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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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最後看了眼江樓精致的眉眼,伸手將滴完的藥袋子取下,又給他掖了掖被角,提起藥箱離開了臥室。

剛關上門,一轉頭就碰上了焦急等待的小女仆,那女孩子見著何林立馬撲了上來,她中文不大利索,又因為緊張,支支吾吾了半天何林也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何林望著她抓耳撓腮面紅耳赤的模樣,倒像是對江樓十分在意。不禁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他裝作眼睛進了灰塵,低著頭掏出手絹擦了擦。

這般做法自是傷筋動骨有損精元的,可是若不使這法子,哪裏能解脫的了呢?僅僅一年就糟蹋成了這副樣子…… 如此耗下去,只怕更是煎熬。

何林擦完眼睛才想起來這幹凈整潔纖塵不染的別墅根本不會有灰塵,擡了眼去看小女仆,卻見她好似一顆心全掛在臥室裏的人身上,對他的表現也就不大在意了。

“他……他好一點了嗎?還燙不燙?”

小女仆將胳膊伸到何林跟前使勁拍了拍,一邊朝何林比劃一邊結結巴巴道:

“他好燙,哪裏都燙……”

何林扯起嘴角笑了笑,他知道自己一定笑的很難看,原本就老態的臉更顯的溝壑縱橫了,他比了比藥箱,輕聲道:“剛睡著,不燙了,別擔心,去休息吧。”

小女仆似乎是聽懂了,她飛快地對何林露出了一個笑臉,圓撲撲的小臉蛋因為開心顯得有些紅,她收回了手正準備走時,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輕輕拽了一下何林的衣角,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說道:“阮臣找你,在他房間。”

何林的心揪了一下,這個時候找他,出什麽事了嗎?

何林將藥箱遞給小女仆,表示自己一會兒回來取,小女仆接過藥箱,又朝他笑了笑,單純澄澈的笑容,好像還摻雜了幾絲感激,何林不由得拍了拍她的頭,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希望這件事不要給你帶來太大的影響。

何林走到阮臣房間門口,擡手剛想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了,阮臣伸出銀色的腦袋朝他身後望了望,一把將他拉了進來。

何林被拉的一個踉蹌,差點栽到地上,好在阮臣沒有放開他的手,又將他拽了回來。

何林比阮臣低了半個頭,發尖快碰上他的鼻子,連呼吸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阮臣身上有一種莫名的香味,這是何林第二次聞見了。

“何醫生,你眼鏡快掉了。”

阮臣朝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地說道。

何林啊了一聲,忙伸手扶了扶眼鏡,方才差點栽倒,腦子裏一片空白,眼鏡懸到鼻子下面了都發現不了。他也朝後退了退,有些尷尬地理了理衣裳。

“你要快了。”

阮臣看著何林,伸手將銀色的頭發捋到腦後:“主人從國外找了個藥劑師,據說在國際上拿過許多獎。”

何林一時語塞,原來找他來是因為這個。細細想了想,淩少爺這麽做也在意料之中。

“阮少爺不必多想,再有三天,便可成事。”

何林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大抵是個自信的模樣。

江樓的身子一天天垮下去,淩少爺總有一天會懷疑到自己頭上。如今隔三差五地給他註射慢性藥物也快一個月了,再有幾天便能暫時封斷他的經脈,造成死亡的假象。

現在找來藥劑師,藥檢報告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出來,何況還是這種極為特殊的藥物,所以大抵是不用擔心的。

若是肯放人,自己當然要想盡了法子去將他救回來;若是連屍體都不願意放過,這般偏執…… 永遠睡下去也是解脫了。

何林想對阮臣笑笑,告訴他不用過多緊張,卻在擡頭的一瞬臉色煞白,笑容凝固在嘴邊,堪堪彎成了一個僵硬的姿勢。

阮臣對他舉起了槍,潔白柔軟的手指纏繞在黑色的槍管上,猶如白色玫瑰盛開在黑幕裏,蜷起了含香未綻的花瓣,自是一番高貴又端莊的景象。

槍管裏空洞洞的,正對著他的眉心:

“主人剛剛給我打電話,讓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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