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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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來了,沈白居學館也沒做他們以為的以讀書為名行孌童之實的事情,想想先生瞧上個男人,確實與他人無尤,註意力也就全被吸引到了白落梅的燒烤鋪子殺牛一案上。便是有那有心抓著不放的,還真不敢冒頭,他們可不敢如老先生這般被沈肅質問得啞口無言。

誣告之言問出,那人還不忸怩著推脫。

黃舉直接亮了自己的佩刀,質疑道:“不敢去衙門,那就是誣告了?”

眾人都盯著那人,等著他反駁。

被這麽多人看著,官差又虎視眈眈等著,那人只能捂著屁股先去衙門擊鼓鳴冤,等著大人傳人,再派官差來捉拿白落梅,臨走前他還沖著白落梅放狠話,道:“你等著!”

白落梅一身懶骨頭似地,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擺擺手道:“快去,晚了我可就跑了。”

那人許真怕白落梅跑了,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叮囑官差一定要看好了白落梅,這才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白落梅邊走邊從懷裏掏出太子玉佩來,路過沈肅身邊,順手將玉佩塞進沈肅手心,笑道:“猜猜閃人的妙計?”

沈肅捏緊玉佩道:“不請我去看熱鬧?”

“媳婦兒想去便是不熱鬧,也要讓他熱鬧起來。”白落梅忽然湊近,一把拉過沈肅在懷,嘴就貼在他耳邊,輕聲撩撥。

沈肅哼笑了一聲道:“媳婦兒?”

白落梅瞬間改口,一臉正直道:“我都嫁入沈家了,還不能占一個媳婦兒的名頭?”

沈肅點頭:“可以。”

白落梅瞬間眉開眼笑。

有些擔心,因而跟著過來的黃舉覺得實在沒眼看,先頭白落梅還是在私底下嘴上花花,占點便宜,這是被發現了,幹脆大庭廣眾之下就開始“勾勾搭搭”,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那點事兒似地!

白落梅直起身,看了神情一言難盡的黃舉一眼,勾眉笑淺笑,似乎在示意是黃舉自己練武聽力好,旁人可聽不著他們說什麽,這般大年紀了還偷聽別人的私房話,不知羞。

黃舉一口老血就梗在喉嚨口,咽下去也不是,嘔又嘔不出來,當真是好生氣!

沈肅拍了白落梅一下,權作提醒。白落梅這才放過黃舉,轉而對官差道:“差大哥,咱們一道去衙門,也免得等大人派人來請。”

官差也是頭回見著聽說有人狀告自己,還一心往衙門跑的,不由得擡眼瞟黃舉,別不是他們還有什麽旁的心思要自己配合?見黃舉示意聽白落梅的,於是公正道:“那就請白公子隨我走一趟吧。”

白落梅含笑點頭,那模樣不像是被告,正被帶去衙門的,倒像是官差在前頭開路,他是來體察民情的。官差意會過來後,內心也百味雜陳。

一路過去衙門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太近。總之等一行人到了,正好那人鼓也擊過了,堂也升了,板子也挨過了,大人正派人來請,一出門就見著人主動跟著官差送上門來。等進了殿,黃舉一眼就瞧見堂上高頭大椅坐著太子殿下,大人正點頭哈腰地端茶送水,躺下趴著之前來告狀之人。

白落梅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草民白落梅,群南府麗山縣青石鎮白村人士,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大人。”

太子殿下點頭道:“免禮。”擡了下下巴,示意面前討好自己的父母官,“既然人都來了,開始審案吧。”

“是,殿下。”大人躬身退了,回到堂上,驚堂木一拍道,“堂下張三,你狀告沈白居燒烤鋪子掌櫃白落梅殺而來你家種地的牛,你看看你左邊的人,此人可是你要狀告之人白落梅?”

張三捂著屁股,轉身要看白落梅,牽動傷口,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再看,當即指著白落梅道:“大人,正是他,就是他殺了我家種地的牛,求大人為我做主啊。”

“休得喧嘩!”大人驚堂木一拍,直接叫張三閉了嘴,轉而對白落梅道,“白落梅,張三狀告你殺他家種地的牛來賣,你可認罪?”

“草民不認罪。”白落梅拱手施禮,這會兒堂上的哪裏還是平日裏見著的那個嬉皮笑臉,或是滿腦子生意之人,端是一個端方秀才了,他道,“大人,草民的燒烤鋪子確實前幾日確實買了一頭牛來賣,還聯合城南、城北兩家鋪子擺了個全牛宴。不過草民不曾見過這位張三。我朝律令,耕牛不得食用,便是老死的,也要為其建墳塋,我身為秀才,怎會知法犯法?不過是前幾日一個叫李四的找到我鋪子那,道是自家被同村人打傷,眼見著就要死了,依制,傷牛不治可賣,挽回農人損失,草民那牛便是從李四那買入的。”

“那李四何在?”

白落梅道:“那李四是城郊村人,與張三倒是一個地方的,不過來之前我請衙差幫著去了一趟城郊村,想來很快就能把人帶回來了。”

張三連忙道:“大人,他撒謊。那李四分明是將牛賣給了我家,當日就有自稱是長安街上沈白居燒烤鋪子的夥計要買的牛,我不肯,他們也就走了,誰知第二日我再去我家牛欄看,我家牛就不見了。我聽說沈白居搞了個全牛宴,我覺得不對,就趕緊過來看,誰知道,牛已經被他們殺了烤上了……嗚嗚嗚……大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說著人就哭上了。

大人看了皺眉的太子殿下一眼,心裏發虛,當即道:“閉嘴,張三你老實說來,你怎知沈白居的牛是你家丟的牛?”

“大人,那牛,牛腿上有一塊紅印。我偷偷去看過,沈白居剩下的牛腿上確實有一塊紅印與我家牛身上的一模一樣啊。想來是蒼天有眼,肉上有紅印,一時賣不出去,這才被留了下來,正叫我見著了。”

大人問道:“白落梅,你有何要辯解的?”

白落梅是半點不急,施施然道:“大人明示,張三說李四將牛賣給他家了,可我分明買著一頭傷牛,擡回來的時候還請了大夫診治,確信不能救了,這才殺了牛,做了全牛宴的。草民鬥膽一問,張三說牛是他的,牛怎麽會傷成這個樣子?莫不是張三打傷了牛,想賣,卻叫李四插了手?還是李四壓根不曾賣牛,是張三眼紅李四的牛賣了好價錢,故意來訛詐我。”

太子懶懶道:“既是如此,那就等李四來吧。”

大人起身連連稱是,讓衙差趕緊去催催,將李四請來,別叫太子殿下久等才好。他也是奇了怪了,太子殿下忽然出現,說今日他有個殺牛案要審,牛乃是農人命根,他來監審。這才說完話,這張三就來告狀了,好不湊巧。大人心裏也嘀咕開了,看太子的樣子,這白落梅得了青眼的,那就是這張三有問題了!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去了城郊村的衙差總算是快馬趕回來了,不過說李四賣了牛的第二日就離開了,說是去重新買一頭牛,等著耕地呢。估摸著要起碼七八日才能回來。

大人問道:“那同村的人怎麽說?可有問牛究竟是李四的還是張三的?”

衙差看了白落梅一眼,幸好白落梅在他去之前就給了他幾個問題讓他一定要問,說大人可能會問起,沒想到真的問了。心神回覆,趕緊回道:“啟稟大人,問了。說牛是李四的,至於賣給賣給張三就沒人知道了

太子殿下皺眉道:“那傷牛是怎麽回事?”

衙差道:“這也無人知道。不過同村有人聽到李四哭喊,說牛被該死的人打傷了,快死了。那人說他還聽見了張三的聲音,說讓他幹脆趁著牛還有一口氣,把牛買到城裏去,說不得有酒樓願意收牛。那會兒正是天剛亮的時辰,村裏都還沒什麽人走動,所以就他聽著了。”

“胡說,我分明是……”張三閉嘴了。

大人驚堂木一拍道:“張三,有人見過你慫恿李四賣掉傷牛,李四又從哪裏弄一頭好的牛,還一樣有紅印的牛賣給你?你分明是在撒謊!還不速速招來!”

張三哭喊著道:“大人,冤枉了,大人!”

“冤枉不冤枉,一切等李四回村自然就會知曉,來呀,將人收監。”大人幹脆利落道。

“慢著。”太子直接伸手攔了,衙差自然是聽太子的,尷尬地看向大人,大人那是識時務者啊,立馬問太子道,“殿下,可有不妥?”

太子看向張三,極小道:“此人分明意不在殺牛案,不過叫人放出風去,好害了沈白居的生意,畢竟一個有官司在身的吃食鋪子,尋常人家也便暫時不會去了,張三你說本宮說的對不對?”

張三一腦袋的汗啊,他哪裏會知道太子殿下怎麽會莫名出現在此?何況還有那個說聽到自己慫恿李四將傷牛賣掉,怎麽可能?他早註意過,那個時辰壓根不會有人註意到……

白落梅笑道:“太子殿下,想來這張三背後之人定是不知沈白居燒烤鋪子是太子殿下您的私產。這傷牛也是請宮裏養馬的大夫專門看過的,說是治不好的。”

他轉而盯著張三,笑容陰深深道,“你這是要說太子殿下偷了你的牛來殺啊……”

堂上的人一聽,太子要偷牛?簡直笑話,肯定是張三有問題啦。大人怒道:“張三,還不速速招來?你要等本宮動用夾棍不成?”

張三早被嚇得抖成了篩子,當即一口將事情全說了出來。

原是城南一家燒烤鋪子掌櫃那是張三親戚,自從沈白居開業以來,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這便罷了,勉強還能度日,有嫌棄沈白居在長安街遠的,多少還會在他那鋪子吃,孰料上個月沈白居忽然在城南、城北開了鋪子,於是他徹底沒了生意。這也就罷了,沈白居還三天兩頭弄什麽活動,一會兒是大胃王比賽,一會兒又是作文章比賽,一會兒又是全牛宴的、全羊宴的,風頭無量啊。

那掌櫃氣不過,於是張三正好看李四的牛不順眼,秋收完之後竟然不肯借牛給自己用用,於是就鬧了這麽一通,事先他早就叫人在沈白居三家燒烤鋪子那散布謠言,便是日後案子審清楚了,那沈白居也能倒黴一陣子。

張三磕頭痛哭流涕道:“大人,小人真的沒想怎麽樣沈白居啊,就是想讓他生意不好幾天,小人也就是想賺點銀錢,沒什麽不好的心思啊,大人……”

後頭要如何審理,那就不是太子和白落梅的事了,幹脆離開。事情解決,白落梅適時誇上太子一句道:“太子殿下威武!”

太子腦袋一昂道:“哼,覬覦本太子的東西,也不怕折壽!”

白落梅好笑,身手勾了沈肅手臂,手指在他掌心勾了勾,雖還對著太子,那嘴角的得意和眼角的小眼神已然蕩漾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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