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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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玉佩既已叫白落梅露了出去,沈白居在京城各方勢力那都掛了號這一點,沈肅心底有了成算,左右不過等他們上門。孰料,竟是一連幾日,都沒見哪方有動靜,最多不過是一些街坊鄰裏過來瞧熱鬧。沈肅看不透這局面,但也沒法子,索性隨遇而安。

要說這太子玉佩露出去,唯一的好處,大概是藍衫青年和對門姓唐的一道消停了,不會再突然就冒出來礙人眼。

不過,也有那惱人煩的——白落梅。自心照不宣地挑明後,又得了黃舉祝福,白落梅整日樂呵呵的,更是幹脆做了甩手掌櫃,提了鋪子裏一個得力夥計做副掌櫃,一應事宜全推到副掌櫃頭上,自己做了沈肅的小尾巴,恨不能黏在沈肅身上才好。

為了白日裏能順理成章黏著沈肅,白落梅主動接下教導尚且在認字的那一撥小孩兒。然後趁著教學,不時故意撞上沈肅,最好能撞得人踉蹌了,馬上伸手抱穩,百試不爽。對眨巴著眼看著自己的小孩們,白落梅厚顏無恥解釋:“近來先生辛勞,身子虛,我要時刻護著先生才行。”

小孩們被騙得一楞一楞的,全是辛苦豆腐叔啦,豆腐叔是大好人的模樣。

作為總被撞到踉蹌還深受汙蔑的沈肅表示,揍人,還真揍不過白落梅這賴子,講理,若是講理有用,他何至於這般跳腳?

等入了夜,那才是白落梅的大戲開幕啊。

先是借著探討學生讀書進度的由頭,竄進書房,一會兒覺得沈肅成日寫字定是手酸累得很,幫著捏捏小手,再不然就捶捶小肩,都被拒絕之後,也不怕,道是夜裏光暗,看書傷眼,去吹了燈,興致勃勃表示,月黑風高,正適合談談風花雪月。

沈肅直接拎了人丟出去。不等他研磨,繼續評點學生文章,就見著窗欞上貼著一張被壓扁的臉,很好,還是他白落梅!沈肅不理他,他能一個人扒在窗邊,悉悉索索鼓搗個沒完,一旦掃眼過去,他又是一臉茫然地看著人,一幅有發生什麽嗎的疑惑臉。

等沈肅回臥房要歇下了。白落梅那就使勁手段摳門,扒窗。沈肅忍不住開門出去瞪人,

他就擺出一臉啥也沒幹的無辜模樣,晃晃腦袋,再露出一個可愛的笑來,逗得沈肅心軟了,再繼續伸手摸摸沈肅頭發,或是捏捏肩,要求抵足而眠。

沈肅瞧著,覺得前世那個一見面就正經談事,問有何難處,說完事情,就擱下一疊銀票走人的那個白落梅大概這世是不可能出現了。這世,撐死了,就是個二楞子。

這日,沈肅給白落梅下了最後通牒,要麽老實回屋,要麽就他沈肅搬走,二選一。

白落梅委屈道:“定安,為何這般說話。我來是有正事要說。”

“哦。”沈肅百毒不侵,冷漠臉。

白落梅猛點頭道:“當然是真的。我白日出去,聽說皇上病危,緊急下旨召回太子,聽說不日太子就要回京了。”

沈肅皺眉,前世太子沒去過群南府,他還真不知道皇上有病危一事,更不會有召回太子這事。手上消息太少,一時間,他也不知這事於他們是興事還是災禍。

白落梅回頭看了看,拉過沈肅到跟前,壓低聲道:“說句大逆不道的,皇上沒了,太子回京順利登基,於我們而言,當時一件好事。太子既然順利登基,也無需再多方拉攏勢力,我們自然能隱於市,省了被逼著拉幫結派。”

沈肅搖頭,剛梳洗過的頭發拂過白落梅臉頰,留下些些潮意:“時機不好。太子如今根基太淺,便是能順利登基,朝中動蕩在所難免,說不得咱們就要被逼上梁山了。有皇上在位一日,太子就能慢慢來,因而在群南府,便是有心,太子也沒用勁招攬我們,要是沒了皇上幫扶……”

白落梅擡手捏了他一撮頭發,在指間揉搓著,心裏被弄的癢癢的。勉力才壓下那點騷動,正經道:“那又如何?大不了把鋪子、學館一關,離開京城。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去個天高皇帝遠的,還真能死追著咱們不放?雖你是天下難有的大才,想來到時,咱們走得快,太子也分不出人手來追。”

就是談論著這般正經之事,他還是能順勢誇上沈肅一句,反正在他眼裏,旁的讀書人、先生都比不上沈肅便是了。

夜色挺好!

沈肅忽然鬼使神差地探頭,唇就貼到了白落梅唇上,帶著輕微的顫抖,兩雙睜得滾圓的眼裏,全是對方的影子,才覺出點涼涼的滋味來,倏地,沈肅就縮了回去,猛地回身,一步跨回屋裏,眼疾手快,咣啷一聲,關了門。門內,胸膛起伏洶湧。

白落梅站在門外,一動不動,保持著揉搓頭發姿勢的手指,潮意還在,眼前是嚴絲密縫地關上的門,門上透出一道修長的剪影來,是沈肅背抵門。他忽然就反應過來,臉上迸發出巨大的激動,撲到門上,想喊……嘴唇動了動,最後手指間的潮意壓住了呼之欲出的定安二字。

驟然間,飛掉的神思全部回籠,想沖進門去,想抱著著沈肅柔軟的身軀,想親親想抱抱,這些全部擱淺。白落梅狠狠壓下欲望,鎮定道:“我先回了,你、你早些歇息。”

轉身就走,走得直楞楞的,像是跟長棍子。

白落梅邊走邊嘀咕,寬慰自己幸好忍住了,沒沖進去,這親吻叫沈肅搶了先,自己一無所知再沖進去,豈不是一步落後,步步落後?這怎麽能行,他決定了,明日就去秋風樓,便是買不到,搶也要搶幾本南風冊子。嗯,就這麽決定了!白落梅平生十八年,突然就讀書熱情高漲,恨不能這會兒就去搶書,挑燈夜讀才行。

不過這等風月之事,自然要背著來。這會兒正經的是,既然皇帝一旦有所不測,蒙太子登基,他們就預備離開京城,躲出去,自然銀錢不能少了。沈白居燒烤鋪子,雖在京城中有了一定地位,每日進項也不錯,但成日成年地吃燒烤的總是少數,白落梅幹脆想著搞些噱頭出來,技能賺銀錢又能將客人重新招攬回來。

這頭一個開始的噱頭便是,能吃完一臉盆那般大的碗的烤肉,那盆烤肉免費,吃不完的,吃完多少,結賬就結吃完的烤肉便是。沈肅添了句,同時鋪子裏還舉辦有比賽,看誰在一炷香裏吃的最多,吃的最多的人可免費帶人來吃一頓,上限是三人。

京城什麽最多?無所事事還有銀錢的人最多。

才在沈白居門口貼出的告示,就有來吃燒烤的人奔走相告,不消半日,基本該傳出去的消息就都傳出去了。晌午時分,沈白居燒烤鋪子被擠得水洩不通,全等著酉時一刻,賽事開始。先頭吃臉盆大的烤肉自然也有人來試的,還有不少乞丐出現。

以防萬一,白落梅請黃舉出面請了衙門裏差官作為見證,寫下切結書,反正就是讓人量力而行,要是吃不下了硬吃,撐死了,那就不關他們沈白居什麽事了。自然也請了京城中最好的大夫,隨時候著,見著不對,就及時打斷那些硬撐的。挑戰的客人,說自己還能吃,那也是不行的,要大夫說了算。

這種盲吃的的挑戰,雖說也能引人眼球,但於後頭的賽事比起來,到底少了些趣味,而且家中富裕的哪裏會缺那麽一口吃的,便是熱鬧,引起轟動那是不太會。不過這些虛名,白落梅也不在乎,他只在乎,這賽事一辦,叫他賺了不少銀錢,賬房差點數不過來,還是臨時沈肅上陣頂了才稍稍緩過來。

時景如生發,一年一厘,甚是磨人。好不容易,總算是挨到了酉時一刻。

鋪子夥計們引著人去了前院,哪裏孩子們早散了,擺了二十張桌子,搭配著椅子,桌上頭早備下了燒烤爐子,上頭烤肉滋滋地冒著油和縷縷香氣。每桌都有手快的夥計在烤肉,保準不會誤了誰吃的。

所有要下場參賽的,都事先交了二十文錢,得了一塊寫著號碼的牌子,依著號碼牌子依次入座,坐不下的就順延到下一輪。為了增添趣味,每個下場的客人都有一段介紹自己的詞兒,說說,熱鬧熱鬧。自然這是說與沈肅聽的,沈肅不懂這些,想著卻是有這麽一段,好些人能說出些有趣的,確實較為勾人。

至於背地裏……好吧,白落梅偷著與賭坊合作開了賭局,這邊賽事進行著,隨時有人將賽況報過去,外頭的人自個兒看著壓哪個贏。白落梅只要最後賭坊守收成的一層,其餘的全權交托賭坊。這些暗裏的銀錢,賺地快,白落梅不想叫沈肅知道,等日後真叫哪方勢力盯上了,也好讓沈肅幹幹凈凈的。至於與賭坊合作,也想著賭坊上頭有人,分些銀錢出去,也是分了風險出去,又能躲了沈肅,很劃算。

院子正中央,白落梅喊道:“壹號。”

壹號是個壯漢,直接沖圍觀的群眾道:“各位看官,在下馬上飛,從小就是個飯桶,七歲已經能吃一桶的飯,如今每餐三桶飯才管飽。這點肉,那就是給我塞牙縫都不夠,這局,我贏定了……”

沈肅站在稍遠的位置看,視野挺好。正想著招呼小石頭別往前頭擠,也到這邊來看。人群裏拐出個青衫男子來,面上白白嫩嫩的,躬身沖沈肅施禮道:“沈先生,雜家主子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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