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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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沈肅說不理春花,白落梅也不能當真不理,畢竟是要拐走人家中獨子,沈肅也不是真不想母子親和,不過是叫李春花鬧騰得太煩了。於是過去推著沈肅回屋道:“舟車勞頓,你先卸了,東西一會兒我搬。”

沈肅掃了那邊將自己罵出花來的李春花一眼,哪裏還會不明白他的打算,賭氣道:“你理她作甚,累了自然消停了。”

白落梅默默搖頭。

沈肅看了看就差在地上打滾的李春花,再看看舍不得散開瞧熱鬧的村民,拂袖道:“隨你。”自顧著進了屋。

這態度是答應了!

白落梅偷著笑了笑,然後去到李春花身邊,蹲下身,正色看著李春花道:“李嬸……”

李春花呸一聲,差點吐白落梅臉上:“白落梅,你個煞星,克了自家不算,還要來禍禍我沈家啊……你就是個喪門星,都是你蠱惑肅兒,先是不讓他科考,讓他與你一道從商,如今竟然要要挖他爹的墳啊……老天啊,你怎麽不開眼,收這個殺千刀的啊……”

砰一聲,是沈肅聽不下去出來,一掌拍到門上,沈著臉就要往這邊來。白落梅轉頭望過去,頗為無奈地擡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稍安勿躁,回屋裏去。

沈肅挑眉,顯然不情願。白落梅耷拉著肩,嘴角向下彎著,就那麽看著他。沈肅還是妥協,回了屋裏。

“李嬸,你這般樣子,不過是叫旁人瞧了熱鬧去,定安該遷墳還是遷墳,絕無可能更改,你倒不如好好聽我一句。”

白落梅繼續好生好氣勸解道。

李春花平日裏最看重的就是臉面,之前是想著逼沈肅聽話,不過沈肅沒理,這會兒又沒圍著瞧熱鬧,頓時罵不下去了,但也不想聽白落梅的,幹脆狠狠瞪了白落梅一眼,起身就沖著村民罵道:“看什麽看!這麽喜歡看別人家的熱鬧……”

白落梅一步邁了過去,搭著李春花肩將人往院裏推了推,在李春花張嘴開罵之前,壓低聲兒道:“李嬸,你可別叫定安白白為你出了頭啊!”

李春花心裏一抖,隨即剜了他一眼,以為是白落梅騙人呢,但好歹聲量是低了不少道:“你個兔崽子,能是為我好?我看是聯合了肅兒來騙我的!”

白落梅搖頭道:“李嬸,我便是騙你,也是為定安好的。”

李春花哼了一聲,這話她是信的,白落梅雖說命數不好,但對沈肅是真得好。以前自己一直去他那哭窮,他便是寧可自己餓著,也肯把銀錢給自己拿去花用在沈肅身上。

白落梅道:“李嬸,定安脾氣可好?那是好得沒話說了。你瞧瞧以前村裏這般對定安,他還不是什麽狠話都不曾說,默默收了學館罷了。你道這回定安為何動手?”

李春花想著難不成不是遷墳的事?也是,要是遷墳的事,沒道理沈肅又答應要遷墳。便是心中有疑問,但架子還是要繼續端著的,瞟著眼矜持問說:“所為何事?”

白落梅搖了搖頭,嘆息著道:“李嬸,是那三叔公想要讓白楊來我與定安在京城的鋪子裏做管事嘞,我與定安不答應。三叔公惱羞成怒,便罵上了。本是罵人無所謂,村裏罵人的還少麽!這千不該萬不該,三叔公罵了李嬸你,定安當即上去就啪啪甩了兩巴掌……”

李嬸抿著嘴道:“那個老不死的,罵我什麽了?”

白落梅猶猶豫豫的,叫李春花再次瞪人,這才開口道:“他罵你老銀婦,還說你想找人學白大力做定安後爹……”

李春花頓時氣血上湧,轉頭就要去找三叔公來場手腳上的理論。

白落梅忙攔住人道:“李嬸,三叔公已經叫我一腳踹斷了骨頭,又被定安打了兩巴掌,你這會兒去,他們家該訛你銀錢了。再說了,三叔公轉臉就不認,你總不能自個兒再重說一遍不是!”

李春花哼哧哼哧著,胸膛不停起伏:“對,不能叫他訛我銀錢,絕對不行……”

白落梅眸光中閃動著滿意,面上卻還做出憂心之色,繼續道:“李嬸,這還是輕的。你道是為何他們要沈老遷墳?”

“為何?”李春花這會兒是完全被牽著鼻子走了。

白落梅道:“不止是三叔公想讓白楊到京城鋪子裏做管事,幾個族老也想安排他們家的小子來京城鋪子做事。”

“我呸!”李春花又激動了。

白落梅再次安撫幾句,繼續道:“李嬸,這京城的鋪子可是太子殿下的,不過是請了我和定安做掌櫃罷了。這還是定安拼死拼活換回來的。你想啊,山南之亂,打仗嘞,定安去戰場那邊幫著方回安頓傷兵,提了不少好法子,得了太子青眼,才有了太子開鋪子請定安做掌櫃一事。但打仗啊,定安好幾回差點沒命,你說這鋪子是不是定安用命換回來的?何況那是太子殿下的鋪子,哪裏是說讓誰進去就讓誰進去的,村裏這些小子也是李嬸你看著長大的,品行如何你也知道的,萬一有了差錯,太子怪誰?肯定還要怪定安身上,伴君如伴虎啊,那可是掉腦袋的……”

他這般聲情並茂地一說,直唬得李春花一楞一楞的。

“李嬸啊。”白落梅語重心長道,“你說,我和定安能答應他們去京城鋪子做事嗎?這可是要命的啊,便是要幫襯村裏,也不能搭上咱自己的命不是!誰想我與定安不答應,三叔公和族老就要沈老遷墳……李嬸,你逼著定安不遷墳,你這是要定安的命啊!”

李春花徹底懵了,遷墳保沈肅的命,這可是大事啊!她頓時慌了:“那……那……”

白落梅道:“何況李嬸,這白村啊,都是白眼狼,沒一個好的。他們這般罵你,時不時拿你威脅定安,你讓定安日後在京城可怎麽辦?三人成虎,便是知道李嬸你品行好的,也挨不住村裏人這般亂說啊,他們這是要定安的銀錢,還要定安的命啊……李嬸,你說這墳該不該遷?”

“遷墳,必須遷墳!”李春花直接下了斷語。

白落梅眼底帶笑,表示很滿意,於是再接再厲繼續忽悠道:“李嬸,回村前,定安還想著便是為了你在村裏住得舒坦,那也是要幫襯村裏一把,安排幾個人去京城鋪子做事的,太子殿下那邊,也只能自己提著腦袋過日子。孰料,他們這般罵你,定安才動了手,一定要遷墳的……可李嬸你一出來,二話不說就罵定安,不肯遷墳,你是沒瞧見,適才三叔公被擡走前多得意,想著拿捏住李嬸你便好了,幾個族老也都快笑出聲兒來了……”

李春花有些訕訕的:“我那不是不知道嗎!要是知道他們壞到骨子裏了,我還不扒了他們的皮!呸,還想欺負肅兒!”

“可定安一心為李嬸你著想,卻被你這般當這人面罵得擡不起頭來。他是心寒了,我瞧著眼睛都紅了。”

“我去給他燉碗糖水喝,再跟他致歉。”

李春花立馬就往屋裏走,走了幾步,回頭不情不願道,“一會兒,搬完東西,你也來喝碗糖水。”

“好嘞。”白落梅笑得沖天劍眉都彎了起來。

李春花這才小碎步地回了屋裏。

白落梅這可是平生頭一遭被李春花請了喝糖水,心裏跟炸了煙火似地,砰砰地,都是花兒,頓時手腳都有力氣起來,路途辛苦,那是半點也不見了,一溜小跑著就把馬車上卸下來的好幾摞東西給搬完了。

偷著瞧了眼,李春花還在廚房裏忙活,於是竄進沈肅屋裏,豎起耳朵聽著屋門口動靜,撲到他床前,一低頭就黏糊住了沈肅的唇,怕把人弄醒了,只含了一會兒,伸出舌頭認真舔了舔,然後就……正對上沈肅睜開的眼睛……

白落梅撲哧一笑,討好道:“我剛剛勸好了你娘,你娘答應遷墳了。是不是很厲害?你說,你該不該賞我一個親一口?”

沈肅皺眉,推開人坐起來:“我娘答應遷墳了?”

“嗯哼。”白落梅一臉得意地點頭,隨即巴拉巴拉地將自己怎樣勸說李春花的好生說了一通,然後道,“李嬸到底還是心疼你,我說他們會害了你的命,李嬸瞬間就變了臉色,答應遷墳了。這會兒正在廚房做糖水呢,說要與你致歉。對了,李嬸還說也請我喝上一碗!”

沈肅看著白落梅只差在自己床前搖尾巴了,一沖動就低了頭,親了一口,迅速離開道:“賞你的。”

胸口裏卻跟著外頭細碎響起的腳步聲一道咚咚咚的,騷動著。

白落梅迅速站起來,努力壓下嘴角的笑,眼底卻怎麽都藏不住喜氣,耳邊是李春花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偏偏心裏癢得難受,很想抱著人親上一口,再親上一口,眼睛死死盯著沈肅,怎麽也挪不開。

不怕死地迅速開口道:“這麽一口,怎麽算賞?”

話音剛剛落下,李春花就端著兩碗糖水出現在了門口。幸而她似乎沒註意聽,直接進了屋,招呼道:“肅兒、落梅,快來趁熱喝糖水……”

“來了!”

沈肅故作平靜,下了床,取過外衫往身上套,邊套邊往放糖水的李春花那邊走,路過白落梅,聲兒壓得低低的,“今夜戌時,還有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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