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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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肅瞪了,白落梅還是歡天喜地。有幸見著胡天賜從一開始眼高於頂變成這會兒禮讓恭謙,心裏就是喜滋滋的。不過偷聽有風險,插話更有風險,白落梅深谙適可而止之道,沖著沈肅嬉皮笑臉一通,然後迅速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沈肅能怎麽辦?只能硬著頭皮圓回來,對胡天賜拱手示意道:“在下惶恐!實在擔不起胡兄之禮,不過是些粗淺法子,算不得多高深,主要還是方大人運籌帷幄。至於先生之說,我並不曾教導方大人什麽,他先頭便有先生教導,不過是去我那兒聽了幾月的授課罷了,真論起來,方大人如今成績與我其實沒多大關系。”

胡天賜禮都快維持不下去了。

沒見過把功績往外頭推的,差點他就信了!好歹想起來這沈肅名頭可不就是方家傳出來的?既是方家傳的,哪裏會有假!畢竟先前從來沒在京城聽過沈肅這麽號人物,突然這麽冒出名聲來,這會兒又是百般想劃清幹系的模樣,這般怕事,定不是他自己傳的,方家還是頗為看重他的,沒跑了。既然得方家看重,學識也就不會差了。

沈肅一心撇清,胡天賜也不好繼續掰扯,草草寒暄幾句,就識趣告辭離開。等人一走,沈肅拿了賬本,一把抓住還有膽子湊過來的白落梅,賬本往人懷裏一丟,眉眼輕佻,斜睨著他道:“這般厲害,想來這賬本也無需我來看,白掌櫃自個兒就能看了是不是!”

話音落下,邁步就走,任憑白落梅一臉懵圈模樣,抱著賬本苦哈哈地望著沈肅背影,演那望眼欲穿。

“掌櫃的可在?”

一中年男子進門攔住沈肅問道。

沈肅擡眼,見是這鋪子的主人,前頭便是從他手裏租來的,他也見過沈肅和白落梅,當時便說的白落梅是掌櫃。開業不足十日,這鋪子主人找上門來能事好事?沈肅側身,將人往樓上客房引道:“王掌櫃,樓上請。我馬上請掌櫃過去。”

王掌櫃看了看周遭客人,神色不太好,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沈肅往樓上客房走,畢竟他要說的事,在這邊說起來委實不方便。

沈肅路過白落梅身側,拉了他一把,示意去三號房,自己先領著王掌櫃過去了,白落梅把賬本放好,找來夥計交代一句,自己趕緊過去。

推開門,只見沈肅面色不太好,而王掌櫃把一份協議擱在桌面上,手指點了點,對白落梅道:“白掌櫃,我這鋪子預備收回來。”

頓時白落梅面色也不好看了。

王掌櫃長嘆道:“兩位,實在是……我也是舍下我這老臉的。當初租給你們,雖說好租五年,是想收了租錢,好叫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有本錢做點買賣。唉,可惜他腦子笨,不如白掌櫃和沈先生這般聰慧,隨便折騰一個吃食買賣,這生意就這般紅火……我想著要把鋪子拿回去,叫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便是不如你們,也算是個買賣不是,起碼餓不死啊……”

沈肅沈著臉道:“王掌櫃,這恐怕不合適吧,咱們可是簽了協議的。”

王掌櫃連連點頭,摸出銀票來,跟著協議一塊兒推過來道:“對,是我理虧,所以我也不說什麽。違約要賠償的銀錢我帶來了,你們數數。”

簡直要被這人氣死。哪裏是他兒子要做什麽買賣,他兒子一向都在外頭做買賣的,不願意回來繼承鋪子。這鋪子先頭便是這王掌櫃自己勉強開著個面館子,起早貪黑不說,還真賺不著什麽銀錢,這才轉手租了出去。

且當時是這王掌櫃硬說要協議要定個五年的,生怕萬一生意不好,鋪子再轉回去。如今一看便是覺得生意好了,眼紅了,想著燒烤瞧著簡單,起了把鋪子收回去的心思。

白落梅擡手按在沈肅肩膀上,捏了他一把,權作寬慰,自己看著王掌櫃笑道:“王掌櫃,既然你連違約要賠償的銀錢都帶來,想來是定要收回鋪子的。我們也不強人所難,畢竟要鋪子,京城還能少了去?不過有一點要說清楚,這鋪子當時到我們手裏可算是家徒四壁,是我出了銀錢整修的,可花了不少銀錢,我們用了才不足十日,這銀錢你總要補還給我,你說是不是?”

“自然,自然。”王掌櫃一幅只要願意還鋪子什麽都好商量的模樣。

沈肅聽到白落梅這般說,哪裏不知道他的鬼心思,幹脆安靜呆著,讓白落梅出頭解決。

只見白落梅伸手擋住王掌櫃的殷勤,噙著笑繼續道:“王掌櫃莫急,我還沒說完。”

“你說,你說。”王掌櫃示意。

白落梅笑道:“還有這些桌椅板凳,燒烤架子,杯盤等等,全是後頭我采買的,當時從王掌櫃你那租來時候,那幾張桌椅板凳,王掌櫃自己說不要,我也就丟了。如今這東西可全都是我的,我也不說轉給王掌櫃,畢竟做著生意,我再重新采買太耗時,這些我全都要帶走的。”

“這……這怎麽行……”王掌櫃面露難色。

那些東西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裏買,便是找齊了,也好一段時辰了,自己還想著借著他們這熱鬧好生賺些銀錢呢。

白落梅敲了敲桌面上的協議和銀票道:“王掌櫃,明人不說暗話。雖說我說的這些東西沒寫在協議裏,但當時鋪子裏有什麽,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你也白紙黑字寫下說不要剩下的那點桌椅板凳。你若是不願意,卻要硬拿回鋪子,我只能報官了。”

王掌櫃臉色鐵青。他本身信心滿滿來的,畢竟他願意給違約賠償,於理,沒什麽不對。於情嘛,他說了是為不成器的兒子謀個出路,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們總會答應的。但他沒想到,白落梅會在這裏等著自己。報官?他打聽過姓沈的是舉人,這姓白的是秀才,便是到了衙門,那都是不用跪的人物,叫旁人一瞧,怎麽都是自己的錯,那生意還能好嗎?

白落梅一幅好商量的模樣道:“王掌櫃可以好生回去考慮考慮,我們不著急。等王掌櫃想好了,再來找我們,算清楚了,我馬上就搬走,絕不多留半刻。”

他起身故意扶沈肅起來,然後道,“外頭還挺忙的,活計忙活不開,我和定安就不多留王掌櫃了,先忙去了。王掌櫃可再坐坐,不過一會兒該有人來了,這客房也要待客,恐怕王掌櫃也不能坐太久。”

沈肅面色端正,努力咬著唇,才沒笑出聲來。

王掌櫃面色青青白白的半天,伸手收好桌上協議和銀票,當時拿出來是想擺出自己照章辦事的態度來,這會兒再自己收起來,面皮丟光!

白落梅好笑著示意道:“王掌櫃這就走了?慢走。”

王掌櫃扯著面皮笑,實在不想寒暄,風也似地,一陣,就出了鋪子。

等人走了,白落梅把房門一關,全然不是操心鋪子裏活計忙活不過來的模樣,對著沈肅賣慘道:“定安,咱們要沒鋪子了。求一筆銀錢,我要出去找新鋪子了。”

沈肅寬慰道:“起碼從王掌櫃手上多摳些銀錢出來,左右咱們虧不了。何況這幾日咱們也賺了不少銀錢。不如想著湊一湊,能不能買一處鋪子,省得再有那等紅眼的。”

“先租吧。”白落梅道,“京城轉賣的鋪子少,先租著,等找到合適的,再買了。”

沈肅點頭:“也好。”

見白落梅興致不太高,想著是頭回開了鋪子,正高興叫人潑了冷水,膈應的,伸手想拍他腦袋,好吧,個兒不夠,只能拍了拍他手臂道,“王掌櫃這般行事,不能只叫他賠銀錢便罷了。咱們不是說每日一成銀錢要充做李家軍軍資麽?立馬貼出告示去,說是鋪子要被收回去,說很快就要歇業了,咱們今兒起開始酬賓,想著臨歇業前多賺些,好往李家軍那邊送些。不用多久,王掌櫃就會求著咱們回去。”

白落梅頓時高興了:“對,風口浪尖他湊上來占便宜,咱們叫他有來無回。”

沈肅趕人:“那還不去招攬客人?”

白落梅請人道:“定安字好看,這告示還是你來寫才行,我就做做活計,多招攬些客人過來。想來這兩日會忙得很,那些個文人書生該一窩蜂的過來。只是不知王掌櫃能多久被查出來是這鋪子主人,又能對上流言,撐多久。”

沈肅嫌棄趕人,等白落梅老實去攬客了,自己回到櫃臺後頭,研磨,提筆寫告示去了。告示寫好,不等告示上的墨幹,就往外頭牌子上一貼。

果然引來一大波人,寫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不說王掌櫃逼迫,只說可憐父母心,為不成器的兒子操碎了心,想著好歹收回鋪子給兒子做個安生之所,還答應違約賠償等等。然後便是說因著沒想到鋪子要被拿回去,所以酬賓,多賺些銀錢,好多捐贈些給李家軍做軍資。最後再提說要尋鋪子,有要轉租或賣的,都願意相看。

“這鋪子掌櫃是誰?”

“還有這等事?這兒子也是不成器,如今父母在,尚且能依靠,以後父母去了,這不成器的也守不住鋪子喲。”

“可不是,唉,可憐父母心啊。”

“你們莫不是與白掌櫃一道被騙咯,要是要把鋪子留給兒子做買賣,怎麽早不留?這鋪子開了才不到十日,就忽然冒出個要做買賣的兒子了?不是太怪了嗎?”

“對啊,這上頭寫著是簽了五年協議的。要留給兒子,怎麽也不會這般簽的!”

“明顯是這鋪子主人眼紅了。不說全京城,白烤生意可是珍格格洛陽街最好的,連風月樓都給比下去了。要不是白烤只接受預定位置,這外頭排隊該排到結尾去。”

“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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