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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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花黑著臉道:“肅兒, 你當真不願意為沈家留下香火?”

“娘。”沈肅無奈又堅決道,“你只當我得了病,不能生吧。”

李春花不曾想到沈肅竟會這般說, 跳著腳,指著白落梅道:“沈肅, 你當真是好本事,為了這麽個男人, 你就要斷了沈家香火!你還要不要臉面!沈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沈肅也起了火氣, 肅然道:“娘當真要與我探討沈家臉面不成!”

“定安,你怎麽回事!”白落梅一把拉住沈肅,不讓他繼續口不擇言,虎著臉,低聲半訓半告誡道,“你怎麽與你娘說話呢!”

李春花卻是個不知好歹的,一聽白落梅竟然訓了沈肅,頓時矛頭對準了白落梅道:“我兒與我如何說話, 關你何事!”

白落梅:“……是。”躬身討好, 姿態是半分毛病也挑不出, “李嬸說得是, 是我多嘴。”

李春花還是氣不順, 眼白一翻, 哼了一聲,撇過臉去。

沈肅不管她那點心思,也不欲將此事再往後擱置, 等回頭翻出來,再吵上一回,委實太過折騰了,幹脆了當地問說:“娘,我與黑豆腐無論如何都在爹面前拜過天地,要是沈家列祖列宗不滿意,只管讓他們叫爹來訓我便是。至於旁的,子嗣等等,我一樁一件都不會答應。”

李春花怒道:“你爹墳前你拜過了,你娘你便不用理會了嗎?”

這還不好說?沈肅和白落梅直接就跪到了李春花面前,磕頭,齊聲道:“娘。”

“呸。”李春花不願意了,啐了白落梅一口,“誰是你娘!你也不你娘從墳裏爬出來,揍你一頓!”

白落梅無奈道:“娘,我都已經認了沈老爹了,沈老也不曾反對,自然是喚您娘。總不會是娘不願意認沈老為夫了吧?”

沈肅沒忍住眉眼彎了彎,嘴邊噙著笑。這話說的,自家老爹不認又如何,還能從墳裏跳出來?

李春花氣惱至極,指著白落梅的手都抖起來:“你……你……”

聽見沈肅笑聲,回頭瞪著他,一股濃烈的無力感在她心底翻湧著,難受得不行,“沈肅,我最後問你一回,你當真不願?”

沈肅斂下笑,莊重發誓道:“我沈肅與白落梅,生同衾,死同穴!”

白落梅擡手發誓:“我白落梅與沈肅,生同衾,死同穴!”

李春花踉蹌了一下道:“好,很好!你們都大了,不需要我這個做娘的看顧了。既然你們一定要做夫妻,我成全你們。”

不等沈肅和白落梅松一口氣,她閉了閉眼睛道,“但要我與你們日日相對,見你們行此等風氣敗壞之事,我做不到,我也沒臉面對沈家列祖列宗。沈肅,你去與裏正說,我日後就住在裏正家老宅子裏。還有,等過了年,你們就走吧,去京城也好,去哪裏也罷,總之不能留在麗山縣內。你爹碌碌一生,一世名聲,不能叫你們兩個給毀了。你可答應?”

沈肅和白落梅一道恭敬地給李春花磕頭。

李春花也就懂了,再次閉了閉眼,一口從胸口一直悶到了肚子裏,徹底爛在了肚子裏。再睜眼,她是一刻也不想見著他們,吩咐道:“你們去找裏正吧,我在這裏等,裏正答應了,你們去老宅子把東西搬過來,我再回去。”

“好。”沈肅應下。

白落梅扶沈肅起身,猶豫了下,開口說:“娘……”在李春花的吃人眼神之下,趕緊改了口道,“李嬸,那年節……”

李春花狠狠跺腳,咬牙道:“你們不要臉面,我李春花還要!年節你們都去裏正那老宅子過,吃了飯就回這邊,不用留。”

白落梅點頭:“好。”

沈肅想了想還是先跟李春花交代一句:“娘,我與裏正說,隔壁房子暫且用來做學館,讓黑豆腐與我住這房子。一會兒我與裏正商議著能不能買下他家的老宅子,只說娘你是覺得與黑豆腐在一個屋檐下住著怕有人說閑話,這才住在老宅子的,如此可好?”

“你們怎麽說的,不用與我說。”李春花冷淡地瞟了他一眼道,“我只一個要求,不能讓旁人議論咱們沈家,汙了沈家名聲。”

沈肅點頭,與白落梅一塊兒去找了裏正,這般一說。

裏正哪裏肯要他們兩的銀錢,還說束脩都還不曾提呢,怎麽能要銀子錢。更是說了老宅子許多不好道:“不如還是將孩子們讀書之事暫且先放放,咱們村先再造個房子起來給沈老夫人住。畢竟老宅子年久失修,暫時住住無事,但要長久住怕是不行的。”

沈肅解釋道:“裏正,您那老宅子可大著呢,何況我娘也不一直住那邊,等我和黑豆腐去了京城,我娘還是會回我那住的。再造房子,豈不是浪費了。再說裏正已經說了,後日就能讓孩子們讀書,村裏正高興,何必失信於人,讓他們空歡喜一場。只還是要與您商量著,將老宅子賣給我才好。”

裏正那是堅決不肯答應的,但看沈肅態度也很堅決,只能提議道:“不若將老宅子作為學館?這樣白秀才就能住自己房子,你娘也能與你一塊兒住了。”

“不行。”

白落梅插話道,“裏正,老宅子造得矮,光線不好,孩子們在裏頭讀書仔細傷了眼睛。何況老宅子,本就年久失修,再推了裏頭的墻,豈不是危險?萬一授課之時,傷著哪家的孩子,那都是一大罪過。至於銀錢,裏正不願意要,那束脩我與定安也不收了。您只管收了束脩,以您的名義捐給咱們村公中,如此您看如何?”

沈肅不等裏正反對,立即道:“如此甚好。授課之時,我與黑豆腐也要時常商量著該如何授課,才能讓孩子們盡快學起來和學得好,我娘與我住,委實不方便,沒得讓人說閑話!”

裏正只得答應了,趕緊安排人幫著將白落梅那邊的房子裏頭的墻推了,又命人連夜趕工盡快打好桌椅半進去,給村裏孩子們讀書時用。又幫著將沈肅和白落梅的東西全搬到了為沈肅新造的房子裏。好一通忙活,總算趕在三日後,將一應事宜都料理妥當,只等著沈肅和白落梅開始授課。

一時間,劉家村遠遠便能聞聽讀書聲,男女老幼來往間,盡是歡顏,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氣。誰家孩子皮了叫先生教訓了,誰家孩子被先生賞了東西,此間家長裏短,充斥著劉家村角角落落。

流光瞬息駒過隙,乍然驚覺,竟是年節頭一日。

這日沈肅與白落梅授課結束,與學生說了放假之事,打發了他們回家幫著置辦年貨,也讓他們能趁機與家裏掏點糖果吃吃。

沈先生和白秀才授課頗有成效,學生們全乖乖地施禮,響亮應了。等一出學館的門,更放飛的風箏似地,怎麽也拽不住繩子,全跑了個幹凈。

鎖好了學館的門,沈肅和白落梅往隔壁住處走。他們的身影叫外頭夕陽拉得老長,並排走著,平生出些金風玉露的意味來。行走間,沈肅忽然想起李春花差人來說之事道:“對了,我娘讓人來說,讓咱們兩個晚些過去,吃了飯就讓走。明兒一早再過去。”

白落梅無奈與沈肅無奈相視而笑!進了屋子,好生將前幾日置辦下的年貨全收拾好,預備一會兒送李春花那邊去,等著明兒村裏孩子們來拜年時候用。周朝年節有拜年之禮,家家戶戶的孩子們都會去村裏說祝福之言,主家會給些糖果、幹果等等,期許個好兆頭。

院子裏擺滿了要明兒送給村裏幾個族老和裏正的,還有些是萬一村裏有誰送了年禮過來,要回的年禮。白落梅從屋裏出來,就見沈肅一襲青色長衫,叫風吹得翻卷著,他卻不覺得冷似地,仔細清點著這一大堆年貨。白落梅突兀地,驟然起了夫覆何求的感慨,也不管周遭有人有人看見,跨步過去,將人一扛,回屋!

沈肅驟然驚慌了一下,隨即了然,任由白落梅將他壓到了床上,取笑道:“放心,這回,我已備下許多秋風集!”

雖說李春花不跟著他們住,但授課實在忙得很,他們竟清心寡欲地同吃同住了這麽幾個月,也是實在神奇。

白落梅大言不慚道:“要什麽秋風集?只管任我來便是!”

沈肅打趣道:“當真不用?”

白落梅矮身,一口咬了上去,將沈肅的悶笑全都堵在嘴裏,手上迅速褪掉他身上的衣裳,火急火燎地,抱著人,卻是一個翻滾,扯過大紅喜被將兩人遮了個嚴實,稍稍松開的嘴低聲嘟囔:“可別再叫娘看了去。”

早已春.情滿眼的沈肅,楞是沒忍住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白落梅眉頭一皺,欺身過去,死死堵住了他的嘴,口涎纏綿。

趁著天光,紅被帳暖,滿室春!

劉家村裏,鄰裏來來往往,耳邊能聽著年味兒,還有陣陣傳來的飯菜香氣,硬是叫那些夫夫欲.念都染上了柴米油鹽的滋味。得一人,柴米油鹽,了此餘生!

沈家門扉上,貼了兩張大紅燈籠,襯著屋裏暧昧之聲,斜陽落日,瞧著便覺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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