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頓的屋外, 自力更生砍柴的史蒂夫和斯塔克兩人自然聊起了有關於這一次要毀滅世界，不, 準確來說是抹殺人類的主謀, 奧創的事情。

“你是說……你和浩克在市裏打起來了？”美國隊長的神色非常覆雜地註視著鋼鐵俠。

史蒂夫不禁擔憂，紐約市還真的存在嗎？

“沒錯。”斯塔克聳了聳肩，雙手環胸, 似乎絲毫沒有感受到美國隊長非常合理的憂慮，“當然我是正義的一方，班納是邪惡的一方，所以我勝利了。”

鋼鐵俠和無敵浩克的戰鬥，竟然是托尼勝利了, 這的確是在意料之外。

但是能夠將浩克都足以擊敗的戰鬥力，史蒂夫不敢想象這場戰鬥在市裏會造成多麽可怕的毀壞。

覆仇者聯盟這不是還沒開始拯救世界, 自己就已經開始先毀滅世界了嗎？

“浩克發狂了, 你覺得除了我之外，還有人能夠阻止浩克嗎？”斯塔克看到史蒂夫蹙起的眉頭，覺得自己應該和隊長解釋一下，自己在當時采取的絕對是最正確的選擇, “黑寡婦，鷹眼, 獵鷹, 還有你交付給我們托管的巴基，你覺得哪一個可以去扛上浩克的一擊？”

美國隊長：“……”的確，都不太可能。

“雷神的話, 他當時還帶著彼得和哈裏在阿斯加德做神域的市場調研。如果不是在紐約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的話，我估計他們一時半會都不會下凡來。”針對於雷神和小奧斯本在神域發展人界的電視事業的合作，斯塔克表示寬容大度地無所謂。即便神域的確會是一個很好的市場，還能夠得到不錯的資源和技術，但是鋼鐵俠並不想要被雷神這個腦殘神一直拖在神域。

“至於你的男孩，教父，他可能可以和浩克對抗一下。運氣足夠好的話，也許能在造成大面積的破壞之前將這個綠巨人給冰凍起來，讓他好好冷靜下來。”鋼鐵俠停頓了一下，然後挑眉繼續說道，“但是，你們兩個一起去度蜜月了。”

美國隊長：“……”我們也沒有意識到二十一世紀的世界竟然毀滅得如此頻繁。

“這個時候，只能讓我挺身而出了。”斯塔克雙手攤開，露出了一臉無畏而又無奈的神色，“破壞是在所難免的，但是我已經盡量將毀壞降低到最少。被摧毀的大樓我已經都買下來了，斯塔克救濟基金會也在善後，獵鷹和戰爭機器也在那裏和神盾局和政府協商。”

“托尼，你做的很好。”美國隊長笑著註視著鋼鐵俠，誠心地說道。一開始的史蒂夫的確覺得托尼過於輕浮，不管是說話還是舉止，但是越認識托尼就會發現這個男人非常可靠而又值得信任。

斯塔克眨眼楞了楞，畢竟之前隊長對他的所作所為表示看不慣的次數更多，而他沒想到美國隊長在此時竟然會如此真心實意地稱讚他。難得得到隊長真摯的誇獎的鋼鐵俠反而覺得有些不太適應了，“我做這些可不是為了得到美國隊長的稱讚的。”

“巴基他？”史蒂夫想到了被獨自留在覆仇者聯盟的巴基。

“他過得不錯。”斯塔克回答道，“你走了，你的老戰友自然要為你代班。”

與其說是代班，倒不如說是關愛空巢老人的行動。

畢竟冬日戰士也和老古董隊長是相當的歲數了，而且還被度蜜月的美國隊長慘遭拋棄。

史蒂夫不在，覆仇者們自然要多關愛一下孤苦伶仃的巴基，讓空巢老人繼續在基地裏無所事事肯定是不行的，那就出去幹活吧。正好美國隊長失蹤了，你也閑著沒事做，那你就暫時背著盾牌頂替一下你的親密的老戰友的活吧。

“巴基會願意這麽做？”這倒是讓史蒂夫有幾分驚訝。

美國隊長並沒有忘記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不同的，是一比六的時間差。他和阿綱在那個世界度過了不過才五天的時間而已，但是在這裏已經度過一個月了。史蒂夫覺得巴基沒有趁這段時間逃走就已經是萬幸了，更不會想到巴基願意為覆仇者聯盟做事。

“肯定是不願意的。”斯塔克搖了搖頭，不管怎麽想巴基也不可能突然願意為覆仇者聯盟出力。而且美國隊長不在基地，覆仇者們也的確不敢松懈對巴基的防備，也暗地裏做了不少的措施防止巴基逃跑，“但是在這期間，我們有進攻過九頭蛇的基地一次，是巴基主動提出要加入。”

畢竟史蒂夫之前對巴基講述了太多九頭蛇的惡行，包括九頭蛇對巴基的所作所為。雖然難保不會再被九頭蛇洗腦的風險，但是至少現在的巴基是清醒的。一直受到九頭蛇的控制成為毫無情感的殺人武器的冬日戰士終於有了情感，那就是對九頭蛇這個組織深惡痛絕的憎惡。

“我們遇到了猩紅女巫，那個女人擁有操控內心的能力。”鋼鐵俠說道這裏不由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巴基也中招了，不過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也因此正好恢覆了記憶。”

美國隊長的瞳孔不由得縮緊。

“恢覆記憶？”史蒂夫完全沒有想過巴基竟然會恢覆記憶了，“那巴基記起我了？”

“是的，是的，你的舊男友記起你了，開心嗎？”鋼鐵俠隨口敷衍道，“反正在這之後，巴基就變稍微好說話了那麽一點，大概是回憶起了你們之間過去的舊情了吧。”

“但是我總覺得，巴基對我有些敵意？”斯塔克有些疑惑地看向史蒂夫，相比於其他的覆仇者們，巴基對他的態度似乎是更加的強硬和冰冷，“難不成那家夥也仇富？”

而此時在屋內和彼得談完話的澤田綱吉也想要去慰問一下這段時間替史蒂夫背盾的巴基，巴基在房間裏，門是虛掩著的並沒有被關上。未來首領輕推開門，就看到巴基正站在窗側望向外面。

黑發男人轉過頭來看向他，那張臉依舊蒼白冷然，望著他的目光卻和往日有些不同。

是的，感覺上有些不一樣。

比以往都要更加覆雜的眼神，有疑惑，有探究，有欣慰，還有掩藏至深的痛苦……

未來首領頓了下，然後走向了巴基身前，那雙棕褐的雙眸緊盯著巴基。

巴基見慣了棕發青年在史蒂夫的面前臉上溫柔的神色，而此時的澤田綱吉顯得沈靜而又冷漠地站定在他的眼前註視著他，這樣恍若能夠看透人心的眼神讓巴基不禁蹙起了眉頭。

“你恢覆記憶了，巴基。”

澤田綱吉如此淡淡說道，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冬日戰士的手指微顫了下，他從未想過這個青年，只是這樣看著他就能發現這一點。

看到巴基臉上細微觸動的神色，未來首領這下徹底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史蒂夫一定會很高興的。”

然後，巴基就看到澤田綱吉勾唇笑了，那雙棕褐的眼眸裏停駐的冷漠瞬間蕩然無存。眼裏綻開的笑意是如此的真切而又溫如，好似也在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一樣。

高興……

冬日戰士的眉頭似乎始終蹙緊的，面容冰冷得仿佛是不可融化的冰川。

這對於巴基來說，並不是一件高興的事。

恢覆記憶，的確讓巴基記起了史蒂夫，但是也同時讓巴基完全記起了自己的過去。他是一名士兵，是和史蒂夫一樣正義正直的擁有一腔熱血為國家奔入戰場的士兵。在二戰的期間，他和史蒂夫一直都並肩作戰著，奮戰在戰鬥的最前沿，為了擊垮敵人，粉碎邪惡，守衛國家，保護和平。

那個人是巴基，然而他不是。

他是冬日戰士，是九頭蛇人體實驗的罪惡產物。

他成為了九頭蛇的殺人武器，這些年來，他為恐怖組織完成任務，他的雙手上沾滿了無數無辜的人的鮮血。曾經他所堅信的信念已經粉碎了，而他成為了讓他自己最痛恨的人。這讓巴基感到痛苦，他身上的罪孽如同沈重到足以扼殺他的枷鎖始終囚禁束縛著他，讓他感到發狂的窒息。

如果是史蒂夫的話，一定會對他說：[這並不是你的錯，你只是被九頭蛇控制了。]

但是巴基深刻地明白，自己是個罪人，他身上背負的罪不管是任何理由都無法開脫的。

冬日戰士，本身就是代表了邪惡和殘忍的稱號，建立在無數的屍體和崩塌之上。

不應該存在，不管是對於這個世界而言，還是對於巴基而言，冬日戰士都應該要被徹底毀滅。

“想要忘記嗎？”

就在這時，未來首領開口了。

青年的目光平靜地註視著巴基，從眼前的黑發男人的雙眼裏他看到的是空洞麻木的死志。

“如果我能讓你將所有的事情全部忘記，你願意以全新的身份生活在這裏嗎？”

冬日戰士怔住了，他沒有想到澤田綱吉竟然會這麽問他。巴基盯著未來首領的雙眼，目光的淡然讓他無法去懷疑青年所說的話的真實性，也許澤田綱吉真的能夠做到，但是——

“忘記過去，並不能代表著能夠抹殺我的過去。”巴基沈聲說道。

已經發生過的，就是發生了的。

他的罪孽，也不會因為忘記，而並不存在。

這樣沾滿了汙黑血腥的骯臟自己，更加沒有資格在這個時代以全新的身份活下去。

更何況——那是他的記憶。

即便巴基不想承認自己是巴基，他希望就如同二戰博物館裏所說的那樣，美國隊長史蒂夫的最好的戰友巴基已經犧牲在了戰鬥中，而不是以九頭蛇的殺人武器的身份一直活到了現在。

巴基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只是冬日戰士而已。

但是如果因此而放棄了自己的記憶的話，那麽就像是徹底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不僅是冬日戰士，連同和史蒂夫一起並肩作戰的戰友的身份，也一同否定了。

巴基無疑是拒絕這個選擇的。

“想要去其他的世界嗎？”

未來首領點了點頭，平靜地繼續問道。

冬日戰士的眉頭不由得蹙緊得更厲害，恢覆記憶之後，他的思緒一直很覆雜。巴基知道，史蒂夫的戀人是想要幫助他，但是澤田綱吉說的話卻是讓他感到更加匪夷所思的混亂。他還未能來得及繼續深思下去，就被另一個話題代入了一個離奇的思考黑洞中。

先是忘記所有的記憶，再是去往其他世界……都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得超出常人的認知了。

“史蒂夫一定和你說過我的事，我來自於另一個世界，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將你帶離這裏。”

澤田綱吉解釋地說道，他知道巴基痛苦於自己這些年來在九頭蛇的控制下犯下的罪孽，但是巴基並不想要贖罪，或者說巴基覺得唯一贖罪的手段，莫過於死亡。巴基此時擁有的感情已經淡薄到了極點，除了痛苦便是憎恨，除此之外，就是史蒂夫。

二十一世紀的美國並沒有什麽讓巴基足以留戀的事物。

這個世界上，最後緊緊抓住了巴基，讓他存有一絲活下去的信念的人，就是美國隊長了。

“你不用急著否決我。”還未等冬日戰士說出拒絕的字眼，未來首領就先一步開口了，“你在這裏的處境很不好，事實上神盾局，美國政府都不希望你活著。當然，史蒂夫會一直護著你，甚至會給你加入覆仇者聯盟的機會。但是，你仍有可能被九頭蛇再次控制，這始終是個定時炸彈。”

巴基沒有想到澤田綱吉居然真的會如此直白地對他說出來。

因為所有人都沒有這樣對他說，史蒂夫當然不會，但即便是覆仇者聯盟的人也在避開這樣的話題，而澤田綱吉卻就在他的面前坦然地說了出來。

“即便你真的在史蒂夫的堅持下加入了覆仇者聯盟，九頭蛇也有很大的可能在大眾曝光你的身份，當然是假裝無疑地暴露。被人民認為滲透了可怕的恐怖分子的覆仇者聯盟，一定會在美國引起軒然大波。”未來首領只是平靜地敘述著，從他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來，巴基也無法從中探知青年的真實想法，“這個時候，作為最好的選擇就是將你交出去，接受政府和民眾的審判，但是史蒂夫一定會拒絕。如果史蒂夫堅持要保護你的話，那麽一定會造成和神盾局，甚至是覆仇者聯盟的分裂。在這種時刻，九頭蛇完全可以聲稱是史蒂夫故意要庇護身為恐怖分子的你，因為他被你所欺騙或者洗腦了，再或者美國隊長也是恐怖分子之一。”

聽到這裏的冬日戰士喉頭發澀，他並沒有去思考到如此長遠的事情，聽到澤田綱吉的話，無疑內心感到顫栗——他的存在會在未來引起無比大的恐慌，甚至對史蒂夫造成無法挽回的負面影響。

同時，澤田綱吉也不留一絲餘地地告訴巴基[這個社會不容許冬日戰士存在]的事實。

史蒂夫永遠會理解並保護巴基，澤田綱吉和覆仇者聯盟會相信美國隊長的選擇，但是更多的人呢？九頭蛇擁有的巴基的最大的把柄，不是精神控制，而是冬日戰士的身份。

“托尼他們在接納你成為他們的一員，我相信你也感覺得到。考慮到九頭蛇的因素，如果你的身份是隱匿在大眾的眼下的話，那麽即便會引起一些問題也都能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但是——”未來首領的話鋒一轉，“如果托尼知道了他的父母的死因……”

冬日戰士的雙拳發顫地握緊，沈默無言。

並非鋼鐵俠認為的巴基對他有敵意，而是巴基根本無法面對托尼。巴基知道自己親手殺死了托尼的父母，這樣的他根本無法去接受托尼的任何善意。特別是他想到未來，如果鋼鐵俠知道了他曾經竟然對自己的仇人伸出不少次援助之手的時候，定然憤怒痛恨到極點。

沒有人提及這些事，並不代表這樣混亂的未來不會發生。

如此的強硬，如此的冰冷，未來首領將殘酷的現實就放在了巴基的眼前。

“巴基，史蒂夫希望你好好活著。”澤田綱吉長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也許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活在這裏，但是史蒂夫認為你比任何人都有資格擁有新的人生。”

已經將最艱難的話說完了，未來首領現在也感覺到輕松了不少。

“我明白這對於你來說很難，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你還擁有其他選擇，這個世界的未來遠比我們視線所及，心之所向的更加的廣闊。”澤田綱吉終於笑了，青年的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了溫和的笑顏，“就如同史蒂夫未曾預料到他的未來會在嶄新的二十一世紀醒來，我也未曾預料過我會來到這個世界和史蒂夫結婚。巴基，你也無法預料你的未來會發生怎樣的事。”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澤田綱吉嘴角的弧度又揚起了幾分。

剛才還面容冷漠的青年突然在眼前又露出如此燦爛的神色來，實在是巴基有些難以反應。

“我們在這次旅行中，知道了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冬日戰士只是在勉強地聽澤田綱吉的話，在未來首領之前那麽長的話後他的思緒自然已經非常的混亂和壓抑，不管是再怎樣意外的事情，巴基也不可能有心思去聆聽。

“我和史蒂夫在未來有孩子了。”澤田綱吉繼續笑著說道，“親生的。”

冬日戰士本來還是沈冷的神色，遲緩地去反應未來首領的這句話。

和史蒂夫在未來有孩子了……

在未來有孩子了……

有孩子！還是親生的？

巴基終於醒悟了過來，面色陡然大驚，大腦一片空白，瞪大了雙眼盯著眼前的青年看。

即便是冷酷的冬日戰士在此刻也驚嚇地完全說不出話來，只得震驚地註視著澤田綱吉。

未來首領不禁想到了他和史蒂夫之前的談話：

——[史蒂夫，你需要為巴基找一個可以長久持續性的人生目標或者動力才是。]

“如果未來你選擇來到我的世界的話……”

——[比如說，帶孩子之類的。]

“你願意成為我和史蒂夫的孩子的家庭教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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