悉的。齊瑾歡這人性格冷淡，一般跟第一次見面的人不會說太多私人的事情，就算是相親，也不可能做到把自己未婚夫出軌這樣的事情告訴給對方，她對白雲深自然而然就說出來了，為什麽？
齊瑾歡很努力地回憶，白雲深這個名字從記憶裏慢慢地浮出水面。那些一起走過的時光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裏輪番播放，齊瑾歡驚訝地看著對方，道：“你是白雲深？！”
“怎麽了，我當然是了，”白雲深臉垮了下來，“你不會現在才想起我是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悲劇的白雲深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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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洛成冥也追了出來，見禾吟書並沒有離開，而是無精打采地在樓下徘徊。
洛成冥向禾吟書走去，禾吟書低著頭，認錯態度良好：“對不起。”
洛成冥確實是有些頭痛的，他心裏卻不認為是禾吟書的錯。他說：“出國手續我已經給你辦得差不多了，你想近期內就出國嗎？”
“可以嗎？”
“當然。”
“我媽那邊……”
“我陪你去說。”
禾吟書坐上洛成冥的車，兩人驅車回到禾家，一路上沒有言語。禾吟書偷覷洛成冥，發現對方臉色相當不好，在醫院裏沒發現，這會兒看出來洛成冥居然胡子拉碴的。
禾吟書試探性地問：“我聽說，你去洛城了，是去見齊瑾歡嗎？”
“嗯。”
“那你們談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齊瑾歡不肯原諒你嗎？”
“哪有那麽容易。”比起生氣更糟糕，齊瑾歡的冷淡讓洛成冥心裏吃不準，生怕齊瑾歡已經給自己判了死刑。他本想在洛城多呆上幾日，老管家一個電話把他給召喚了回來。他現在人在長京，鞭長莫及，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變故。
禾吟書見洛成冥神色更加不好了，沒敢再問什麽話。兩個人回了禾家，禾吟書的母親看他們一塊兒回來了，問道：“老爺子怎麽樣了？”
洛成冥道：“沒什麽大礙。”
“那就好。”
禾母和洛成冥沒什麽相處經驗，不太了解這位準女婿，對他的感覺有點覆雜。憑他們禾家的地位，也不必對女婿多加討好，吩咐了管家招待，自己就拎著一個名牌包包，打扮齊整，出門會友去了，導致兩人有話竟來不及說出口。洛成冥沒時間耗在這兒，隨後就回了公司。
公司裏照舊忙得不可開交，對洛成冥公然翹班敢怒不敢言，也只有身為洛成冥好友的邱琪晉敢抱怨兩句：“總裁大人，您可來了。”說完忙把最近幾日堆積的文件交給洛成冥。
洛成冥低著頭飛快地翻看著，過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見邱琪晉還沒走，問道：“還有什麽事？”
邱琪晉艱難開口：“公司的運營資金……有點周轉不開……”
“去銀行借。”
“問題是，我們今年的限額用完了，銀行不肯再借了。”
“拿票據去貼現。”
邱琪晉的臉垮得像只苦瓜，由於他們上一年度投資方向有錯誤，很多應收賬款都成了收不回的壞賬，手裏的票據跟廢紙差不多，談何貼現？
作為行業內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其實前面這些都構不成問題，重點在於他們把很大一部分的資金投入了金融市場，今年又是這樣不景氣，他們手中的很多投資都被套牢了，這時候要撤資割肉，那他們這些年的業績都要付諸一炬。
此前齊瑾歡還在公司裏的時候就很反對他們的投資策略，而他們反倒認為齊瑾歡過於謹慎保守，因此有了巨大的分歧。以齊瑾歡一人的反對之力，根本改變不了他們的決定，只好無奈同意。誰能想到事情真就這麽寸呢。
他們也不是沒有危機意識，只不過前幾年金融風暴剛剛過去，市場好不容易覆蘇起來，絕大多數人都持相對樂觀的態度，市場也給力，股指穩步走高，誰知道會出現反覆，突然就跌下來啊。小股民咬咬牙還能抽身，他們這些大頭的要是也這樣，豈不是要造成市場的恐慌？
洛成冥焦躁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他這三十多年來，很少出現這樣一籌莫展的情況，越發地想，齊瑾歡要是在他身邊該有多好，她的冷靜和理性總能很好地安撫他的情緒，他很容易從此獲得力量。
然而知心人早就離開了，不在他身邊了，什麽時候原諒他還是個未知數。
只剩下一個辦法了，那就是求助堂哥的天地飛騰。
原先洛氏在天地飛騰集團只占了35%的股份，是天地飛騰最大的股東，然而不具備整個集團的絕對控制權。洛成蕭不愧是個商業天才，在他手裏，洛氏在天地飛騰的股份一路漲到將近一半。比起堂哥，洛成冥這個正兒八經管理學科班出身的，實在要遜色得多。
洛成蕭一直欣賞齊瑾歡，和齊瑾歡的交情可謂不錯，洛成冥和齊瑾歡決裂的事情，讓洛成蕭對洛成冥不喜，見到洛成冥就不太有好臉色。洛成冥在天地飛騰也有股份，倒不怕洛成蕭怎麽樣，只是心裏沒底，恐怕要經受堂哥以一張面癱臉發出的冷嘲熱諷技能。在某種程度上，洛成蕭和齊瑾歡是一類人。
烈女怕郎纏，洛成冥以極不要臉拿下了齊瑾歡這朵冰山玫瑰，卻不敢保證能以同樣的方式面對自己的堂哥。因而他一走進洛成蕭的辦公室，說明了來意之後，一刻不停地走了。
洛成蕭挺痛快，直接以天地飛騰的名義給NE註資，化解了洛成冥的燃眉之急。
洛成冥再去洛城，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在這一個月裏，齊瑾歡給自己找了份工作，在立科地產做中層管理，新的行業新的挑戰，齊瑾歡又重新撿起工作的激情，迅速地進入了狀態。這回是在家門口工作，回來了就有人噓寒問暖洗衣做飯，比在長京時好了不知有多少。齊爸爸齊媽媽總覺得女兒瘦，總擔心女兒營養不充足，變著法兒的給齊瑾歡做好吃的，齊瑾歡工作強度那麽大，在一個月之內還胖了兩公斤。
另外因為上次林然的變故，白雲深和齊瑾歡的相親飯不了了之，兩個人都忙，這事就給忘了。結果齊媽媽就來問，兩人談得怎麽樣，齊瑾歡一臉茫然。
這不行啊，說好了一起吃飯，怎麽能言而無信呢。
齊媽媽趕緊又聯系上給兩人牽線的介紹人，介紹人直接給了白雲深家裏的聯系方式。齊媽媽一個電話打過去，接的人是白雲深的母親。兩位為兒女婚事焦頭爛額的家長簡直一拍即合，相談甚歡，要是時間放到古代，估計把兩人的婚期都給定下來了。
兩位媽媽一合計，擬定好一個日子，兩家人坐在一塊兒吃個便飯，權當是彼此了解。
齊瑾歡聽完齊媽媽的話後特別無語，咱媽怎麽還有這個心思呢。但是齊媽媽既然已經答應人家，齊瑾歡也不好說反對。只能私下裏跟陳知意吐槽。
陳知意在電話那邊笑得前仰後合，想到洛成冥要是知道齊瑾歡還去相親的臉色就一陣爽。因為齊瑾歡相親的對象是白雲深，陳知意就有那麽點覆雜的感覺。
覆雜歸覆雜，這事兒總歸算是齊瑾歡和白雲深的緣分吧？
“說起來，小歡，你真的對白雲深沒有印象了嗎？”
“真的沒有。”
“白雲深要是知道，肯定得傷心死。你居然把他給完完全全地忘記了，你讓他情何以堪啊。”
“我們有過那麽多同學，不可能一一記得。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是是是，人之常情。”陳知意仰天翻了個白眼，我們會忘記一個人，那是他在你的生命力不夠重要。白雲深對於齊瑾歡來說不見得非常重要，但好歹是之前的緋聞男友，不至於一點印象都不會有啊，姐姐。
陳知意原是想問，那時候的齊瑾歡為什麽突然不跟白雲深在一塊兒了，照目前的情景來看已經沒有必要去追究了。
當務之急是兩天後的相親宴。
親愛的，你自求多福吧。
相親宴那天，正好是周六休息，齊瑾歡被齊媽媽按在梳妝臺前化了一個小時的裝，穿上了經過齊媽媽的毒辣眼光選的一條修身的A字裙。
時間已經進入秋季，穿裙子光著小腿簡直冷爆了，齊瑾歡想要脫下裙子換上襯衫褲子，被齊媽媽無情地阻止了。
“哪個女孩子會像你這樣裹得這麽嚴實！”
齊瑾歡吐了吐舌頭，母上大人的話不能違抗，可又實在怕冷，只好在外面套一件牛仔外套。這件牛仔外套都是好幾年前的了，因為不常穿，還嶄新著。齊媽媽看得相當滿意，母女倆歡歡喜喜開車齊瑾歡那倆大奔去了酒店。
齊爸爸負責訂位，早就在酒店裏候著了，一看就是備受摧殘的表情。要怪就怪這酒店在當地太受歡迎，你預約了還不行，非得有人當場，否則還得被人搶走。齊媽媽一進酒店，就接到了白雲深母親的電話，稱他們在路上堵著了，可能會晚點到，十分抱歉。
齊家在包廂裏等了沒多久，白家一家三口就已經到了。
白媽媽保養得宜、脾氣溫和，一進來就拉著齊媽媽的手寒暄，說：“實在抱歉，本來訂餐的事情該讓我們來的，只是我們一家剛從長京回來，很久沒回來了，對洛城的這些個酒店有什麽特色哪家好吃還摸不準。這不勞煩你們了。”
“哪裏哪裏。應該的應該的。”
“哎呦，這是瑾歡吧？”白母見到瑾歡眼睛就亮了一下，熱乎乎地把齊瑾歡拉到一邊，打量了一番，“這姑娘長得真俊。你媽媽說你都小三十了，怎麽瞧著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啊？”
齊瑾歡有點吃不消地移開了目光，正好與後面進來的白雲深四面相對。白雲深用口型說道：“不要介意。”
齊瑾歡微微一笑，說道：“阿姨、叔叔，嗯，白雲深，你們坐，我讓服務員上菜單。”
齊瑾歡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走出去，不一會兒帶著一個服務員進來，在問了白家人的喜好之後，迅速地點菜完畢。
白家父母對視一眼，行啊，這姑娘。有條有理，做事極有效率，一看就是特別有主見的，配白雲深真是好得不得了。自家兒子，他們清楚。白雲深骨子裏有些綿軟，行事不緊不慢，往往白家父母都火燒眉毛了，白雲深還巋然不動，眼睛都不擡一下。白家父母沒少受氣。
白家父母越看齊瑾歡越喜歡，齊爸爸齊媽媽看白雲深何嘗不是如此。
溫柔、有教養，看起來就是性格好的，沒脾氣，這麽年輕就是大學副教授了，和齊瑾歡太般配了！
兩家父母聊得熱火朝天，被刻意留出單獨相處空間的兩位當事人，倒顯得不是那麽自然，甚至是有些尷尬的。
兜兜轉轉，他們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白雲深說道：“瑾歡，你這些年都過得挺好的吧？”
“嗯，挺好的。你呢？”
“也不錯。”
“那怎麽還沒結婚呢？”
“你不也是嗎？”
“也對。什麽原因？”
齊瑾歡沒打算隱瞞，便說：“未婚夫婚前出軌，被我發現了，我們就分手了。”
的確是齊瑾歡的性格，但白雲深沒想到，事情遠沒有齊瑾歡說的這麽簡單。
齊瑾歡問：“那麽你呢？你應該有過女朋友的吧，怎麽沒走到最後？”
“性格不合適，就分開了。”
不開心的事情還是不說了，白雲深講到初中那會兒，兩人是同班同學，還經常一起回家，後來……
齊瑾歡想，有那麽一回事嗎？她再看看白雲深，對方的臉竟是熟悉的。齊瑾歡這人性格冷淡，一般跟第一次見面的人不會說太多私人的事情，就算是相親，也不可能做到把自己未婚夫出軌這樣的事情告訴給對方，她對白雲深自然而然就說出來了，為什麽？
齊瑾歡很努力地回憶，白雲深這個名字從記憶裏慢慢地浮出水面。那些一起走過的時光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裏輪番播放，齊瑾歡驚訝地看著對方，道：“你是白雲深？！”
“怎麽了，我當然是了，”白雲深臉垮了下來，“你不會現在才想起我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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