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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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的W市,正是華燈初上時候。在市中心半山區的高級公寓裏,丁子謙正坐在餐廳裏就著一杯果汁津津有味地吃一碗蛋炒飯。坐在他對面的林然衣飾未更妝容未卸,明顯是剛剛歸家的樣子。

林然神色不俞地看著把炒飯吃得相當有節奏的丁子謙,看他的狀態就知道他還沒從創作中走出來。她和丁子謙到達W市的時間不長,落實好住處丁子謙進修的學校之後,林然決定去看望同在W市的姑姑。

林然的這位姑姑是位旅東萊國的作家,沒有結過婚也沒有子女,對林然非常好,一直把林然當成自己的孩子。林然大學畢業後,姑姑一度想讓林然出國到東萊讀研,那時候林然有自己的打算,就沒有同意。此後姑姑身體變差,不能長途旅行,林然又因為事業忙碌沒機會飛到東萊來看望姑姑,算起來兩人都已經有六七年沒有見面了。

林然在姑姑的寓所逗留了三天,回來行李都沒放下,就看到丁子謙抱著一碗速食面到處找開水。林然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才走了多少天啊,丁子謙就能把日子過成這副鬼樣子。胡子拉紮,毛發混亂,眼神又跟磕了藥般興奮。林然一問,得,三天加起來就吃了幾口面,都快成神仙了都。

丁子謙一臉茫然,不知道林然怎麽一回來就發脾氣。不過,他是記吃不記打的那種人,飼主回來了便想起一口熱飯的美味了,隨即把泡面丟在一邊,纏著林然給他做飯吃。

丁子謙把最後一口炒飯吃完,拉著林然聽他寫的新歌。這些天難得沒有瑣事煩擾,丁子謙文思泉湧,靈感不斷。他把曲子和歌詞發回給國內跟他們有長期合作的studio,做了歌曲的小樣。林然看著丁子謙興致勃勃得像個小孩子,心中的氣頓時就消彌了。跟他置什麽氣呢,明知道眼前就是一個赤子。她不就喜歡他的這份純粹麽。

歌曲相當好聽。第一首歌曲風奔放熱情洋溢;第二首深情婉轉沈吟底回;等一等,這第三首歌是什麽鬼?忽而是詭譎刺耳的重金屬,忽而是鋼琴加小提琴,曲調如飛流落珠疾風濺玉,林然差點沒把耳朵給捂起來,這完全不似丁子謙往日的風格。林然忍著摔耳機的沖動把歌聽完,丁子謙蹲在一旁眨巴著眼,問道:“怎麽樣,好聽嗎?”

林然認真地看著丁子謙不表態,丁子謙緊張起來,說:“不好麽?”

怎麽說呢,“第三首……”

丁子謙眼睛倏地亮起來:“很特別吧?”

看他那樣子,難不成這第三首還是他的得意之作?林然在心中暗嘆,果然是隔行如隔山,她真沒聽出有沒什麽好來。為了安撫小男友,林然點頭:“好聽,好特別。”

有時候善意的謊言真不可不說啊。

畢竟美其名是公費出國學習深造,林然沒好意思讓丁子謙悠閑了太久,第二天就把人踹到W市最著名的音樂學院流行音樂系上課去了。而她則在公寓裏研究新下載的食譜,順道在網站上刷刷國內的新聞,了解一下行業的動態。而當天最矚目的頭條無外乎Ne總裁洛成冥與禾氏集團千金強強聯合的訂婚。

看到這條新聞的林然,手裏正端著一杯咖啡,打翻了也不自知。等她看完整篇報道,她的左手手背都被燙紅了,眼淚後知後覺地被疼出來。

怎麽會這樣啊。她第一個念頭是給齊瑾歡播電話,電話沒有接通,遂記起朔光此時已經深夜。

她沒想到洛成冥和齊瑾歡的戀情竟是這樣的結果,要感嘆天意弄人嗎?好在此前齊瑾歡和禾吟書之間發生的事她一無所知,否則說不得要立刻買機票回國。

她一整天魂不守舍,晚上丁子謙回來神色有異都沒發覺。丁子謙自以為是自己僥幸過關,夜裏還屁顛屁顛地纏著林然求歡。林然哪裏有那個心情,把丁子謙的臉拍向一邊。丁子謙不依不撓起來,林然被惹煩了,一腳把丁子謙踹到了地上。丁子謙揉著屁股,相當委屈,抱著被角蹭了一點兒床面,不敢碰女王一絲一毫,生怕還要被踹下床。

林然把丁子謙送到學校後,告訴他:“我回國一趟,最遲一周回來。這段時間你安分點上課,別再讓我看到你幾天不吃飯了。你不想要你的胃,我還想要呢。”

國內發生的事情林然一早就告訴他了,就說嘛,好端端的不讓碰了,原來是因為這事兒。丁子謙表現得十分通情達理,畢竟齊瑾歡算是他的上司之一啊,對他很好的,她的事,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想把季炎也來了音樂學院進修的事同林然講的,可看到林然的神色,他心裏又不忍。他丁子謙堂堂七尺男兒,這點兒小事,他能處理得好。

陳知意和齊瑾歡的感情不是一開始就這麽好的,上面提到兩人從高中起就是好友,其實齊瑾歡一直不知道,她們倆個初中時就是一個學校的校友了,雖然兩人不同班,但陳知意是認識齊瑾歡的。

初中時候的齊瑾歡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因其獨特的個性而被廣泛稱道。她原先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以封閉式管理著稱的洛城一中初中部,在上了兩天學之後就從洛城一中轉學到此後就讀的洛城三中,而她的理由則是對洛城一中早晨六點五十上課的制度不滿意。成為所謂成績好任性的典範。

那個年紀的孩子對“特立獨行”的人總是抱有一種崇拜的感情,陳知意也不例外。在了解齊瑾歡的事跡之後,她有意找機會與其結交。具體地表現就是碰面了打個招呼,刷一刷存在感。那時候的齊瑾歡大概也處於中二的時期,在學校裏學習的同時又參加了音樂和繪畫興趣班,既要準備繪畫比賽還要應付鋼琴業務十級的考級,沒有時間也不太喜歡和人親近交往,對誰都是禮貌疏離的。

陳知意自以為齊瑾歡已經認識自己了,在一次放學途中,她高興地跟齊瑾歡打招呼,順手就挽上了齊瑾歡的胳膊。沒想到齊瑾歡停了下來,把自己的手臂從陳知意的手中抽了出來,問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陳知意窘迫得整個臉都燒了起來,饒是她自稱能言善辯,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能尷尬地話都說不清楚,解釋得磕磕絆絆。最丟臉的是,這個場面還被她同班同學給看到了,顏面瞬間掃了地。

僅僅是這樣,以陳知意寬廣的胸懷,大概也不至於把曾經心目中的女神給討厭上了。故事還有後續發展。

那時候兩人初二,陳知意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春心也隨之萌動了起來。她不乏追求者,但她對那些追求者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喜歡上了隔壁班的班長,名字叫白雲深的家夥。從白雲深這三個詩情畫意的字就能看出來,他出身於書香世家。他家教良好,性格又溫文有禮,雪白的襯衫簡直是那個年紀的小女生最愛看的言情小說男主的標配,註定是個有人緣受歡迎的存在。

如果沒有狗血,那簡直不叫青春。陳知意悲催地發現,人家白雲深喜歡的是史上第一白蓮花齊瑾歡。別問陳知意怎麽看出來的,明顯的好伐?!有很長一段時間,三中的同學都能看到白雲深上學放學都和齊瑾歡走在一起。齊瑾歡那樣不茍言笑的個性,和白雲深走在一塊兒,時常也是能有些生動的表情變化的,白雲深更不用說了,可謂是春風得意,臉上都能開出花兒來。所有人都在傳兩人在談戀愛。

陳知意第二次嘗到被人打臉的痛楚,她咬牙切齒,齊瑾歡,你是生來克我的嗎?哲人往往說,戀愛的失敗會成為一個女人的財富。暗戀無果的陳知意萬念俱灰,對什麽都打不起興趣了,那段時間她變得特別沈默,於是在學習上有所專攻,成效顯著,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她竟然已經能夠和齊瑾歡比肩了。每次考試,看到坐在自己前面位置的齊瑾歡,陳知意的感情特點覆雜。

她一方面希望齊瑾歡談感情,最好因為談戀愛而成績變差;另一方面她又希望齊瑾歡和白雲深分手。可實際情況是齊瑾歡學習戀愛兩不耽誤。

陳知意經常暗戳戳地跟在兩人的身後,聽了無數類似於“魏晉南北朝玄學”這樣的話題,心裏不停地吐槽,這兩人談個戀愛也談得太陽春白雪了吧?!?

其實那個時候,陳知意就已經不討厭齊瑾歡了。她大概摸出了一些齊瑾歡的個性,她可能就是那種做事專註完全不能一心二用的人,她忙著學習就不太可能發展人際關系,在三中念書兩年,除了主動往前湊的白雲深,齊瑾歡就沒有別的朋友,生活單純枯燥得可怕,後面因為要準備高考,把美術、鋼琴的課程停掉了之後,情況才有所改觀。陳知意了解到但凡和齊瑾歡有接觸的人都不太可能對她留下壞的印象,她班上同學反而處處照顧她。

可不討厭齊瑾歡了不代表不喜歡白雲深童鞋了呀。隨著時間的流逝,陳知意悲哀地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白雲深了。他比一般男孩成熟穩重,尤其是在面對齊瑾歡這個面癱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耐心溫柔,簡直能讓人溺斃,這對陳知意有著超級大的沖擊力。也許是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陳知意往後的歲月其實都對暗戀的男生不是自己的初戀耿耿於懷。

然而有一天,陳知意發現齊瑾歡和白雲深不在一塊兒了。那段時間,白雲深表現得非常消沈,常常癡傻地望著齊瑾歡教室的方向都快成望夫石了。人們都說,白雲深和齊瑾歡分手了。陳知意心裏那叫一個震動,她騰騰地跑去找白雲深問清緣由。哦,陳知意同學通過某些手段,已經成功地和白雲深成為了泛泛之交,見面點頭的那種。

白雲深沮喪地說,他們其實根本就沒在一起過,他還沒表白呢。但似乎是齊家爸媽發現了白雲深的狼子野心不讓齊瑾歡跟他交往了,兩人本來就是搭伴上下學的關系,齊瑾歡隨便說了一聲,算是知會了他。然後,白雲深的愛情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徹底地結束了。

陳知意聽完之後唏噓不已,我說呢,正常男女朋友之間就只是談文學歷史嗎?敢情這倆不是一對。還沒等陳知意喜上眉梢,白雲深就迅速地轉學到長京了,他的戶口在那,要在長京那邊參加中考,後來又聽說白雲深高中出了國,然後似乎已經在國外定居,從此再沒有回來。

她如何能想到,多年後的洛城街頭,一次追尾事件,讓他們三人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看書快看瘋掉了,還是寫文來調劑調劑心情。

原本只是嘗試著寫寫看的,因為我真的很不擅長寫長篇啊,因為扯不出什麽內容,只好東一塊西一塊地寫一點,平行交叉,跟貼膏藥似地。

可是寫到現在又覺得實在有趣……

不定時掉落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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