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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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沒見著,晚上都堵到她家門口了。喬夏剛從A大回來,寧秋準備畢業忙於寫論文,只能由她這個做姐姐的前去探望,捐了一千塊還有一張三百塊的超市購物卡。這妮子從小就倔得很,不好管,也只有在沒錢的時候才會想起她,平時只懂玩,而且玩得有點瘋,成績嘛還算可以,喬夏就閉只眼不多過問,再說了真要管也管不住了。

姐妹倆一起生活在一個城市,老媽沒事總是打電話過來念叨,老是不放心那個小的。做小的真好,家裏的大人最操心的永遠是那個小的,上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不用愁,花完了只管跟她要,脾氣還老大,哪像她上大學時都是在打工生涯中度過。

石某人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面前,不是驚喜,是驚嚇。大晚上的在樓梯口裏突然冒出一男人,身體裏的細胞得犧牲多少萬個。而他還是老樣子,沒多少變化,一身的休閑裝扮還是那麽的帥氣,只不過臉上多了成熟的味道,還有那不屑的眼神。

既然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刺眼,又何必找上門來,人其實是最矛盾的動物,誰說不是呢!她不覺得自己在他面前有多卑微,她不過也是一名受害人而已,算起陳年舊事,他應該去找秦珊艷啊!

若無其事的打開門,倒杯水遞給他,她這種極為淡定的行為或多或少跟覃湘的事有點關聯,雖然這也只是他的工作而已。但如果坐在被告席的人是她,那她是不是更得恨他到下輩子去了,不,是下下輩子!

某人簡單的掃視一眼房間,這是她的宿舍,雖小但五臟俱全,喬夏不可否認房間布置的很溫馨,非常符合小女生的標準,盡管自己已經是奔三的人。目光鎖在了電視櫃上的那張相框,走上前拿起來,幾天前喬茜也曾有過這樣的動作,原來他找她是另有原因的,她為剛才的胡思亂想小小的把自己嘲笑了一遍。

“木小姐,請問你跟莫栩言是什麽關系?”喬夏皺眉,這家夥,當她家是法庭嗎?,惱歸惱,但還得好好回答:“同學關系!”“你們一直都有聯系嗎?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喬夏再皺眉“很久不聯系了,最後一次見她是三年前。”就你會淡定是吧,她不以為然。“是嗎?如果木小姐再見到她,麻煩跟我聯系,她跟我的一樁經濟案有關,也請木小姐不要包庇,後果你承擔不起。”“是嗎?如果我有機會見到她,一定第一時間跟您聯系,也一定不會包庇!”“木喬夏!”終歸是把某人惹惱了,喬夏能隱約感覺到對方眼神裏隱忍的火花。

假裝鎮定了一會兒,她問:“找我還有什麽事嗎?”“找你什麽事你不清楚嗎?”“不清楚!”對方用修長的手指了指她,終於氣憤過度佛袖而去。把門關了,整個人靠在門上,剛才的依依不饒變成了現在的頹廢不振,就讓她這麽沒心沒肺的活下去吧,原諒她不值錢的固執,除了廉價的自尊心她在他面前什麽都沒有了。

把相框收起來,塞到抽屜的最底端,看誰再敢拿它說事,戳她傷口一次可以,兩次就不行!

第二天,趕了個大早接紫宜去學鋼琴,小丫頭小小的手指碰到琴鍵發出好聽的聲音時就樂得雙手亂拍,那興奮勁讓旁人看了都覺得不是一般的好笑,跟她說拜拜時她哪裏還有空理會她這個姑姑,又氣又好笑。

秋天的早晨裏天空沒有雲,褪去夏日的炎熱,清涼的空氣加上清爽的心情,連每個行人看起來都那麽精神。因為周日的緣故,雖然時間還早,廣場上及周圍已經是熱熱鬧鬧的人群。反正一個人瞎逛,看到對面超市在搞活動,索性進去轉幾圈打發時間,一會還得去接紫宜回。

秋款新裝上市,全場8折,用“眼花繚亂”來形容童裝的賣場不為過。小孩子的衣服是越看越可愛,今早紫宜穿的衣服是去年她買的,小丫頭長得快,褲腳略顯短,是該換了。可愛粉裙、卡通休閑褲,藍色的、黃色的,每一件都好好看,正糾結要買哪件好,喬茜一把搶過她手裏的衣服:“喲,姐姐,買小孩的衣服幹嘛?”“當然是要給小孩穿。”把衣服搶回來,決定了還是買套裝的好一點,紫宜一活生生的多動癥,穿套裝比較方便。

將選好的兩套童裝交給店員,拿出信用卡付款,打包好後直接走出商場。“姐姐,幹嘛不理我啊,姐姐!”喬茜死皮賴臉地跟在身後,喬夏突然一個轉身喬茜差點撞上來。“我忙我的,你忙你的,喬茜你不要再跟來了。”“哪有,我在附近跑新聞,正好看到姐姐一個人逛商場。”“那好,你繼續跑你的新聞,我忙先走了。”“別啊姐姐,怎麽啦這是,幹嘛不理我!”

紫宜嗨皮的啃著薯條,喬茜悠哉的喝可樂,“姐姐,你小侄女真漂亮,比洋娃娃可愛多了。”誰說不是呢,粉嫩嫩的臉蛋尖尖的下巴,還有那張羞嬌嬌的小嘴,誰見了都想親上一口。表哥表嫂的第一個孩子因為重癥肺炎並發了心衰,才四歲就離開,如果當時能在醫療條件一流的醫院醫治,也許命運會不一樣。

孩子沒了,他們痛心背井離鄉來這座城市打工很多年,喬夏上大學那會他們夫妻倆沒少幫忙,而表嫂性子柔弱內向,孩子走後很長時間一直抑郁。現在紫宜是他們倆的福星,朝九晚五的日子全是為了她,喬夏一直記得表哥表嫂的好,對紫宜更是愛護有加。

“喬茜,是你告訴石宇我家的住址吧?”喬茜吐吐舌頭,好似委屈的答:“我不小心說漏嘴了,可石宇哥一定要我說,他找你真的有事。栩言姐姐是詐騙犯,以她爸媽公司的名義在外面騙了很多錢,這次她家裏人專門從國外回來,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來不可,姐姐,你若知道她在哪就告訴石宇哥吧,有一家公司被她騙走好幾百萬,石宇哥這段時間正忙這案子,而她就像個隱形人一樣,火燒眉毛啦姐姐!”

“是不是認錯人啦,栩言怎麽可能做這種事,絕不可能的。”“旁人是不好評論的,她家環境太覆雜,有一個小她一歲的領養妹妹,栩言姐姐經常和她父母吵架,認為他們只疼愛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很早很早以前就常跑出家,現在更加不得了啦,變相的對著父母幹。”喬茜說的真像那麽一回事,可喬夏不信,怎麽可能信,盡管那是別人的家務事。

喬茜走之前囑咐她回去看爺爺奶奶,倆老去澳洲生活了五年剛回國,還是原來那個家,沒變。

秘書把資料送到他辦公室後,整整一個下午,石宇的臉陰晴不定。對著窗,煙一根接一根不停抽,這女人膽敢騙他,她難道不怕吃牢飯嗎!叫人跟了她近一個月,雖說除了上班、外出接診病人,休息的時候都是和她表哥的女兒膩在一起,偶爾也跟同事逛逛街;查她的通話記錄裏也沒有任何一個電話是和莫栩言聯系的,但秘書送來的資料又是怎麽回事!

賣掉莫栩言城東開發區的那套一百多平米房子的人正是木喬夏,莫栩言不敢露面,而出面幫她賣房的居然是木喬夏,關系不是一般的好怎麽會幫別人賣房,該死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這樣會把自己給毀了!他不能由著她胡來,盡管賣房是三年前的事,但她一定清楚莫栩言的行蹤。

糾結,就算問她也不會說,現在兩人見面跟半個仇人一樣。他想到上次在她家,她說話的口氣既生硬又疏遠,如果再多說幾句就能吵起來,如何好好談?要不叫正毅出面吧,也許能問出點東西來,畢竟他們也算是堂兄妹,正毅一定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妹妹誤入歧途。滅掉手裏的煙,他石宇什麽時候變得優柔寡斷、婆婆媽媽。

這幾年,他過得並不好,事業有成應酬是難免的。漸漸的學會吸煙迷上喝酒,那件事以後,爺爺奶奶都病榻了,二老舍不得丟下他撐著活了兩年。她倒好,出美國留學去了,想起那日喬茜硬拉著他去找她,秦珊艷那副惡心的嘴臉吐出幾個字:“別再找了,我女兒飛美國了,有本事你也飛飛看!”。

如果真飛了還好,這些年真要謝謝她,他活一天就多恨她一天,恨她愛慕虛榮、恨她見異思遷、恨她不告而別!他發誓一定讓自己強大起來,喬夏一定會再回來的!偏偏好笑的是,她不曾離開過,一直在這裏上學、工作,而在這不大不小的城市裏居然沒遇上一次。

直覺告訴他,就算喬夏不曾離開,心卻越走越遠,冷冰冰的讓他看不清。他怕,怕她會隨時離開,怕不能把她拉回來,怕她走了錯路不能挽留。她不是跟她那個媽一樣愛慕虛榮嗎,為什麽感覺不到她的靠近?現在的他有房有車,而他們倆和熟悉的陌生人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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