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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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傘下的狹小空間裏,我和黎志遠挨得很近,緊得感受到了對方胸膛的溫度,以及嗅得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清香。真的很好聞,我又使勁嗅了嗅。

”我擦的是清茶古龍水。“黎志遠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擡頭去看,瞬間,我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星眸,那帥氣的眼睛和我四目而對,他的嘴唇和我的唇,僅有微小距離。

我嚇得有些呆了,怔怔地和黎志遠四目相對,都忘了時間與空間。

就這樣保持了一段時間,終於,我意識到不對,臉紅心跳地連忙低頭,鬢邊卻傳來一陣刺痛。

”啊!“我吃痛,叫了起來,想扭頭卻發現鬢發被夾在了傘骨的折疊處。

”我幫你解開。“黎志遠開始認真地去解我纏在傘上的發,整張傘都傾斜向一側,遮蔽住了我們的上半身。而我則連連吃痛,配合他嘗試解開的動作,我踮起了腳尖……

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儼然就是傘下擁吻,男生和女生緊貼在一起,女生輕輕踮起腳尖……

終於,在嘗試了許久之後,我的頭發終於脫離了傘柄的鉗制,獲得了自由。

”實在不好意思……“我低著頭,滿面緋紅。

”沒關系,是我不好,笨手笨腳的反而讓你更疼了。“黎志遠這樣說,可話聽起來似乎有了歧義。

我們倆對視片刻,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了,我家就在前面,我先回去了。“我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樓。

”那我送你去門口。“黎志遠撐傘,和我一同朝樓門口走去。

突然,我看到了雨幕中一張憤怒的臉,那灑颯的頭發被雨水沖刷得失去了活力,無力地傾頹滴落著水珠,陽光的笑容早已消失,俊逸的大眼睛寫滿了悲憤。

是承澤軒!

”你們先聊,我先走了。“黎志遠依舊是那樣溫和有禮,連欠身的動作都那樣的紳士。他對著承澤軒笑笑,轉身走進雨幕中。

我看著承澤軒被雨淋得濕透了,連忙舉著傘過去,想要遮住承澤軒。沒想到承澤軒卻好像挨到我會受傷一般,朝後退去。

”快點到傘下來!不然淋感冒了!“

承澤軒咬著牙,冷冷地看著我,似乎我背叛了他,連語調都是冷冷的:“你會在乎我?我看你們剛才纏綿的很。”

”我們沒有!剛才……“

”夠了!“承澤軒打斷我的話,說:”我不想你再敘述一遍剛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既然你不讓我說,還問我幹什麽?”“我也有些生氣了,因為我有些害怕,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承澤軒,他不是一向對我笑嘻嘻嗎此時此刻,我開始懷念他那含著一潭瀲灩波光的眼眸,以及唇瓣挑笑露出潔白的小虎牙。這個冷著臉,眼中毫無笑意的人是誰?

”你說,發短信給我叫我來,就是讓我看你們耳鬢廝磨的?“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冷冽不讓人近,眼神竟然有些絕望。

”你胡說!我沒有跟你發短信!“

”所以你是要告訴我選擇題的答案了?“他依舊自顧自地說。

我實在被這種低氣壓折磨得快要崩潰,於是對承澤軒說:”我和黎志遠什麽都沒有,你愛信不信。“

接下來,是死一般的沈寂,只有嘩嘩的雨聲沖刷天地之間。

我們便望著彼此,妄圖從對方的眼神中尋求慰藉。

終於,承澤軒開口了,他嗓音沙啞地說:”只要是你說,我就相信……“

”相信你就這樣跟我鬧別扭嗎?簡直神經病!“終於,我爆發了壓抑許久的情緒,我將手裏的雨傘扔到他身前,轉身跑進樓洞口,頭也不回地搭乘電梯上了樓。

我心裏恨死這個家夥了,居然冤枉我和黎志遠……虧我還想邀請他去日本玩,我真是瞎了眼!

一溜煙沒有停歇,我跑進了自己的房中,反鎖了房門撲到寫字臺上,想到剛才承澤軒的無理取鬧,心裏十分的生氣。

說什麽我給他發了短信?簡直信口雌黃,根本沒有的事兒!

想及此,我翻出了手機,打開短信應用,可是裏面根本沒有發給承澤軒的那麽一條短信。

“果然是胡說八道的!”我氣憤不已,拿起手機就撥通了黎志遠的號碼,響了幾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黎志遠同學,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這裏剛好有一個去日本泡溫泉的招待券,請問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電話那頭黎志遠溫和地笑著答應了,他感謝了我的邀約。

掛斷電話,我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氣憤之餘竟然幹出了這麽難以置信的事情——邀請男神黎志遠一起遠赴日本泡溫泉?我竟然可以這麽大膽了?要是承澤軒知道了,肯定又要誤會了!

管他的!我轉念一想剛才鬧的別扭,索性把心一橫:反正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來,還管誰誤會不誤會呢?

雖然心裏這樣腹誹,但還是沒忍住走到窗前,掀起紗質的窗簾,朝樓下望去。

此刻的窗外,正浸泡在一片雨幕中,天穹砸落無數雨珠,雨珠化簾幕,侵襲了整個世界。雨幕中,一個身影依舊矗立在哪裏,承受著雨水的沖刷。

他竟然還沒有走!

我暗自掣肘,是不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來不及多想,我就奔下了樓去,可雨幕當中,只有那把傘安靜地躺在那裏,任由雨水沖刷它的身體,而那個人,已經走了。

我只看到一個背影,欣長挺拔的身形下,卻有著略微遲緩的步履,這是屬於承澤軒的嗎?

雨水沖刷過的天穹,明凈透亮,雨後泥土的氣息彌漫在空氣裏,清晨,踏著晨光,我繞開路上七七八八散落的水坑,朝學校走去。

天氣總是跟小孩子的臉一樣,變換的特別厲害。

到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了承澤軒。

“嗨!這麽早就到啦!”我故意過去套近乎,邊說邊訕訕地笑著。

他皺著英挺的眉毛,挑起眼角看向我,好一會兒,才說:“這麽一大早的過來諂媚,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了吧?”

“真好笑,能有什麽虧心事啊?”我白了他一眼,心裏腹誹他不知好歹:老娘都低聲下氣的跟你套近乎了,你還有什麽可囂張的?

“沒有嗎?”這個甜膩膩嬌滴滴的聲音響起,碧綺就大喇喇地坐在我們前排,轉過身來,玉臂交疊搭在椅背上,眨巴著睫毛濃密的大眼睛,提高聲調說:“我怎麽聽說,你要和黎志遠去日本泡溫泉,共度三天四夜呢?”

此語一出,全班同學都安靜了,他們停下了手上的事情,紛紛向我投來了目光。正在吃早飯的朱倩梨更是嗆到不行,邊拍著自己的胸口邊扭頭看著我。

“什麽?你和黎志遠要……要……要去日本旅游泡溫泉?!”終於緩過勁來,朱倩梨第一個大叫起來。

瞬時,大家沸騰起來了。

“天吶!原來我們一直仰慕的男神跟你……簡直難以置信,黎志遠原來喜歡這種調調的啊?!”

“不過是旅游嘛,也不能說明他倆真的在一起啊!”

“都去日本旅游了,還是泡溫泉,這還不明顯嗎?真看不出來啊,我們班還出了個男神夫人?”

這些亂七八糟的議論跟炸了鍋一樣響徹在班級每一處角落,像圍墻般包圍在我們身邊,而在圍墻內的,只有安靜的三個人——我,承澤軒,碧綺。

碧綺望著我,得意地笑著,同時很陶醉這種議論的蔓延。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承澤軒。

只見承澤軒冷冷地看著我,抿著嘴角一言不發。

我連忙扭頭對碧綺說:“你怎麽知道的?”

可承澤軒的聲音竟然響了起來:“那麽就是真的了?”

一時間,我竟然無言以對。

“看吧,我就說了,你的付出根本沒有意義,何必認準了死理非要一條道走到黑呢?還是明智點跟我回紐約去吧。”碧綺望著承澤軒,眸子裏有著深深的蠱惑。

“回紐約……”承澤軒皺著雙眉,眼神黯然。

“對,你根本不該回來,你一直懷揣的夢和人,根本不值得你付出那麽多,更何況她也根本不在乎你的付出。”

“回來,是錯的嗎……”承澤軒的眼神,暗淡無光。

“是的,所以人應該走正確的道路,選擇正確的伴侶,你明白嗎?”

說明回來回去,付出得到的,我根本聽不明白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麽,是在彰顯他們是有多有默契嗎?

“夠了!”我大喝,止住了兩個打啞謎的人,也喝住了身邊一群好奇的同學。我鄭重地看向承澤軒,說:“昨天我抽獎得到了一個雙人日本游的機會,本來想邀請你一起去的,結果……你愛信不信吧,總之我就說這麽多。”

“真的?”承澤軒黯然的眼眸裏,迅速滿溢出光芒。

“真的。”我堅定地回答。

“澤軒,你別聽她狡辯,邀請別人就是邀請了別人,說什麽抵賴的話都不管用。”碧綺急急地插話。

“沒關系,既然她邀請了別人,那麽我就自己出一張機票,也去不就好了嗎?”承澤軒打斷碧綺的煽動,松了一口氣一樣,會心地笑了。

“什麽?你也要去?”碧綺難以置信。

“那就,我們三個人去,這個組合好奇怪哦!”我也哈哈笑了起來,心中滿是誤會冰釋的輕松,同時也十分感謝承澤軒,以及滿是‘我說什麽他都信我的感動’。

“不行!承澤軒要去,那我也要去!”碧綺嚷嚷著,一臉不高興。

“那黎志遠要去,我也要去!”嘴裏還嚼著包子的朱倩梨也跟著嚷嚷。

“有你什麽事兒啊?”我和碧綺異口同聲地說完,彼此白了對方一眼。

這段風波就算這樣過去了,除了還是時常遭受大家的議論與指點,但總比承澤軒誤會要好,只要承澤軒不誤會,別的那些家夥說什麽,我都沒有那麽介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想當年,青澀的瑞卡寫到這裏的時候哭得泣不成聲,一時間又回到了過去那段青青時光,好不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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