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未來首領被史蒂夫送到了空天母艦裏的休息室裏睡醒之後, 已經又過了十個小時了。澤田綱吉醒來之後，與一直陪伴著他的史蒂夫一起用完了神盾局的上等標準工作餐, 然後便緊隨其後地從特工安迪那裏接到了神盾局局長的會面通知。

等兩人抵達談話室的時候, 神盾局弗瑞局長已經坐在那裏等候澤田綱吉。

而局長的對面是一張方桌和一張椅子。

澤田綱吉的步伐沒有停頓，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局長對面的位置，而史蒂夫則站到了未來首領的身邊。

弗瑞局長挑眉望著史蒂夫, 美國隊長坦然地對上弗瑞的視線，陪聽的態度非常堅定。

“小甜心，睡得好嗎？”娜塔莎伸手推開了守在門口的特工安迪，走進了談話室裏。女人勾起一個迷人的笑來，唇角的弧度散放著黑寡婦獨有的自信而又強大的魅力, 她向澤田綱吉熱情地打了個招呼，“你可是不知道現在外面的世界已經鬧得天翻地覆了。”

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

澤田綱吉覺得——用正常人的邏輯思考都知道, 現在外界肯定是一團亂遭。

畢竟一直生活在普通和平生活的假象裏的市民們, 在同一天裏，他們不僅遇到了外星人軍隊從空中陡然裂開的黑洞之中侵襲地球這樣可怕無比的事情，而且還看到了一群會使用超能力的奮勇打怪獸的超級英雄們，這簡直就是一下子毀滅了他們賴以生存的世界觀啊。

如果即便是這樣, 大眾的反應還能無動於衷的話，那反而是澤田綱吉要懷疑人生了。

如果十年前的自己知道, 十年後的他現在其實正在另個世界同樣幹著拯救世界的事, 也不知道那個還在和密魯菲奧雷家族對戰的年輕的他會想些什麽。

未來首領此時已經能猜想到年輕澤田的心聲。

——我其實更想當個廢柴。

——為什麽身為廢柴綱卻就幹的是拯救世界這種事？

——我在拯救世界就算了，為什麽未來的你也在拯救世界？我們是天生註定的勞碌命嗎？

——其實我一直想問個問題，為什麽我們身為黑手黨要拯救世界……

“當然, 你們都出名了。”斯塔克雙手插著口袋緩步走了進來，他望著澤田綱吉點了點頭，“對，你也出名了，畢竟你是第二個會飛的超級英雄。”

“是啊，他是第二個不靠一身鐵皮就會飛的人。”穿著一身鎧甲和亮眼的紅色披風的雷神索爾也跟著走了進來，“我是第一個。”

“目前的好消息是，已經有超級英雄的粉絲組織開始成立了。”鷹眼巴頓說道，“而且，隊長的粉絲數目漲的是最快的，畢竟有這個好聽的名頭在這——Captain of America。當然，我並沒有搜到什麽關於我的新聞，我覺得可能是沒有市民看到我，畢竟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樓頂上。”

“我想，有一個更顯著的原因，是因為我沒有你們這麽顯眼的制服——艷紅的鋼鐵裝甲，全身鎧甲披風，還有美國國旗制服。”巴頓瞥向站在一旁的美國隊長、鋼鐵俠和雷神，“也許等我們下次拯救世界的時候，我也可以也換上個帶紅色的新制服。”

未來首領：……等等！拯救世界還有下次？

“那你得多學學那只年輕的小蜘蛛。”鋼鐵俠挑眉看向了鷹眼，給出了一個誠摯的建議，“他一開始就從我身上領悟到了作為超級英雄的精髓。”

一身騷包的亮紅色，真是顯眼到不行。

還有那個名字，Spider Man，這一聽就知道也是從他身上學來的。

鋼鐵俠想，如果那個孩子話能夠少一點的話，他願意給這個小迷弟一點格外的關照。

“我猜想，我並不會有所謂的粉絲群。”班納博士聳了聳肩，就他發怒起來那一副要吃人的綠巨人可怖模樣，大眾能不把他當成和外星人一起的怪物就已經不錯了。

“對了，孩子，你的好朋友彼得他已經先回家了，他的家人們都很擔心他。彼得讓我告訴你，他希望等你平安回家之後可以打個電話給他。”班納博士看向了座位上的澤田綱吉，“還有，你的物品我已經交給了史蒂夫，我想他應該將東西給了你。”

“是的。”澤田綱吉點了點頭，他醒來之後，史蒂夫就將他的物品還給了他。

“你們都進來做什麽？”弗瑞局長望著不知不覺都走進談話室的超級英雄，雖然他們並不站在一起，但都站在少年的附近，特別還有史蒂夫高大的身軀堅定地站在澤田綱吉的身側。

這讓弗瑞局長有幾分頭疼起來，他感到了一種孤立無援要被群懟的錯覺。

“我們也都很好奇埃文的身份啊，進來旁聽一下。”黑寡婦雙手環胸靠在墻邊輕巧說道。

“不用特意給我們找椅子了，我們可以站一會兒。”鋼鐵俠的腔調裏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神盾局局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根本就是來撐場面的嗎？

覆仇者聯盟：你誤會了，我們是一邊撐場面一邊過來看戲。

“從最基本的問題開始，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弗瑞局長實在不想再理會那些完全不服管的超級英雄了。

“在此之前，你們是不是也應該向我介紹一下你們的真實身份。”澤田綱吉的右手撫在桌子上，食指無聲地輕敲著桌邊，少年轉頭看向周圍的超級英雄們。

“史蒂夫的經紀人。”

“史蒂夫的禦用攝影師。”

“史蒂夫模特經紀公司的讚助商。”

澤田綱吉的視線一一望過娜塔莎，巴頓，還有斯塔克。

“哦，這聽起來倒是很有趣。”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的班納博士不禁笑了，“所以，美國隊長你一開始用的身份是男模嗎？我覺得，這個主意其實很不錯。”

“我以後也可以這麽說。”很滿意自己身材的雷神覺得自己學到了新的一招。

弗瑞局長：……我這是突然晉升為了神盾模特經紀公司的老總嗎？

“我的確是讚助商，事實如此。”斯塔克非常有底氣地說道，“不過，如果神盾局真的是一所模特經紀公司的話，我會願意再多給點讚助費。”

“埃文，你不能偏心光指責我們，畢竟這個頭是隊長先起的。”娜塔莎將所有鍋甩給了史蒂夫，“我只是好心幫老實的隊長將這個拙劣的謊言變得更加可信些而已。”

是的，未來首領心裏想到，你們至少真的騙過我一段時間……

“我並不認為你的行為是出於好心。”史蒂夫拒絕了娜塔莎的鍋。

好心不等於搞事。

“不過我想，我也不需要自我介紹。不管我是托尼·斯塔克，還是鋼鐵俠，誰都知道我是誰。”斯塔克依舊是那樣不可一世的語氣，“超級英雄，億萬富文，科技天才，花花公子，慈善家……我可不像你的監護人史蒂夫，從頭到尾就一個身份，一幹就是幾十年。”

美國隊長覺得他還是和鋼鐵俠有些合不來。

“自我介紹實在太無趣了，讓我來給你簡單介紹一下這些超級英雄。”鋼鐵俠繼續說道。

鋼鐵俠：“黑寡婦娜塔莎，超級英雄版本的帶毒刺的玫瑰。別相信這個撒謊成性的女人的話，我都在她的身上吃過虧。”

“謝謝稱讚。”娜塔莎坦然笑著接受了斯塔克的介紹。

未來首領：我想我也已經領悟過了，真是和碧洋琪一樣可怕的女人。

鋼鐵俠：“綠巨人班納博士，我想你應該已經看見過，他發怒之後會變成哪種鬼樣子。”

“其實我本人很和善。”班納博士溫和地向少年笑了笑。

未來首領：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發怒後變成綠巨人也會爆衫嗎？我為什麽要用“也”？

鋼鐵俠：“鷹眼巴頓，我只能說，他射箭比較出色。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我結過婚了，連孩子都有了。”鷹眼看向了斯塔克。

“好吧，沖這點你贏了。”斯塔克甩了甩手。

未來首領：現在能夠結婚都已經被當做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嗎？

鋼鐵俠：“雷神索爾，剛下凡的會打雷的神。噢，他可很愛他的錘子。”

澤田綱吉怔然地望向穿著一身鎧甲的雷神索爾，“神？”

“是的。”雷神微仰起頭，神色傲然，雙手環胸點了點頭，“我活得時間可比你們長久得多。”

未來首領的面容依舊淡然，但內心已經劈裏啪啦瘋狂炸開了鍋。

神？這種東西不是只有在神話和兒童畫冊書籍裏面才出現的東西嗎？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神的存在嗎！所以神明下凡是為了保護世人免遭邪惡侵蝕這種高尚的理念嗎？其實想想也挺對啊，神明拯救世界聽起來比黑手黨拯救世界正常得多啊！

那他之前竟然是在和神明一起並肩作戰嗎？

未來首領覺得這個牛，等他回去他可以吹一個禮拜。

不過也許恭彌和骸聽聞後，會很感興趣將神踩在腳底下是什麽感覺吧。

不管怎樣——裏包恩，我竟然見到了神明了。

“可惜他們神界的人的心理年齡都不怎麽長。”鋼鐵俠不屑地說道，他是肯定不會認這個輩分的，“順便一提，我們抓來的搞出這場大戰的罪魁禍首洛基，是他的弟弟。”

“是收養的。”索爾再次嚴肅聲明道。

未來首領：所以說，我們的天上還有一大堆像他這樣的神明在溜達是嗎？

鋼鐵俠：“最後是你可愛的監護人，美國隊長史蒂夫，他可是一位老古董了。隊長是神盾局的寶貝，也是勵志讓全人類分享溫暖的特工之王。”

美國隊長：……這真的是稱讚嗎？

“最後，總結一下——”斯塔克雙手攤開，自信地說道。

“We are Avengers.（我們是覆仇者聯盟。）”

澤田綱吉微點了點頭，大概知曉了這些超級英雄們的身份，未來首領的心情很覆雜。

畢竟這個世界本身就很覆雜。

“那麽，輪到我了。”澤田綱吉擡眼平靜的視線望向弗瑞局長。

“我的姓名就是澤田綱吉。”

“我是彭格列家族十代目，一位黑手黨首領。”

未來首領的背輕輕靠在椅子上，左手手指輕撫過大空指環，長居上位的首領氣勢在沈默中漸漸發酵。這是一種無關於長相與年齡的氣勢，只要他坐在那張椅子上上，就有一種沈澱的沈穩而又強大的氣勢自然而然地蔓延開來，就好像他已經掌握了這場談話的主場。

“你們在這裏不會查到有關於我和彭格列家族的任何資料，因為我來自於另一個世界。”

“我想你們應該能明白，如同雷神存在於另一個世界，我也是如此。”

雷神的眉頭一蹙。

其他人的視線也都隨之而然覆雜地望著氣場陡然一變的澤田綱吉。

“我是因為一場意外，才被送到這裏。對於我自己的身份，我也是從史蒂夫的口中得知。”

“我的確隱瞞了史蒂夫，因為我不想在這裏暴露自己的身份或者能力。我覺得這都是正常普通人的思想無法接受，直到我親眼見證了在紐約發生的大戰。”

未來首領直視的視線毫無波瀾，面容冷漠，右手上的大空戒在燈光下耀著藍寶石的光色。

“也許如同你說，我有可以毀滅世界的能力，但是在大戰期間，我幫助了你們，這是事實。”

少年的嗓音略微低沈，不緩不急地陳述著。

“我明白你們神盾局的立場，對我的懷疑和警惕我都可以理解並接受。我可以在這裏向你們承諾，如果並非緊要關頭我不會隨便使用自己的能力。史蒂夫，作為深受你們信任的美國隊長，他會繼續作為我的監護人，監督我的言行。”

美國隊長蹙眉低頭看向側顏漠然的澤田綱吉，他並不想聽到少年嚴肅的聲音裏說出這些話，就像是他在監視阿綱一樣。

而在他的視線下，少年的目光和神色都已然褪去了曾經在他眼前的柔和和溫暖，就連感情的波動都不可見，就像是少年披上了冰冷的鎧甲將自己全幅武裝起來。

史蒂夫想，也許這樣形式的談話，阿綱在曾經就已經經歷了無數次。

他仿佛在少年單薄的肩上看到了他所承擔著的，名為黑手黨，而他並不知曉的沈重的負擔。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身份與你們神盾局的立場並不沖突。我並不想成為你們的敵人，當然，你們也不會希望多一個像我這樣的敵人。”

“我理解我的身份給你們帶來的困擾，作為交換，我可以成為你們暫時的助力。”

“當這個世界再次發生像昨天那樣的大戰時候，我願意用我的能力來幫助你們。”

“但是——”未來首領的話語頓了頓，那雙深棕的眼眸無可動搖地註目著弗瑞局長。

“我不會加入神盾局，或者覆仇者聯盟。”

弗瑞局長凜冽銳利的眼神微微波動，對面的不可小覷的少年已經完全看出他的想法。

“我知道作為一個無組織或者政府認可身份的擁有超能力的人，在這個社會上會被你們當做頭號的危險分子。但是，我是彭格列十代目，這就是我唯一的身份。”

未來首領傾身靠近桌沿，雙手交叉十指輕搭在木桌上，目光誠然地望著神盾局局長。

“我的老師曾經告訴我，我是做不了英雄的人，我只能盡自己的力量去守護身邊重要的人。”

“我是黑手黨首領，我沒有辦法承擔一位作為英雄的責任。”

“所以，我也不會成為這裏的超級英雄。”

“而且——”我也不覺得在發生了這樣浩大的紐約大戰之後，還會有想不開的人要來毀滅世界。

[秘鑰為您開啟人生正確的嗶——選擇，今日使用次數1/1。]

[您此時有兩個話語選擇可供挑選，交談對象為尼克·弗瑞。]

[a. 我以後會離開這裏的。]

[b. 我是要稱霸世界的人。]

[您有30秒時間可以選擇，過時自動選擇a選項。]

眾人就看到少年突然停頓了話語，他的眸色裏終於閃現了一絲波瀾。

直到大概過了半分鐘的時間，少年才開口冷聲說道——“我以後會離開這裏的。”

“阿綱……”史蒂夫的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喚出了少年的名字。

澤田綱吉僵硬地仰起頭，看向站在身邊的史蒂夫，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嗓音開始幹澀起來。

望著那雙驚訝的藍眸，未來首領覺得自己的心驀得顫了一下。

“你可以不用離開的，阿綱，並沒有人要你離開這裏。”史蒂夫的語氣裏有幾分茫然的緊張。

未來首領容納著史蒂夫身影的淡漠視線開始松動，照應著開始莫名紊亂的思緒。

“很抱歉，史蒂夫。”澤田綱吉輕聲下意識地道歉了。

“我不能一直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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