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磐石無轉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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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仙魔不兩立,仙界與魔族, 是兩個全然相反的極端。

這一點, 從仙界和魔界風土人情便能窺出一斑。

過了黑雲覆蓋的仙魔結界,在飛半日, 便能到了魔族的魔宮。

仙界與魔族, 都有與人間接壤的邊緣之地。辛夷山便是魔族修建在人間附近的宮殿,而如今樊籬為了保險起見, 還是更傾向於將我帶回他們魔族修建在魔界最中心的宮殿。

這一路過來,僥幸對魔界的景色嘖嘖稱奇。

盡管魔族在天界的眼裏十分不堪,他們生性殘忍殘酷, 長相也頗為猙獰,不像仙人,經常是白衣飄飄俊逸出塵, 一看便是賞心悅目。

外人時常將魔界描寫成“寸草不生”“飛沙走石”的不毛之地, 卻也不知道, 魔族其實也有愛美之心, 他們雖然長得大多數粗狂奔放,但並非那些只會站在骷髏堆上吃著血肉怪笑的粗魯怪物, 大多數魔族都下意識的追求自然之美, 雖然魔宮不怎麽註重精雕細琢,但是大致也是向著養眼的方向去的。

在仙族有意的偏見之下,我以往也曾以為魔族都是居於荒無人煙的不毛之地,過著茹毛飲血的日子,魔宮也必是修建的粗狂不堪。

我第一次來到魔界的時候, 當時的震撼,就和現在的僥幸差不了多少。

只是我們朱雀一族素來喜怒不行於色,而僥幸不一樣,他是目瞪口呆大呼小叫,而我只是朝阿爹帶了一分遲疑的問,他是不是帶我來錯了地方。

現在的魔界,與我第一次跟著阿爹來這裏熟悉戰場的時候,沒有什麽改變。從這裏望下去,山石巍峨,山清水秀,間或越過兩三個山頭,又是萬裏荒漠,黃沙赤壁,飛沙漫天。

風景萬般各異,卻都是造物之神鬼斧神工得意之作。

遠遠地,雲下是無盡的魔族城池,那些魔族的尋常魔族便是在此生活。仙界與魔族的習性差不了多少,但總體來說,魔族不喜歡像仙族一樣建造浮在天空之中的宮殿,他們更傾向於活在地上或者是地下。

僥幸一路大呼小叫,赤炎也被眼前風景所震撼,朝樊籬看了一眼,對我感慨的說道:“沒想到,魔界竟然也有這般美妙宏偉的景色。”

落日西斜,西邊的餘暉燒的半邊天空像是浴火一般,艷麗得近乎灼目。樊籬抱著胳膊站在雲端,哼了一聲,道:“我記得我也帶你去過辛夷山,那也是山清水秀鐘敏毓秀的一塊寶地,還以為你總該是對魔族的看法有所改觀,看來到如今,你還是覺得我們魔族都是粗魯不解風情的粗狂猙獰邪魔,果然仙人偏執之意真深。”

赤炎終於正視了一回樊籬,難得認真的回道:“辛夷山的確是山水清秀天靈地秀的寶地,但是那臨近人間,我又怎麽知道,這辛夷山的宮殿是受了人間工匠的影響,還是你們魔族本身便也有擅長修建宮殿的能工妙匠呢?”

樊籬懶洋洋回道:“那現在可便知道了吧?”

赤炎點了點頭,沒有反駁。我站在赤炎旁邊,突然一挑眉,朝樊籬道:“有人出來迎接你了。”

樊籬依舊是那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懶洋洋的擡了眼皮:“這不是廢話嗎?雖然有人心裏不服我,但是表面上,對我可還恭敬的很呢!”

我與赤炎,僥幸站在一起,樊籬起先是站在雲端另一頭,這次,他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朝我伸手,擡擡下巴:“重華,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伸手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看向了赤炎,赤炎點點頭,立刻心領神會,站在我身後,做出一副恭順的模樣,看樣子就像是一個本該跟在我身邊的小婢女一般。

僥幸看著赤炎這樣做,也立刻站在我身後,和赤炎站在一塊低眉順眼,就像是一對侍奉我的男仆女婢。

樊籬對赤炎讚許的點了點頭,掂了掂腰間別著的劍,朝我伸手過來:“重華,丹青火亮出來。”

我毫不遲疑,讓丹青火在我身周旋轉,猶如八面浴火的盾牌,炫目而外放出強大的壓迫感。

我將手應到了樊籬手上。

赤炎悄無聲息的撇了一眼我的手。

樊籬看著赤炎,又轉回頭來看我一眼,繼而朝著赤炎無所謂的笑笑:“等會兒就還給你了,你放心,重華我肯定是搶不走的。”

赤炎聲音細細,裝的真猶如一個婢女一般,帶著三分誠懇三分不卑不亢:“奴婢惶恐,請魔尊殿下別拿奴婢來取笑。”

樊籬大笑,看似無意的握緊了我的手,一分微不足道的內力從中湧入,悄無聲息的打探著我身體的情況。

我毫不留情的用內力擋了回去。

樊籬也不生氣,依舊笑瞇瞇的看著我。

前面便是魔宮。

三千宮殿,怪石嶙峋,紫色的宮殿望不到盡頭,裏面美貌侍女猶如一只只花蝴蝶一般穿梭其中。

而在這魔宮的上方,一隊黑色的戰甲正氣勢洶洶的站在我們的前方,攔住了這必經之路。

隔得遠了,我稍稍擡眸細輸了一下,約莫只有百十來人左右,為首的是一個身背闊斧的妖怪,他旁邊還站了幾個人,似乎是一些關系親密的副將。

正不巧,就是那一日我在辛夷山醒來遇到赤炎之後大吼瘸子站住的那一個。

赤炎微微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個人,她臉上劃過一絲驚訝,卻還是很好的掩飾住了,見我和樊籬沒有異色,自己也沒有再發話。

那邊背著闊斧五大三粗的妖魔率領著這幫人在此等著,他那麽一張掩在黑色戰甲下的臉,裏子裏裝的也不知道是忠誠護主的忠心耿耿,還是虎視眈眈妄圖謀奪尊位的狼子野心。

樊籬倒是小小的咦了一聲,饒有興趣的朝那個為首的妖魔盯著看,真跟第一天看到這個妖魔似得,一臉打量。

偏偏他也不說,這個人是他忠心的手下,還是那群有著狼子野心早想給魔界換片天的逆臣。

雲端上,樊籬帶著我們慢慢的飛了過去。

興許是那邊那背著闊斧的將軍和幾個副將沒想到樊籬本是一個人離開,最後卻又帶了好幾個人回來,都有些發楞。

一片黑雲擁住我們,翻滾奔湧,襯在我們身後,越發顯得樊籬氣勢洶洶囂張跋扈。

到了還有三丈距離的時候,那個背著闊斧的將軍便積極地迎了上來,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心口:“殿下可算回來了!”

他這臉上的欣喜的確不像是裝出來的,虎目含淚,一臉擔心,眉頭有一個因為皺著而擠出來的川字皺紋,等現在看到樊籬了,立刻舒展開,卻還是有一小道清淺的痕跡。

雖然這般擔心和憂愁的表情和他粗狂高大的身體臉龐呈現一種奇異的違和感。

樊籬牽著我的手,朝他笑的風輕雲淡:“調度大軍的事情,勞煩你費心了。”

這背著闊斧的將軍連忙擺手,感激涕零似得朝樊籬道:“殿下言重了!能讓屬下替殿下分擔一分一毫的煩憂,都是屬下前生修來的福氣!”

樊籬點了點頭。

這時候,那後面幾個副將也跟了過來,一同在樊籬面前跪下,聲音有高有低有粗有細,都是清一色的說道:“屬下們恭迎殿下回宮。”

樊籬面前一共跪了三個人,加上那個背著闊斧的將軍,便總共是四個人。

這四個人,除了那個闊斧將軍是穿著戰甲,其他人皆是穿著隨意,從左到右,兩人白色,一人穿著紫色。

我將目光落到那個穿紫色衣裳的人身上。

那是個女子,芳華正茂,嫵媚動人,腰上纏了一圈紫色鎖鏈,似乎是玄鐵打造,鎖鏈的交接銜接處,渾然天成。

我看那個紫色玄鐵鎖鏈上寒氣森森,在她手中卻轉瞬化作指尖柔,看樣子這紫色鎖鏈應該是一種兵器。

不過這都是其次。

之所以註意到她,並非她作為一個女子還能參與進這黑甲戰隊裏,更是因為,她面上的表情。

我不知道這跪在樊籬面前的幾個人,到底有幾個人是樊籬所說過的,陽奉陰違早想給這魔界換一片天的人,但是有一個可以肯定,這個女子,絕對是對樊籬有異心。

因為她的眼神,實在太過桀驁。

樊籬就站在她的面前,這個紫衣的女子腰纏著這玄鐵鎖鏈,單膝跪下去的時候,一只手還放在腰間的玄鐵鎖鏈上,指腹細細的摩挲著,眼裏沒有一分想要聽樊籬的話的意思,整張臉上都是寫滿了不耐煩。

她摩挲著腰間的玄鐵鎖鏈,目光桀驁,表情冷淡,看上去極為懶得應付樊籬,連那一聲恭迎殿下都沒有說,只是象征性的抖了抖嘴皮。

其實半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樊籬裝作沒有看到她這般不耐煩的表情,依舊是笑吟吟的看著那個背著闊斧的將軍,讚許道:“難得你帶兵來迎接本尊,起身,隨本殿下回宮吧。”

那背闊斧的將軍一臉感恩戴德的起來了,緊跟著,那兩個穿著白衣的人對視了一眼,遲疑的站起了身,臉上的表情波動了一剎,又恢覆到了正常。

這全程,都沒有人來問樊籬他身後的我和赤炎僥幸的身份。

這才算是君臣之別。

若是有人明目張膽的來問樊籬,那就代表著,有人逾越了君臣之別,作為一個臣子偏要管主君帶回來的人,還要問清楚名字,那時百分百的有一顆忤逆之心。

那樊籬的處境才是難。

想來看現在這個樣子,樊籬在魔界還是有些威嚴,至少沒有人來攔住他,來質問這個魔界之主,帶回來的是些什麽人。

一般的臣子,誰又管得到自己主君的事情?

我這般想著,便要松了樊籬的手,揣回袖裏。

但是就在我松了手的那一剎那,樊籬察覺了我的意圖,不用分說的一緊,將我的手捏在手中,似乎是暗示。

我擡了眸。

那個紫衣的女子依舊單膝跪在樊籬面前,沒有一絲讓道的意思。

她仰起臉來,白凈的臉皮上一陣笑意,看著我和身後的赤炎僥幸,聲音嫵媚帶了一絲挑釁的意味,故作天真似得問道:“也不知道,殿下這身後的幾個人,都是誰?”

樊籬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那個背著闊斧的將軍聽到她這麽一說,頓時黑了臉,厲聲道:“荊袖!帶那些愛的事情哪裏輪得著你來指手畫腳?”

旁邊兩個白衣則是沈默,他們似乎都在衡量這其中的權勢利弊,只想看一場好戲,沒有半分開口的意思。

那個被喚作荊袖的嫵媚紫衣女子立刻朝那闊斧將軍冷笑一聲,轉回頭來看著樊籬,卻又換上了一副委婉而貼心的模樣:“荊袖並不是想過問殿下的行蹤和喜好,只是上次殿下帶回來一只白狐便鬧得那辛夷山雞飛狗跳,還惹得殿下受了傷,而今日裏,我記得殿下是隨著那撤退的天兵去了仙界,著殿下這旁邊幾位,都不像是魔族的樣子。若是殿下再聽了仙人妄語,被仙人所騙,再受了傷,傳出去未免失了殿下的顏面。所以.............荊袖只是為殿下著想,不想殿下再受了蒙騙。”

我看著她,心底不禁笑了笑,伶牙俐齒,巧舌如簧。

她口口聲聲說著為樊籬著想,可這雙顧盼生姿的眼裏,這看似充滿關切的字詞語句裏,全都是在挑明樊籬是個可憐的弱者,上次被一只小白狐給折騰的傷筋動骨,這一次,又去仙界帶了人回來。

我從樊籬的手中,抽回手來。

樊籬看了我一眼,依舊是笑意盈盈,沒有半分惱怒,朝著那個紫衣的女子誇獎道:“那可真是勞煩了你的一片苦心,荊袖,若是你回去了,可得替我向你父親道謝一聲,生出你這麽個好女兒,什麽事都將本尊放在心尖尖上,本尊倒得謝謝你們荊家世代來為魔界安危做出的犧牲。”

紫衣女子依舊笑吟吟:“這是荊家應該的,為了魔神的正派血統能綿延下去,為了魔族的安定和平,荊家嘔心瀝血萬死不辭。”

她特意在正派血統兩個詞上,咬重了語氣。

樊籬也不生氣,依舊是笑瞇瞇的看我一眼:“那你自己去告訴她,你的身份吧。”

我當然該知道怎麽去告訴她。

能這樣問我名字的人,基本上,都只能是死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表情溫和,一副友好溫柔的模樣。

那個荊袖看著我走近,上下將我打量了兩眼,蹙起了眉。

她似乎能感受到我那極為強大累積了無數殺戮與血腥而凝結的氣勢,盡管我有所內斂,故意放松而有所緩和,但是她也不是一般吃素的人,下意識的將手放在了腰間的玄鐵鎖鏈之上。

她站起身來,直視著我。

我看著她那雙眼睛,半響才淡淡一笑:“你問本尊?那我告訴你吧,本尊是重華女帝,你們魔宮後主,你的主子。”

荊袖的表情凝滯了片刻,旁邊幾個人也是楞住了,不解的目光在我和樊籬之間轉來轉去。

樊籬依舊是抱著胳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我朝她走了一步,片刻之後,她臉色一變,猛地往後飄去,眨眼間便拔出了手中的玄鐵鎖鏈,朝我甩來。

那一條玄鐵鎖鏈剎那展開,裏面一條通體漆黑的玄鐵鞭子,如靈蛇旋轉,靈活利落,疾若閃電,呈九連環鎖閃電之勢。

這一招走的極險,看樣子她還是有點真本事,不只是因為樊籬說的什麽他們荊家的權勢。

若是往常,對付這樣的人,我還得費一番力氣。

可面對過天帝這般只手遮天翻雲覆雨的絕對力量,我的能力已經無形之中更上了一層,像是被逼到絕路而爆發出的潛能,將自己的功力逼得更上了一步。

雖然經歷了千萬兵馬的攔道,我已經精疲力盡只待休息,但是要專心致志對付這麽一個小小的荊袖,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知道樊籬希望我幫他震懾住魔族裏蠢蠢欲動的臣子。

我擡手便抓住了那九環閃電鎖鏈的源頭,揪住了那條玄鐵鞭子。

不過是瞬息萬變。

荊袖臉色一變,不可置信的看著我輕松的抓住了那條鞭子,依舊是那麽笑吟吟的看著她。

“我看你雖然是一個奴才,但是你既然已經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自然會回答你。只是這個答案的代價有些昂貴,但是既然你敢問,估計也是有付出代價的心。”

旁邊兩個穿著白衣的人也像是有些驚訝,壓低聲音急促的交流了兩句。

背著闊斧的將軍盯著我看著半天,這才發覺我便是那日在辛夷山和樊籬大打出手的那個女子,嚇得慘白了臉。

一是擔心樊籬惹了我這麽個祖宗上門,二是擔心他那日追在我後面跳腳大罵我這個不要命的瘸子,我會回來找他麻煩。

荊袖抽不動我手中握著的玄鐵鞭子,也知道我並非輕易好對付的主,但是她顯然沒有聽說過我重華的名號,畢竟我早已沈睡了四萬年,在這世間沈寂如此之久,她不知道我也無可厚非。

她恨恨的盯著我,看著樊籬在那邊不動聲色的看著,已經有了一分動搖的心思,放軟了臉皮,朝我單膝跪下,不情不願道:“雖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但是既然魔尊殿下說了,你是他的魔宮之後,便是了。請後主不要計較荊袖今日失態,荊袖也是為了魔族安危著想。”

我揪著鞭子,朝她笑的涼意森森:“誰跟你說的我是他後主?”

荊袖擡起臉來,先是迷惑了一下,繼而咬牙切齒道:“不是你自己說的麽?魔宮後主。”

我笑起來:“好,你也知道是本尊告訴得你這話。本尊的確不會計較你和樊籬的失態,因著你這對魔族蒼生的一片赤誠之心,樊籬不計較那就罷了。但是本尊也說過,你聽了本尊的回答,讓本尊屈尊降貴來親自同你說了本尊的身份,那就得付出同等的代價。”

荊袖的臉一片扭曲,半響才咬牙切齒道:“那請問後主想要如何?”

樊籬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那兩個白衣人站在旁側,光憑我赤手空拳截下玄鐵鞭子便可以知道,我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他們面面相覷了一番,看了看樊籬的臉色,連忙朝我跪下:“後主息怒!荊袖還小,她有眼不識泰山,一時頂撞了後主,請後主莫怪!”

這一下,連那個闊斧將軍也跟著跪下,不過他卻是跪得樊籬,朝著樊籬一臉誠懇道:“對對對!荊袖素來心高氣傲,一時糊塗,殿下,你回去責罰她一番便是,也請後主莫怪!”

他們可真是沒有見過我重華魔尊的手段。

那荊袖目光恨恨的看著我,見我的目光飄忽不定,冷冷的挪到了她的眼睛上,頓時耿直了脖子,怨恨十足的梗著脖子問道:“不過就是一句話而已,後主還想剜了荊袖的眼睛麽?!”

仙魔兩族,自愈能力非比尋常,我今日剜了她的眼睛,指不定明日就長了出來,實在懶得臟了握著一雙手。

我走近她面前,揚起手。

那荊袖以為我真是要剜了她的眼睛,頓時逃開,同時,她手下默默蓄力,早已將那玄鐵鎖鏈從我剛剛放開的位置收了回來,就等這一下,準備重擊我。

可縱使她千百般謀略小心,那玄鐵鞭子九連環閃電的角度多麽刁鉆,她依然失策了。

在絕對的力量懸殊下,任何計謀都不過是徒勞的笑話。

沖天戟擊碎了她的玄鐵鞭,在那冰渣破碎閃耀著奇異光澤的玄鐵四散隕落的同時,我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這個容貌嬌艷的紫衣女子,頓時臉色扭曲,脖子上被我捏得青筋暴起,徒勞的伸著手去抓扯我的手,奈何我禁錮在她喉間的手堅硬逾鐵,縱使她百般徒勞,都沒有一絲一毫放松的跡象。

她求助似得看著樊籬,驚恐絕望,滿臉害怕。

這個時候才知道害怕,太遲了。

兩個白衣的人還在驚駭中,那個抓著樊籬袖子求情的闊斧將軍表情凝固,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活像是被人迎面踢了一腳。

我捏著她的脖子,將她提起來,瞇著眼看:“讓本尊開口的代價就只有一雙眼珠,那可真是太看不起本尊了。”

荊袖拼命的掙紮著,望向我的目光怨恨猶如毒蛇嘶聲時吐出的紅色信子。

樊籬站在我身後,出聲道:“重華。”

哢擦一聲。

荊袖的腦袋軟軟的垂了下來,偏至一邊,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我松了手,冷淡的看著,任她的屍體落入雲霄之下,轉回頭來,看著樊籬,問道:“怎麽了?”

旁邊兩個白衣人和那闊斧將軍都像是被人迎面踢了一腳,半響都說不出話來,一臉驚恐莫名,只差沒腿軟給我跪下。

在樊籬的眼睛裏,倒映出我爬滿了半張臉的猩紅重華魔紋,妖冶美艷,卻又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殘忍。

我稍微沈默了片刻,那魔紋便慢慢的消退了下去。

樊籬看著我,半響才搖頭道:“沒事。”

那兩個白衣人嚇得幾乎腿軟,闊斧將軍戰戰兢兢的往雲端下望了一眼,滿臉驚駭,按著樊籬的意思,開道去了。

眼看著黑甲們跟在我們後面,樊籬走著走著,突然出聲道:“其實你不必殺她的。”

我看著樊籬,詫異的輕聲道:“你不是讓我震懾住他們麽?”

樊籬似乎有些心情煩躁,瞥我一眼道:“荊家世代是魔族的將軍之族,根基之深固,不是我一朝一夕便能滲透的。之前荊家便對我不滿,如今你這樣輕易的殺了荊家的女兒,讓我實在難以善後。”

我嗯了一聲,朝樊籬道:“你可知道殺雞儆猴這一詞?軍中立威,要斬殺的便是那種權勢滔天富貴榮華之人,不然,怎能起到震懾作用?”

樊籬深吸口氣,低聲無奈笑道:“你倒是說的容易,這裏是魔界,不是你在昆崳山的軍營,我要考慮的事情,可比你在軍中帶兵出征打仗的要多得多了。”

這話倒也是不假。

樊籬看我一眼,又說道:“你剛剛是險中求生,也虧得你下手快準狠,看你內力耗盡,不曉得你還能徒手對付玄鐵鎖鏈。若是剛剛讓荊袖逃了,失了你我之威嚴,那我在這魔界之中,估計是更加如履薄冰了。”

我本就沒有用內力。

我的內力早已耗盡,勉勉強強燃起丹青火便已經是力竭。

看來樊籬也不知道極寒玄鐵上的冰霜對我無效的事情,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我隱瞞的後手。

我只是憑著力能扛山的力氣,活生生的抓住了玄鐵鎖鏈,擰斷了荊袖的脖子。

但樊籬這樣認為,對我來說也無妨。

若是哪天樊籬想要對我下手,至少這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將會成為我與他殊死一戰的關鍵制勝點。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二更在此補上~昨晚這邊自助燒烤人太多了,本來以為一個小時吃完就能回來碼字,結果排了兩個小時的隊。。。。。。。~

愛你萌~我的小天使萌~今晚的更新正在碼~來自小九的愛~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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