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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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州會只舉辦七日, 但越臨近末尾便越熱鬧,越有看點。

越方涵特意尋了一處高點, 攜了褚魚坐在屋頂屋脊上,兩個人熱熱鬧鬧的你一句我一句一邊看一邊討論。

“這青山派居然派年紀這麽大的弟子來比試, 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他撇著嘴嘖嘖搖頭。

褚魚仔細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為那人辯駁道:“年紀也不大啊,只是長得有些, 有些……”

她努力尋找著措辭, “有些急了點吧!”

越方涵憋笑,伸手指著與青山派對打的另一人道:“對面那個倒是身手靈活,雖然功力上有些不濟,這手腳倒是反應快。”

褚魚聞言看去, 只覺得這人的動作身法有些熟悉, 身形也看著眼熟。

“做什麽看得這麽入神?”越方涵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褚魚越來越覺得熟悉,還沒想明白,臺上的勝負已決。

贏得正是那個身手靈活之人。

他顯然對於自己的獲勝很滿意, 得意地揚著頭向臺下呼喊的人群招手,高高梳起的頭發隨之揚動, 待他轉過身來時,褚魚驚呼了一聲。

“解師兄!”

臺上的人高興勁兒還沒過,一道劍光閃過,急促的劍鳴伴隨著女子嬌厲的怒呵聲,向臺上的解釤刺去。

“解釤!!你給我拿命來!”

“解師兄小心!”褚魚腳下一點,當即要沖過去, 卻被越方涵一把拉住。

“你拉我做什麽!”她心急不已。

“要是真有人要他的命,那還會在半途大喊這一聲?看戲看戲。”

褚魚被他強拉著坐下,轉頭看去,見解釤正抱頭四處閃躲,臺上提劍的女子惱怒不已,幾番刺他都刺不中。

她遠遠看去,只見那女子身姿曼妙,青絲如瀑,妙音如仙,劍招被她揮動好似在翩翩起舞,臺下有人驚呼,“是玉瓊仙子!”

解釤抱頭鼠竄,一邊閃躲一邊嘴裏有喋喋不休罵道:“你這母夜叉!之前追了老子半個金陵城,現在到這裏你又來追老子,你怕不是心裏歡喜我呦!”

玉瓊揮劍的手一頓,她一張絕美的臉被氣的發紅,清冷美人突然添上了幾分艷色。

“解釤!閉上你的臭嘴!”她被氣的心中怒火騰騰燃燒,手中的劍開始不管不顧得揮了過去。

解釤見狀驚了一聲,當下使了輕功落跑。

“你給我站住!”

褚魚忍住笑意跳下了屋脊,正打算去與解釤會和,方一轉出小巷,迎面解釤便捂著頭急沖沖跑了過來。

“解師兄!”她連忙一喊。

解釤落跑的腳步停住,他擡頭向褚魚看來,眼中的驚訝欣喜控制不住得溢出,他快步走了過來,“褚小魚兒!”

“師兄你怎麽在這?”褚魚看著他這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完全不同於谷中的模樣,也難怪她一時沒有認出來。

“我這不是來硯城湊湊熱鬧嘛!”他伸手遮掩住一邊的臉小心翼翼,“褚小魚兒回去可別跟我師父說啊!”

“師兄是又跟百曉生待在一處了吧,應師伯知道了又要生你的氣了!”

“哎呦!褚小魚兒!你千萬替解師兄我保守這秘密,我回頭給你帶好玩兒的啊!”他臉色焦急,一邊跟她說話一邊不停地回頭看,而後他急匆匆道:“那母夜叉估計追來了,師兄我不跟你多說了,待會兒要是有人問你有沒有見到我,你可千萬說沒有啊!”

“千萬啊!”話音剛落,他便閃身跑遠,幾瞬便不見了蹤影。

“哎,師兄!”褚魚追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她嘟囔著,“什麽母夜叉啊?”

解釤口中的母夜叉玉瓊仙子下一瞬便出現在她面前。

女子眼中冒著怒火,清冷美麗的容顏此時卻顯得有些猙獰,她怒氣沖沖追來,見了褚魚停下來問道:“請問姑娘,方才可見有一名男子跑了過去?”

“啊?”褚魚連忙伸手指了一個相反的方向,“我,我看到他跑向那邊了!”

玉瓊眼角似突然含了一絲笑意,她點頭道謝,而後追向了褚魚所指的反方向。

褚魚瞬時傻了眼,忙高聲喊道:“解師兄沒去那邊!!”

她喊完,當即喪了臉,捂著唇嗚咽著,“解師兄對不起……”

“多謝姑娘告知!”

遠遠的傳來解釤的驚呼聲,連帶著玉瓊含著笑意的聲音。

越方涵從墻頭躍了下來,哈哈笑個不停,拍著她的臉又是無奈又是好笑道:“你可真是幫了你師兄個大忙!哈哈哈!”

她嘆了口氣,無奈道:“我盡力了……”

越方涵還在發笑,褚魚哀怨看了過去,而後卻突然楞住。

“怎麽了?”他強憋著笑意吃吃問道。

“方涵……”褚魚囁喏道:“今日我才見你笑了。”

“什麽意思?你見我的哪日我沒笑過?”

褚魚連忙罷手,“之前我見你,你雖然總是笑著,可我……”

她紅唇抿了抿,鼓起勇氣道:“你雖在笑,可我在你眼中卻從沒有看見過笑意。”

越方涵瞬時斂了笑,他默了一瞬,而後冷哼道:“你能看出人是不是真的在笑?”

這麽些年來,他真笑假笑扮得自己有時都無法分辨,她居然就這麽看出來了?

褚魚瑟縮了一下,她眼神怯怯,緩緩卻又堅定道:“方涵,其實我之前一直有些怕你,但你說了我們是朋友……”

“若我們是朋友,其實你不必需要在我面前時時扮笑,方涵,你想笑便笑,不想笑便不必笑。”

他心頭好似突然被一錘重重一擊,之前所有的偽裝在她那雙漆亮清澈的眸子面前土崩瓦解,他怔怔地看著她,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接話。

“其實,我覺得那時你同我一起被關在廢屋中,你不耐煩的模樣倒是更為真切。”褚魚思及那時的事,眼中泛起了笑意。

越方涵撫額嗤笑了兩聲,他似在呢喃道:“是我看走了眼,竟然覺得你人傻好騙……”

“是我多說了嗎?”褚魚忐忑問道,她方才開口也是因為興起,可是人總是會討厭被戳穿偽裝的。

“你說的很對。”他沈聲低喃道:“怪道我自己時常都分不清了。”

他輕笑了一聲,若是八年前他不曾被教中人尋回去,這幾年是不是會過得更真實一些呢?

他一想到那人瘋瘋癲癲的模樣,還有這幾年那被刻在骨子裏的痛苦,在地牢絕望等死的心情,心又冷了下來。

他定定看著褚魚良久,而後道:“多謝!”

多謝你讓我明白自己面上一直掛著一張面具,可這副面具已經掛了那麽多年,早已融入骨血,剝離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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