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58

關燈
黃舉雖只是個守城門的,但時常跟著同僚出來玩耍,也偶爾會有那等嘗鮮的席面,因而來沈白居蹭飯的他一見著白落梅這般狗腿,心裏就咯噔了一下,有些不太好的想法。再一瞧沈肅,那雖滿滿都是嫌棄之意,但有心之人一看便覺得是嗔怪,越看黃舉越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黃兄?”

沈肅正對著敞開的宅門,黃舉進來他就見著了,見他本還高高興興的,看了他們幾眼就臉色變來變去,整個人沈默下來,便知黃舉怕是知道了什麽。但那又如何?幹脆笑顏招呼,坦然自若。

黃舉倏然一笑,回道:“沈兄、白兄,我又要來蹭一口飯吃了。”

他深以為是自己多想了,莫不是前幾日的酒席叫自己心魔叢生,見著點樹影進懷疑是樹長歪了?

白落梅笑道:“當初剛到京城,黃兄你好心收留,還幫著我們找宅子,莫不是就算準了我要開鋪子,正好叫你來蹭飯?”

黃舉哈哈大笑道:“誰叫你們肉烤得這般好吃,我是吃過一回,便吃不得其他家的烤肉了。我說你們鋪子要越開越紅火才是,否則我都不知該去哪解決吃的問題了。”

“那是沈先生指導有方啊。”

白落梅迅速向沈肅表決心,打趣道。

黃舉又開始覺得心裏騷動了,凝眸看著盯著沈肅,看他如何回話,便是白落梅開著鋪子,油嘴了些,那沈肅總不至於也受到“玷。汙”吧。

沈肅點頭:“黑豆腐,青出於藍,我心甚慰。”

白落梅稍稍矮身,盯著沈肅,湊臉過去,像只搖著尾巴的小狗兒,硬要沈肅將自己誇出朵花來。

黃舉上前幾步,兄弟似的攬過白落梅,嘴上嚷嚷要掌櫃的帶自己去蹭飯,能吃著最好的,硬是把人拉往後院去了。

沈肅回頭看著兩人,眸光黑沈,白落梅酒後不對勁,他知道也縱容,想著等他自個兒想明白了,便是最後白落梅還是慫了,沈肅也認。被黃舉瞧出不對,沈肅半是驚懼半是希冀,妄想著進一步也好,退一步也好,總比這般吊著要好。

“先生?先生?”小石頭顛顛地過來喊人。

沈肅低頭看他。

小石頭把雞腿努力托過頭頂道:“先生看著豆腐叔和黃舉叔,是餓了吧?小石頭還不餓,小石頭的雞腿給先生先吃。”

沈肅搖頭:“你吃吧,吃完了就去練字。”

小石頭臉上露出點小紅暈來,問沈肅能不能去後院一趟,他要去找哥哥,沈肅答應了,他抱著雞腿顛顛地跑了,嘴上喊得驚天動地:“哥哥,先生獎勵我一個雞腿,我留給哥哥吃。”

黃舉一把拉過白落梅往長廊後頭隱蔽好身形,等小石頭過去了,這才松開白落梅,看著他,不停嘆氣,糾結得直撓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好。

“黃兄,你有事要與我說?”白落梅看了看小石頭離開的背影,肯定道。

黃舉狠狠心,嘆氣道:“白兄,你與沈兄皆是我的友人,有些事,我不願見著你們行差踏錯。這京城暗裏藏汙納垢的太多,你們可別迷了眼。”

白落梅懂了,說得是你們,那就是他與沈肅兩人之事,近來能說到他們兩人的錯事,也就是那一日借著醉酒說出的關於嫁娶的驚駭之言。

“多謝皇兄提點。”白落梅道。

黃舉見他頷首,心思深沈的模樣,著急道:“白兄,你別不放在心上,你兩這般肆無忌憚,不知遮掩,但凡有心人,便能瞧出來。沈先生名聲,白兄不幫著操心操心嗎?”

白落梅咬著牙,半晌回道:“皇兄,我少時家中父母離世,只餘下我爺還有我三叔,他們說我是掃把星,專生來克父科母,若是與我挨得近了,他們遲早也會克死的。我不過八。九歲,從前有父親照看著,不曾擔憂過柴米油鹽,一夜之間,被趕出家門,家徒四壁,連凳子都沒有一張不缺腿的……”

黃舉一介武人,旁人與他談這等事,他還真不知作何反應,只幹巴巴道:“你……你別傷心,都過去了。”

“是,過去了。”

白落梅仰臉笑道,“但彼時,我以為活不下去了的時候,是定安,瞞著他那個厲害的娘,將自己的飯分給我。他還逼我讀書,他說等我考上秀才,考上舉人,再過了春闈,然後被派官,就都好了。最不濟,只要個秀才,不考了,也好的。黃兄,京城有很多男風嗎?我從前不知道這些,是……是以為友人問我,是不是要賺錢娶定安,我才尋了點書瞧,但書上能說什麽……我想著等定安日後到了年紀,該娶親了,我便功成身退?在那之前……”

黃舉正色道:“白兄,我還是要勸你一句。男風,那都是被世人鄙夷的,京城再多,也……你無牽無掛,那沈兄呢?你忍心叫沈家絕後?”

“舍不得。”

白落梅想著,便是舍不得,才醉死了,也不敢答應,插科打諢的,偏偏不敢答應。

黃舉松了口氣:“你尚且還知舍不得便好。”

白落梅卻是笑道:“嗯。以後是別人家的,這會兒,我一晌貪歡。還請黃兄多擔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黃舉:“……”

敢情自己說了這般一通,人心裏清楚著,多了,死性不改?好氣哦,但還是憂心他們叫人瞧出來,怎麽辦!

“白兄,我帶你去秋風樓喝酒。“黃舉想了想決意還是帶白落梅去見識下京城的男風,知己知彼,才能……不叫人瞧出不對來,“那的頭牌很出名,好些做買賣的或是朝臣有那麽點癖好的都會去。你……你去看看,許,許就不想了……便是改不了,也能學著收斂些,別讓旁人覺出不妥來。沈兄畢竟是舉人,便是不科考了,時也命也,不定如何,就算是未雨綢繆,如何?”

秋風樓?白落梅當下點頭,蠢蠢欲動。

黃舉有點後悔自己的提議了,他怎麽覺得白落梅就等著要求秋風樓見識見識,好拿下沈肅呢?

白落梅哥倆好地搭著黃舉,半推半簇擁著帶著人就走,自然從鋪子正門走的,若是從學館那邊走,要遇上沈肅,還真不要解釋。

這秋風樓,與青樓還真無甚不同,只青樓都是姑娘,而這的都是男子罷了。不過瞧著間或幾個男子送客的,一走扭三步的模樣,白落梅心裏膈得慌。黃舉也不是頭回來,以前看新鮮來過幾回,熟門熟路喊了媽媽要了包間,如今時辰尚早,男兒們還睡著,只讓媽媽選了幾個願意起來迎客的。

白落梅看著黃舉的眼神都不對了。

黃舉慌了,忙解釋道:“不是白兄你想的那樣,不過是常有人請酒,我總要客隨主便,也被請過在這秋風樓擺酒的,見過幾回罷了。內裏還是不太熟的。”

“哦。”白落梅明顯不信啊。

黃舉還想解釋,叫喊著嘴上喊著公子的四個小倌給打了茬,小倌進門也不用招呼,自顧著就上前,一屁股坐分別坐到了他們懷裏。對面黃舉反應快,小倌還來不及動作,幹脆利落擋了,只說是陪著喝酒便好。

而白落梅這邊,一時叫小倌那一屁股弄恍了神,不等明白過來,小倌已然手腕如若弱風拂柳般端了酒杯先自己含了一口,就要往白落梅嘴上湊。

白落梅直接蹦了起來,直接把懷裏的小倌丟了出去。小倌幹脆順勢斜躺在地,胸前衣衫松垮著話落,露出一個肩頭來。面上,梨花帶雨:“公子,覺得我伺候的不好麽?”

“非禮勿視。”

白落梅很不給面子,以手遮眼,冷靜道,“還請公子穿好衣衫,我與黃兄不是來尋樂的,只是想尋個安靜之地喝酒,僅此而已。”

小倌起身一撲,直接就撞進了白落梅懷裏,雙手如面帶般死死纏著他的腰肢,扭著腰就往上蹭道:“公子,喝酒有什麽意思?何不與我做點有意思之事?”

說著話,就引著白落梅的手掌往自己屁股上放,口吐蘭香,“公子放心,我這裏早洗幹凈了,也上好了膏脂,松軟著呢。公子不若幫我聞聞,是不是香的,我聞不著……這膏脂也不知是否好用,公子不幫著試試?”

白落梅臉上神情裂了,一把掙開小倌的手,推開人,連連後撤,一幅生怕被強。上的模樣,但求知欲。望作祟,問道:“男、男子是用後頭?”

小倌掩嘴笑道:“公子說笑了,女子用前頭,男子可不用後頭嘛。公子瞧著還是個未開葷的,怪不得不懂這些。我來教公子啊……”

“不用了。”白落梅絕口回了。

他不傻,他,嗯,在白村也撞見過男女做那等子事的,只是未曾往心裏去。說娶媳婦兒也不過是從白村漢子那學來的口花花,如今叫小倌這般一弄,瞬間就如醍醐灌頂,開了竅了。再思及,若是等沈肅成了親,要與姑娘行那等傳宗接代之事,不樂意了。此等、此等事,沈肅與旁人做,他忍不得。

想清楚了,白落梅幹脆過去鄭重與黃舉作揖道謝:“房事,我不能叫定安與除我之外的人做了。多謝黃兄,此番提點。”

黃舉:“……”

你誤會了!白兄,我真不是要提點你這個。

白落梅掏出銀子塞給黃舉道:“這回酒我請,黃兄隨意。我鋪子還有事,先走了。”

說著用平生最快的腳程,一溜煙就跑回了沈白居,沖進去,如小孩兒般一把抱住沈肅,惡人告狀,“定安,嚇死我了,黃兄竟然帶我去煙花之地,差點叫人纏上了。”

他偷著蹭了蹭沈肅,鼻息間盡是沈肅衣衫上的皂角與日曬過的味道,瞬間被小倌身上香氣熏壞了的嗅覺都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