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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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黎志遠安排的房間,這是一間氣質古樸的房間,深褐色的木地板,木質半身高墻圍,奶黃色的墻壁已經顏色暗沈,其上掛著一盞盞造型覆古的壁燈,這些壁燈散發出溫和但微弱的光線,勉強映亮著這間屋子。

古樸家具包圍的屋子中間,一張梨花木覆古大床,上面鋪著嶄新的碎花被單。

我一邊望著這屋中陳列,一邊來到這張床上,剛躺下,睡意猶如深淵一般將我拉了下去,沈沈的睡眠席卷了我的意識。

漫天的飛絮縈繞,我赤腳走在細軟的沙地上,四下環視。

“這是哪兒?”我的聲音空靈悠長,在四下空曠的環境下,激起陣陣回音。

“小姑娘,你來扶我一把。”蒼老的聲音傳來。

我循著聲音看過去,濃霧散去,一個蒼老的女人坐在地上,手邊倒著一只龍頭拐杖。

我連忙走過去攙扶起老人家,幫她拍去了身上的土,並且撿起了拐杖交到她手裏。

“姑娘,我渴了,幫我打碗水喝吧。”老太太純白的卷發垂在際前,炯炯有神的雙目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好。”我四下觀望,目光所及,是一口井。雖然沒有從井裏打過水,但是歷經艱難,終於打上來半碗水,端給了老太太。

“我又不想喝了,你跟我聊天吧?”老太太把碗放到一邊。

“好的,奶奶你坐著。”我將老人家攙扶著坐下,幫她拉展衣袖。很奇怪的是,這個老太太,穿的是民國時代的舊派服裝,大襟襖裙是華麗的緞面。

老太太慢慢地說:“你是個好姑娘,我要告訴你,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什麽?”我有些疑惑。

“小心黎志遠。”老太太站起來,冷冷地說:“就是我那個不孝順的孫子。”

“您是黎志遠的奶奶?”據我所知,黎志遠的奶奶早已去世很多年,並且在黎志遠的表述中,他非常孝順奶奶。

想到這,我一身雞皮疙瘩,渾身汗毛都是豎了起來——這是什麽情況?!

我猛地坐起,冷汗拓濕了衣襟。但當我坐起的瞬間,我看到了迎面墻壁上懸掛著一副泛黃的老照片,而照片上那個老者,正是剛才夢境中的老太太!

我嚇得連忙翻身跳下床,只是趿了拖鞋,連外套都沒來得急批,便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得找到黎志遠!我不要在那間屋子待著!我踢踏著拖鞋,一路小跑,來到與大廳相通的寬大樓梯處。老房子的燈光昏暗,陳舊昏暗的燈光映不亮每一處角落,就好比我的心情,總感覺有什麽事情懸掛在心頭,有什麽問題應該被發現,可我腦子裏很亂,什麽思緒都整理不出來。

可我覺得,有什麽問題!

我快步準備下樓,可突然聽到樓下有人談話的聲音,這本沒有什麽,可我突然聽到一句,便連忙退進了陰影裏。

“誰讓你出現的,你趕緊給我走開,萬一被淩楠看到就穿幫了!”

“碧綺小姐吩咐的,我需要跟你覆命。”

我悄悄探頭去看,發現是那個黑西裝男子。

這一刻,我一下什麽都明白了,渾身止不住戰栗,心中止不住悲憤——黎志遠,你竟然欺騙我!這一切,都是你粉飾過的騙局!

這個大騙子,這個道貌岸然的君子,這個可恥的虛偽之徒!眼下要怎麽辦,我有些不知所措,慌忙中,退回了陰影當中去。

坐在古樸的大床之上,回想起剛才那個夢,是我的幻覺吧,不然一個奶奶怎麽會在外人面前怒斥自己孫子的不是呢?

但是總而言之,黎志遠並不是我想象的那樣,我把他看得太簡單了。或者說,我根本沒有認清他的本質,本性惡毒之人才會和自己相近的人組合成為盟友,以達到自己的目的,期間會采取各種令人不齒的手段。

想到這,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在此之前,我到底是和一個什麽人在一起啊!

我便就這樣縮在被窩裏,慢慢回想著過去的種種,一件一件的事情跟電影膠片一樣在眼前快速卷動著,慢慢地,精力便慢慢倦怠,人就陷入了極不踏實的睡眠中。

金雞破曉,東方的晨光照耀大地,這植被旺盛的地方,鳥兒的啼叫都顯得格外的清脆,空氣都帶著一陣淡淡的泥土清香。

我沒有興致去品味這別有風味的自然饋贈,被仆人前來通知前往餐廳和黎志遠一起用餐。

心裏各種忐忑,內心活動極其覆雜,自然而然的面部表情沒有那麽愉悅。

見到我神色有異,坐在餐廳主位的黎志遠微笑著問:“怎麽了,昨晚沒睡好嗎?怎麽精神這麽差?”

“嗯……有些沒睡好。”我低聲回答,默默落座黎志遠身旁,並不敢於他的目光有任何的接觸。

“怎麽了?“他揚手想去觸碰我的額頭,卻被我閃開了。

”沒事的,你不要擔心了。“我挪了挪身子,目光落定在面前的餐盤裏。

”沒事就好。“黎志遠在空中的手掌在空氣裏攥起了,然後收了回去,面上依舊保持著笑容,可眸子裏卻是深不見底。

”昨天我跟你說的話,今天我希望跟你全部說清楚。“

”昨天說的什麽話?“我有些緊張,心裏忐忑的想:難道昨晚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淩楠,你之前真的看錯人了,你知道嗎,那個承澤軒,就是個小人,我真的擔心你跟他在一起吃虧!“

黎志遠的話讓我有些錯愕。

也許是收到了我面部表情的回饋,他有些得意,便更加趁熱打鐵起來:”承澤軒是個很陰險的小人,他和碧綺一直都有婚約,可他總是玩弄碧綺的感情,最重要的是,他玩弄你的感情,要知道,他從來沒有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這些事情都是你的推斷吧,有什麽證據嗎?“我看著他,內心掀起千層巨浪,表面做出平靜的表情。

”證據當然是有了“黎志遠思索片刻,擡頭說:”那次我們在教導處,砸壞東西的時候,我就覺得好像有什麽人在暗中使壞,否則東西不會壞得那樣慘烈,而且還有你打工的占蔔屋也是如出一轍。過後,因為他的陷害,還讓你背上了還債的黑鍋,這樣你就不得不求他,而他就做了順水人情,讓占蔔屋的負責人幫你出面解決學校的事情,而學校的債務,則由他出錢為你還清,假意讓你去他家打工。這樣的連環計謀,難道不是其心歹毒嗎?!“

在教導處之所以東西會爛的那樣慘烈,別人不知道實情,我可最清楚了,那是小惡魔搗的蛋!而他後面所說的,卻著實震撼了我。但想到他為了汙蔑承澤軒信口雌黃,便又小心地求證了一番:”這麽說,幫助我還清債務的人,真的是承澤軒?“

”難道……你不知道?“黎志遠表情變得很難看,他暗暗瞪了一眼旁邊的侍從,便有一個黑西裝男子羞愧地低頭退後了兩步。

這樣一個躲在暗處幫助我的人,怎麽可能是壞人?對比面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假君子,真是立竿見影地照出了真小人。

這一刻,我不但認清了黎志遠,更加認識到了承澤軒。可為什麽黎志遠說那棟豪華的房子是承澤軒的?聽共事的仆人講,這可是一家大財閥旗下一個小小的不動產而已。

來不及多想,黎志遠又編出了新的謊言:”其實不光是剛才的那些卑劣的事情,還有,他操控人綁架你!這可是刑事犯罪了!你絕對不可以原諒他!“

簡直是可笑,昨晚,我還親眼見到了你哈碧綺的手下說話,而那個手下,就是當初綁架我的那兩個西裝男子其中一個,經歷了生死一線的時刻,怎麽可能會認不出來!

”夠了……“我冷冷地打斷他,將冰冷的目光迎上了他的視線,隨後慢慢地說:”知道嗎,昨晚我見到你奶奶了。“

黎志遠的表情陡然變了,似乎是心虛多過驚慌,”怎麽可能?我奶奶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你是做夢的吧?!“

我對黎志遠的問題不置可否,而是站起來,繞著碩大的石材質地歐式餐桌走了半圈,慢悠悠地說:”她對我說要小心你,你這個孫兒不孝順……“

黎志遠騰地站起來,雙手猛地拍在桌面上,聲音在嗓子裏低聲怒吼:”那個老東西本來就偏袒我大哥,對我一點都不好,可好在他和我大哥都不長命!“

我的心徹底有些冷了下來,這樣一個人,能有什麽樣冷酷的心!

”你對於承澤軒的中傷,一句話都沒有真的,而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我指向他,說:”昨晚,我還聽到了你和碧綺手下的對話,這一切都很清楚,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虛偽小人!“

黎志遠的表情我至今難以忘記,他臉上混合了吃驚、憤怒、慌亂以及更多的陰冷,連帶他的聲音也一掃往日溫和的語調,變得陰冷無比:”我辛辛苦苦為了你,制造了一個又一個機會,做出了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改變,而你卻不知好歹,非要把事情變得如此難堪!“

我有些害怕,慢慢地朝門口後退,”我還有事,我要先走了!“說著,轉過身朝門口奔去。

可一入虎口,哪有輕易回還的道理。剛奔出兩步,就被兩個壯實的保鏢架住了給抓了回來。

而此時,一個女人妖嬈的聲音卻從大門處由遠及近而來:”看看,敬酒不吃吃罰酒吧?那就怨不得別人了!“

碧綺扭著腰,邁著婀娜的步子,走了進來,幾個保鏢自覺地來到碧綺身後,站定候命。

”真是湊齊了,你和黎志遠兩個盟友今天齊聚一堂!“我冷笑著,望著這心中各懷鬼胎的兩個人。

”你忘了算自己了!“碧綺從我旁邊走過去,來到餐桌另一側,翩然落座。”怎麽樣,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你大費周章,不如把她交給我吧?我幫你好好出氣!“碧綺對黎志遠提議。

黎志遠沒有了意氣風發,沒有了紳士氣息,他頹然坐在座位上,撫著額,聲音陌生而冰冷:”是她自己不知道惜福,怪不得別人。“

”好!“碧綺欣然站起,朝門外走去,邊走邊說:”把人給我帶走!“

我便被幾個彪形大漢架著走出了大門,在驚恐之餘,我顧不得許多,放聲大叫:小惡魔,快來救我啊!”

除了被人當做腦子不好,小惡魔這個家夥並沒有出現。猛然間,我想起,本來說要還給黎志遠的十字架項鏈還在我身上,怪不得小惡魔那麽久都沒有露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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