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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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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梅也不好說什麽,只小聲多問了句:“真沒砸著你?你別擔心銀錢,我還有一些,你只管用。你先去我那躺著,我請大夫去?”

“我真沒事。”

沈肅無奈,瞪人,“你覺得我是個傻的麽,會站著挨打?”

白落梅嘿嘿笑,明明長得頂好看的人,笑起來卻是憨憨的。

沈肅說:“黑豆腐,你想做官嗎?好好想,認真想。”

白落梅認真想了想說:“我從小就不喜讀書,更別提做官,只是那會兒沈老還在,你每日都要讀很多書,我若是不讀書,也就只能在你偷著給我送飯的時候見你一眼。後來,沈老走了,你忙著在村裏教書,我若不讀書,也見不著你。所以,我覺得讀書挺好的。定安,你覺得我是否想做官呢?”

安靜,靜到只能聽見李春花的哭聲。

然後沈肅低聲問說:“如果我想做官,你是不是也跟著去做官?”

那點薄涼到底沒爭過天,夜色覆蓋在天幕之下的萬物之上,夜色裏,沈肅看著白落梅的眼睛很亮,像黑暗裏的貓眼,但很純凈、安寧。

白落梅覺得幸好天色暗了,所以這會兒,自己心動了一下,臉燒了一下,不會被看到。

“黑豆腐?”沒等到回答,沈肅忍不住喊人。

白落梅偏頭,咳了一聲,正經說:“不會。若是當官,我若分到地方,勢必見你一面也難,若我兩皆在京,也不好,聽說朝堂風雲翻湧,皇帝別再以為我倆結黨營私,或是官官相護,平白與你添麻煩,倒不如不去來得消停。”

見沈肅不說話,還以為他不高興了,趕緊解釋,“不過定安放心,到時你留在京城,那我也去京城。如今我與鎮上的江家聯系上了,他們答應下回出去買貨帶上我,我馬上開始做生意,等你上京了,我就把生意做到京城。做官聽說也規矩很多,要四處打點,到時候你我聯合,定安說不準成了一代名臣!”

“你不怕我拿了你的錢,等不需要了,就害了你?”沈肅聲音沙啞。

白落梅脫了外衫披到沈肅身上說:“可是冷了?你聲兒都聽著不對,要說話,不妨去我那,等你娘不生氣了,再回來。你身子也不算好,之前還病過,再吹了風,別傷了根。”

“白落梅,你不怕,我拿了你的錢,再害了你的人嗎?鎮上那說書先生老說,負心皆是讀書人,你可也跟著我一道聽的。”沈肅不肯理他的絮叨,硬是要問。

“不怕。”

白落梅拉著人往自家方向走,姿態隨意,“為何要怕?要不是從前,我爹娘不在那會兒,你省下自己嘴裏的一口飯給我,我早餓死了。我的命都是你的,我娘說誰對你好,你要不對他好,要天打雷劈的。”

是啊,所以前世我該死。沈肅沈默。

白落梅說:“怎地想起問我這個?總不會是怕我也跟村裏那些沒心沒肺的似的?”

“村長來尋我說,村裏公中出銀錢,讓你和我一道上京考試,做官去。”

“你沒答應吧?”

“我替你一口回了。”

“你自己也不能答應。”白落梅忍不住叮囑說,“我那還有銀子,你可以先用著,等我到時候買貨回來,再賣了貨,自然有銀錢給你繼續讀書。我今兒去鎮上讓牙行幫著留意了,等找到了住處,搬過去了你再讀書,省得村裏再打你主意。”

“我不讀書了。”

沈肅站定,黑白分明的眼睛認真看著白落梅說,“讀書最是無用,我爹給我取字定安,希望我日後入朝為官,匡扶社稷,為天下百姓安定。可黑豆腐,我自問修身不夠,連自家都定不了,定什麽社稷。這社稷自有那大人物來定,周天子來定,也不該是我這個被一厘銀錢難住的鄉野窮書生來定。我爹若是不答應,便自己從地府爬上來尋我說道。”

白落梅說:“定安是我見過頂厲害的人,今科榜眼還是你教出來的。不過為國、為民、為社稷的,確實累人,你念書就夠累了,不做官也好,自在不累人。哪天你想做官了,我陪你去考便是。”

科考這般難的東西,被他一說,像是沈肅願意考就能考上似的。

沈肅無奈說:“那是你見的人少。”

雖說自己前世確實考了狀元,後來成了太子太傅,再後來成了帝師,得了“天下第一先生”的名頭,是頂厲害了,不過還是不能叫黑豆腐太得意。

白落梅爭說:“見得多了,也是定安最厲害。”

“三人行必有我師。”沈肅也爭上了。

白落梅點頭,裝瘋賣傻說:“對,你是我先生,可不就是我師麽。”

這般笑鬧著進了白落梅家,左右無事,白落梅幹脆燙了一壺梅子酒,擺了個棋盤與沈肅邊喝邊下。白落梅不愛讀書,但愛下棋,心思多得很,看來他前世做成皇商也是從小就影射出來了。

那邊。

李春花哭累了,停下哭聲,豎起耳朵聽了會兒,屋外頭什麽聲音也沒有,頓時慌了,快步出門,整個院子亂糟糟的,就是沒一個人在。是不是已經去鎮上了?是不是幹脆不理自己了?李春花越想越慌,連忙跑到隔壁院子,把鄰裏都叫叫上,一夥人風風火火趕到村長家。

“村長啊,你可一定要幫我啊,肅兒他不孝,我不答應讓他去鎮上,他就連夜跑了,不管我這個當娘的。村長,你可一定要幫我做主啊。”李春花拉著村長就哭上了。明明先頭哭了那麽一大通,這會兒哭起來還中氣十足的。

“就是,丟下自己娘,自己跑了,實在太不孝了,還做什麽先生,這要是我家那小子敢這樣,看我不打斷他的我腿,看他敢不敢。”

“對啊,沈先生也是太糊塗了,這傳出去是要給說閑話的。”

“說閑話,還是小事。告上官府,可是要定罪的。”

本來她喊來的鄰裏鄰居的幫著自己“譴責”沈肅,李春花還為自己找著了拿捏沈肅的法子高興,可一聽告官,馬上就不答應了,連聲嚷嚷說:“不行,不行,只要大家幫著找到肅兒,好好說說他,他肯定就不敢了,一定全聽我的。我讓他還在村裏教書,束脩就和以前一樣,還有地,我們是要收回來的,賣給外村人算怎麽回事……村長,你可不能不管啊……”

村長本來還真不準備管,畢竟才在沈肅那被下了面子,事情沒辦好,又被三叔公一陣敲打,事情還不知道怎麽辦,李春花送上門來,還想找自己幫忙,做夢呢,不過李春花說的有道理,要是拿捏住了沈肅,還不是要怎麽樣就怎麽樣。

“行了,都別吵吵了。你們幾個跟著我一起去找找人,但去了外頭,不許一點破事就瞎嚷嚷,還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們村的醜事啊,以後你們村裏那些單著的還要不要討媳婦了?要是傳出去了,還有哪個村的願意把姑娘嫁過來?都把嘴巴給閉緊了,要是傳出去一點風聲,仔細你們的皮。”

村民這才想到這事,都老老實實閉上嘴巴,跟著村長一道往村外走,還帶上了火把,萬一沒在村口追上,那可是要連夜進鎮上的,路還遠著呢。

一路上沈默,只火把燃燒的劈裏啪啦聲,還有淩亂的腳步聲,間或幾聲粗重的喘息,當然少不得李春花哭哭啼啼一路。

“這是怎麽回事?”

白落梅家在出村必經的路上,李春花一行過來,白落梅也就遠遠瞧見了光亮。秉著村裏出事他就高興了的心理,端上一壺梅酒,倚在籬笆上等著火把隊伍過來,嘴上不忘招呼沈肅:“定安,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下一步怎麽走,我先看會兒熱鬧,好下酒。”

沈肅頭也沒擡。

等人走到近處,能看清楚人面了,白落梅招呼說:“村長,這是去哪兒呢?去誰家抓奸啊,這還要村長你親自去啊,不會是哪個叔公吧?哈哈哈哈……”

白落梅素來是沈肅的“狗腿子”,那是村裏公認的,村裏得罪沈肅,也就得罪了白落梅,他這會兒這麽奚落,村長一點也不意外。不過沈肅跑了,白落梅還在就奇怪了,恐怕是回來取東西的,虛張聲勢罷了,盯著白落梅,肯定能找到沈肅。

“沈肅丟下自己娘,跑了,這是大大的不孝,村裏有規矩,這種不孝自己人,要抓回來,按村規處置。落梅,你老實說沈肅去了哪裏?”

李春花冒頭,哭哭啼啼的:“落梅啊,肅兒一向與你最要好,你可不能幫著肅兒做這等拋棄老母親的不孝之舉,你告訴我,肅兒到底去跑去哪兒了,我要去把人找回來。”

沈肅起身,默聲出現在白落梅身後,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李春花、村長,還有他們身後的每一個人,眼底映著火把,讓是在裏頭點上了兩簇篝火。

村長和村民徹底楞住了,不是說沈肅不贍養自己母親,連夜跑了嗎?看著樣子,明明就在啊。有人把火把舉近了些,一盤下了一半的棋局擺在院子裏。臥槽了,竟然是盲棋,所以他們就沒掌燈,怪不得適才院子裏黑乎乎的。

這就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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