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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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我流著眼淚,坐如針氈,艱難地熬過了這一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不記得太陽是什麽時候出來的,更不記得太陽出來了多久了——在這倉庫裏,是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突然,面前的屏幕亮了,傳來的聲音也讓茫然渾噩的我驚醒了過來。

只見屏幕裏,碧綺面前一堆大大小小的袋子,她正從裏面拿出各種東西,對著面前的承澤軒展示。一邊展示,她還一邊說:“這個是給傑西卡的,她是我們共同的好朋友。”“啊,這個!”她揚起一個袋子,說:“這個是給uncle的,uncle一直對我那麽好,這次回去,我一定要帶他喜歡的雲片糕和桂花糖,這些是我專門趕去店裏,讓他們特別用好料專屬定制的,用的木糖醇代替食用糖,這樣老人家吃了就不怕血糖高啦!我想uncle一定喜歡!”

承澤軒笑著應付:“是,你有心了。”

“還有這個!”碧綺興高采烈地拿著一個禮品盒,說:“這個是給auntie帶回去的,我媽媽跟我說過,你們之前在老房子的那裏有家手工定制覆古飾品的店家,auntie說她很喜歡那家店的東西,我這次,專門過去找到店主,給auntie打造了一對首飾,是按照八十世紀歐洲貴族佩戴的款式制作的哦!”

“嗯,我也聽我媽媽跟我提起過好幾次懷念那家的手藝,你對她這麽好,她會感謝你的。”

說著,碧綺嬌羞地低下頭,伸手撫摸自己脖子上的一塊成色通透的掛墜,嬌滴滴地說:“哪裏的話,是auntie首先對我好的。 auntie送我祖母綠掛墜,說這是送給未來兒媳婦的呢!Auntie對我那麽好,我自然也要格外盡心了。”

望著屏幕裏,那個色澤華潤,水頭明亮的掛墜,我的心已經沈到了谷底,這就是準兒媳的標志了。

“嗯,挺好的。”說著,承澤軒站了起來,說:“你先準備吧,我出去一下。”

“你幹嘛去?”碧綺立刻放下東西,幾步趕上,警覺地問:“你要幹嘛去啊?”

“我去找黎志遠,去看看淩楠,也算做最後道別吧!”承澤軒神色平靜,從表面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

“不行!人家都拋棄你了,你為什麽又要去見那個淩楠?”碧綺擋在承澤軒身前,拉住承澤軒的手臂不放手。

“我必須去看看淩楠,我是為了她回來的,現在要走,無論如何,我都要跟她道別,也算有始有終。”說著,承澤軒伸手拿開了碧綺的手,一字一頓的說:“我要去見淩楠。”

“你不能去!”碧綺也堅持起來。

是啊,她能不堅持嗎?承澤軒很快就會發現事實的真相的!到時候,我就會得救了!想到這,我還是松了口氣,忍不住說:“承澤軒,我可真沒有看錯你。”

物換星移,很快地承澤軒和碧綺便來到了黎志遠家的老宅。

依舊是那棟古樸的建築,外墻的顏色早已泛舊,挑起的飛檐與考究的瓦角,彰顯了家族那時的顯赫。

黑色的鐵柵欄大門被門衛拉開,一輛輛汽車魚貫而入,最終都停在了大宅門前。

承澤軒從車上下來,擡頭仰望這座古樸建築,碧綺則還未等人拉開車門,便忙不疊地從車上跳下來,跑到承澤軒身邊。

“走吧,進去吧。”承澤軒的目光平視前方,沈默片刻,便邁步走了進去。

對,承澤軒,你趕緊進去吧!進去就知道她們是在撒謊了!在屏幕的這邊,我滿心期待承澤軒拆穿他們詭計的一刻,感覺緊張的心臟都要從嘴裏跳出來了!

“這位先生您好,您是承澤軒先生嗎?”一位管家畢恭畢敬地迎了上來,他詢問的時候,身體微微欠身,行了禮。

“對,你家少爺現在在家嗎?”承澤軒也禮貌地回應著,可明顯看出客氣而疏遠。

“承澤軒同學,這麽早你就來啦!”黎志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邁著悠閑的步子,雙手插在白色長褲的口袋裏。

“打擾了,我是來見淩楠的。”承澤軒依舊客氣而疏遠。

“哦,淩楠剛醒,還在臥室,我讓人去問問是否合適啊!”黎志遠那說話的勁兒,以及刻意流露出的甜蜜,都讓人心寒他的表演。他招手喚來了管家,示意管家上樓去詢問。

這個混蛋家夥,到現在還演得下去!我可在倉庫裏關著呢,你假模假式的還不是早晚穿幫?!

屏幕中,可以看到承澤軒的表情繃得很緊,但很快他就皺起了眉頭,狐疑地說:“黎志遠同學,你好像知道我要來?”

黎志遠怔了一下,連忙用笑容掩飾自己的失態。他笑著說:“哦,是啊……”隨後,他語塞了。

“是我提前給他打了電話,說我們要來,否則人家和淩楠出門浪漫游玩去的話,我們豈不是撲個空?”碧綺連忙湊過來,嬌滴滴地說。

“對啊!“仿佛是被解救了一樣,黎志遠連忙應和著說了起來:”本來我和小楠是打算去郊外野餐的,要不是碧綺提前打了電話,那可真的是要吃閉門羹了呢!”

“這樣啊……”承澤軒依舊在思索。

呸!誰和你出去玩!我幾乎就要罵人了,這幫人還真能演!

這時,管家從樓上下來,畢恭畢敬地對黎志遠答覆,可話卻說給承澤軒聽:“少爺,淩楠小姐說就在臥室裏見面好了,畢竟也沒幾句話說,說完她再起身。”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黎志遠圈養了一群小人,連個管家都這麽能演,他們家簡直可以承包奧斯卡了!

碧綺皺了皺眉頭,看向黎志遠,而黎志遠則趁承澤軒低頭思索的時候,和碧綺進行了眼神交流,隨後,碧綺便攙著承澤軒,嬌聲細語地說:“澤軒,我們就去看看吧,看完我們也有事情,畢竟馬上要回紐約了,時間也緊張。”

“是啊,那麽走吧!”黎志遠也走過來拉住承澤軒的另一邊胳膊,送承澤軒上樓去,這架勢,看起來就好像一左一右架住了承澤軒一樣。

來到那個熟悉的房間,首先發現的改變是,床帷幔多了幾層,而且質地變成了不太透光的深色沙曼。還有那個滿頭銀發的慈祥老人的畫像,已經被人摘掉,使得墻壁徒留一塊淺色印跡。

“淩楠這幾天有些感冒,嗓子倒了”黎志遠解釋著,三個人就進入了這間房。

之間那層層疊疊的帷幔中間,當真坐著一個人!這個人披散著頭發,背對著門口坐著,那身形以及頭發長度,竟然和我一模一樣!!

天吶!怎麽會這樣!我瞪大了眼睛盯著屏幕,簡直不敢相信他們居然想出了這樣陰損的招數來坑承澤軒,也明晃晃的展示給我看!

現在,只能寄托承澤軒能夠發現什麽破綻,從而識破他們的詭計了!

我捏著拳頭,屏著呼吸繼續觀望著。

一進來屋子,承澤軒沈默了一陣,然後目光中投射出不忍與難以割舍。他吸了口氣,說:“淩楠,是你嗎?”

“是,有什麽事?”紗幔裏,那個女孩開口了,聲音果然如黎志遠所說的很沙啞,聽不出任何感情因素。

“你感冒了……多註意身體。”承澤軒略顯沈痛:“照顧好自己。”

帷幔中,女孩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在這沈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大聲。

“你看,你關心人家,結果人家還是嫌你煩!”碧綺在一邊煽風點火。

承澤軒沒有理會碧綺,而是繼續對著紗幔中的“我”說話:“我這次來,是最後一次求證,你真的要和黎志遠在一起嗎?”他是那樣的不甘心,俊秀的眉頭皺起了深深的褶皺。

黎志遠在一旁,神色鐵青,似乎也在惱著真實的情況。

氣氛很是沈默,承澤軒說完片刻,都沒有任何人說話,終於,過了良久,帳子裏的人開了口。

“我說過,我選擇了黎志遠。”她說話一字一頓,刻意地掩飾著聲音上的破綻,說話也極其的有限,在先入為主地被冠以咽喉發炎嗓音沙啞的原因後,很難分辨聲音上的真假。

“我……馬上會回紐約去……你,不留我嗎?如果你說不要走,我會為了你留下。”承澤軒顧不得那麽多了,他不管身邊碧綺和黎志遠的表情與不滿,只是一心一意地想挽回這段艱難的感情。

他那麽執著,不畏艱險,容忍我的壞脾氣,收斂光環待在我身邊,守護我、維護我、幫助我,在我終於認清他的好的時候,老天卻要這樣折磨我們!為什麽?!

我的眼淚奪目出了眼眶,肆無忌憚地瘋狂湧出。

“對不起,承澤軒,對不起,之前我太笨了,你不要難過……”忍不住,對著銀幕,我泣不成聲。

“不留。”斬釘截鐵地回答聲如擲地的驚雷,震傷了承澤軒。

他的表情變得那樣痛苦,在終於無法忍耐的情況下,悲傷如決堤的洪水沖上來,沖毀了他一直緊繃的假面具,以及他堅定的步伐。那欣長挺拔的身形微微搖晃了一下,腳下打了個趔趄。

“澤軒,你都聽到了,你真的不必為了這樣的女孩,讓自己這樣難過!”一旁的碧綺氣憤難平,她挽著承澤軒的臂彎,試圖安慰。

“我沒事……”承澤軒擺擺手,表情依舊疼痛。

“承澤軒同學,你都聽到了,如果方便的話,我想淩楠這時候是該穿衣起身了,那麽……”黎志遠作出了一個請的動作,手掌指向大門口。

承澤軒深深吸了口氣,對著紗幔中的“我”說: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麽我祝你們幸福。“說完,就在碧綺的攙扶下,走出了門去。

”慢走。“黎志遠揮手告別二人,卻留在房間內關閉了房門。

這些表現更加坐實了”我“和黎志遠已經發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這讓承澤軒的更加的沈痛。

沈痛的不僅僅是他,電視機前的我也是悲痛傷心,那種心臟抽痛的感覺折磨著我,決堤的眼淚一次次席卷上來,使得我暈眩、短時間暈倒了不知道多少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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