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玉階生白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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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下了樓。

這個世上,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抓走赤炎的, 無非是三種人。

第一種, 凡人。無知者無畏。他們不知道我的來頭,也不知道招惹了我該是有怎樣的後果。這種人, 或是單純的憑借一時野心而做事, 或是為財, 或是為色的山匪賊盜。

赤炎好歹活了幾萬年,在樊天手裏還能逃脫,若是在他們手裏, 暫時該是安全的。

第二種, 魔族。那必定是我昔日舊年的老仇家, 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我已經從辛夷山醒來的消息,想來尋我覆仇。當年我雖然叛出天庭,但是我曾為天庭一方戰神, 死在我沖天戟下面的魔族數不勝數。當年若不是因為樊籬和他的老爹樊天有不共戴天之仇, 否則我在從天界千軍萬馬中殺出來之後, 第一個該要面對的,便是魔族的覆仇。

我在魔界的仇家, 可謂是成千上萬。若真是當初樊籬沒有接納我, 那必將又將是一場曠世大戰。

樊籬雖然分外看重我, 但是他手下的人本就有些蠢蠢欲動。如今我從辛夷山醒來的消息該是傳遍了魔界,也許也從魔界傳到了天庭。如果這四萬年裏,依然還是有人對我記掛異常,那他來人間找我, 先綁了赤炎來要挾我,也算明智之選。

我雖然不會因為赤炎而大亂分寸,但是多少也會受一些挾制。

第三種,仙家。

當年我叛出仙界,一朝執念成魔,九重天出動了千萬天兵天將來擊殺我。只可惜最後還是讓我給逃了,天界最後無奈收兵,為了保全天帝顏面,還在天界司命簿上將我的存在徹底抹去。如果仙界察覺到我出現在人間,自然是會不遺餘力的將我緝拿回天庭處置。

我本可以考慮第四種可能,赤炎的家人回來找她。可哪一種家人會一見面便發生流血的事情?再說,赤炎是情非得已,才會將這朵玫瑰花拋下,提醒我,她遇到了棘手的對手。

無論如何,都應該是要盡快找到她為好。

眼見我下樓,店小二迎上來,他看著我,神色恭敬又熱切:“客官,你可是要退房?”

我看他一眼,他一哆嗦,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一步,腰磕在身後桌子上,哎喲了一聲,扶著自己的腰朝我害怕的看:“客官......客官你別用這種眼神看人.....怪嚇人的。”

我冷淡的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笑:“什麽樣的眼神?”

店小二渾身抖得跟篩糠似得,發著顫說道:“客官........你這眼神跟看一個死人似得。”

我溫和的看著他,放緩了表情,朝他問道:“你為何要問我是不是退房?”

我朝上面看了一眼,慢慢道:“和我同住一間房的那個姑娘呢?”

店小二這才緩和了過來,依然有些後怕,朝我點點頭:“那個姑娘剛剛和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那個男子跟我說,等客官你回來,就去西山城郊流水山那邊找他。”

我微微蹙起了眉,問道:“她沒有掙紮嗎?”

店小二搖搖頭,繼而又說道:“我倒是記得那個男人的長相,約莫二十來歲吧,真是比女人還漂亮,周身好像總籠著一圈什麽氣,飄飄忽忽的,看也看不清楚。就覺得高高在上,總感覺和咱們不同。”

那是仙氣。

大多數神仙在人間行走時會刻意收斂自己的氣息,將自己的五官變作稀疏無常的普通面貌。但有些神仙縱使下了凡,也不會將自己周身所籠罩的仙氣給藏起來,就是給人一種仙氣縹緲高高在上清雅脫俗的感覺,好讓這些凡人各種典禮膜拜。這些好面子好臭美的神仙,仙界確乎有幾個。

而在這些好面子的神仙裏,我就認識一個最臭美的。

我本不想與仙界故人打照面。

但是既然人家都找上門抓走了赤炎,我終究還是要去一趟的。

我往櫃臺上甩了一錠銀子,繞過店小二:“退房,不用找了。”

店小二點頭哈腰的送走我,在門口看著我背影遠去,立刻拉下一張臉來,呼了一口氣:“一個二個都這麽兇,可算走了,嚇死我嚇死我!”

從這裏到西山城郊,不過是片刻而已。

我化作一道流光,落地時,看著前面偌大的一個山崖府邸,情不自禁的蹙了蹙眉。

僥幸星君的品味真是獨特。

這西山城郊的山之所以叫做流水山,是因為山頂有個巨大的湖泊。那湖泊的水每天都從斷崖上飛流而下,形成一道宏偉壯麗的瀑布。而山崖的入口便是在瀑布之後,若隱若現的一個府邸。

我從水幕中穿過,青衣滴水未沾,青絲拂在鬢後,慢慢的握住沖天戟,順著裏面府邸彎折曲繞的溶石小徑往裏面走。

雕花走廊,流水珠簾,廊軒轉閣,裏面引了洞外的光,並未顯得有一分的黑暗。裏面一片明亮空曠,是座不錯的院子。

雖然我猜想這個來的人是僥幸星君,但也未可知。

轉過三四道回廊,裏面流觴曲水,遠遠的隔著一簇繁花便能聽到僥幸星君的大聲嚷嚷:“看這鼻子,看這眼睛,有那一點不是白玨仙子了?!”

在聽到僥幸星君聲音的一瞬間,我情不自禁恍惚了片刻。

隔了四萬年,聽到故人的聲音,實在恍若前世,令人不由黯然神傷。

我在叛出天庭的最後時刻,是僥幸星君豪不猶豫的拉住了我。他從始至終都將我視為知己好友,明白我此去估摸再也回不了天庭。那時我尚未入魔,只是紅著一雙眼,提著沖天戟準備去往青尢,他乘著祥雲跟著我,在我旁邊難過的說:“重華,你別去了。重華,你哥哥虞二走了,你不能把你自己也賠進去啊!”

那時我一心只想著報仇,殺了白玨為二哥陪葬,他說什麽我都聽不進去。

前面千軍萬馬攔道,我用沖天戟殺出一片血路。僥幸星君還跟在我旁邊,他想來拉我的袖子又不敢,只得委委屈屈的跟在我旁邊。四周的天兵天將虎視眈眈,朝他舉旗震威,朝他警告,若是再隨我動一步,便將他算作同夥。

僥幸星君沒有聽他們的,他還是跟在我旁邊,苦口婆心,翻來覆去幾句都是勸我回頭。

說到最後,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自己一個人在旁邊哭哭啼啼起來,從懷裏拿出一張白色的手絹帕子,擦著眼淚嗚咽道:“重華,你這一去,世上就再也沒有人陪我聊八卦了,重華,你好狠的心啊!”

我實在煩他的緊,看他一個大男人拿著帕子在旁哭哭啼啼,更是心頭火起,一伸手將他推開。他沒站穩,在雲端一個趔趄,竟然摔了下去。

我本還以為他被我推下去,摔得缺胳膊斷腿了。今日一聽,他還活蹦亂跳。

我站在繁花後往前看,僥幸星君背對著我,只看得到半個頭,朝著前面的一個角落嘖嘖稱奇。他似乎非常激動,伸了一雙手便往前走:“白玨仙子!白玨仙子!咱們四萬年不見!咱們天庭可都很想你啊!”

然後他似乎被什麽東西抓了一爪子,頓時慘叫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看著自己的手,眨巴一雙眼痛不欲生的表情。他吹了會兒自己的手,朝著旁邊扭頭,表情哀怨:“白玨仙子不記得我了嗎?”

旁邊有人出聲道:“她並不是白玨仙子。僥幸,你可別忘了,魔尊還在附近。”

聽這話語,分外不善。

魔尊,說的不就是我嗎?看來他們是天界派來捉拿我歸案的。

唯一讓我覺得可笑的事情,不過就是,天庭竟然會派對我來說最弱不禁風的僥幸星君下來捉拿我。

難道他們還準備靠僥幸星君的三寸不爛之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來勸我痛哭流涕的回歸天庭嗎?

我從繁花後走出來,擡著的手上丹青火驟然燃起,青色的火焰在我手心中懸浮跳躍。我右手提著沖天戟,戟尖的刀鋒輕刮著地面的青石,劃出一條厲青色的刀痕,慢慢的走到他們身後,站定。

旁邊一個長身玉立的男子依舊背對著我,僥幸星君倒是立刻回了頭,他看見是我,臉上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般,五官慘白,表情驚詫害怕迷茫豐富多彩,萬般姹紫嫣紅,簡直無法形容。

唯一沒有的,便是重逢的喜悅。

僥幸星君看著我額頭上那猩紅欲滴的重華妖紋,三重詭異的花影交織在一起,紅的像是仙魔兩族糅合的鮮血,幾乎下一秒便要滴出鮮血來。他顫著唇,半響才試探的性的叫了我一聲:“重華?”

我握著沖天戟,手中的丹青火不停的燃燒著。越過僥幸星君的肩,我看到赤炎化作了原形,她九尾被鎖在鐵鏈上,爪子還有一抹血跡,看樣子是抓的僥幸星君伸出去握手的那只手。

她正奮起的掙脫鐵鏈,腦袋朝我這邊拱,眼裏歡喜異常。看赤炎並未大礙,我額頭上的重華妖紋漸漸隱去。一道白光從沖天戟的戟身上滾過,我將化作素簪的沖天戟別回發間,朝僥幸星君和旁邊沒有回頭的仙君冷冷道:“如果你們現在就識相的離開,我還能留你們一命。”

僥幸星君迷茫的看著我,他看著我的魔紋從額頭上消失,想上前來又不敢,只茫然的張著嘴,低聲道:“重華......你還真活著啊......”

我朝他笑一笑:“希望我死了嗎?”

他連忙搖頭:“不是,我不是希望你死了,我只是..........”

說著說著,他似乎也忘了,此情此景到底該說些什麽,只僵硬而木訥的站著,呆呆的看著我。

往常裏,在天界最擅長八卦廢話籠絡的僥幸星君,是一個無時無地都能和你說上三天三夜的話癆。以往我每次回了天庭,他就要拉住我,去他的僥幸星宮,嘮嗑個幾天幾夜。

上至九重天的天子天孫誰誰誰又多看了哪哪個宮娥一眼,下至人間寒暑尋常人家吃的都是些什麽玩意,他都能和我說個遍。

到如今,卻無話可說。

我笑著看著他,字字深寒,像是在刀尖上滾過一圈,慢慢道:“在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你們最好還是快走。”

丹青火燃起來。我從他旁邊走過,僥幸星君抽動了一下肩膀,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來一個帕子,擋住了我的路。

他看著我,又是生氣又是憤怒的發著抖,朝我咬牙切齒說道:“重華!你......你當初把我推下祥雲,你可知道我摔斷了一條腿,在我星宮裏躺了好幾千年!我,我為了勸你,還挨了天帝的責罰,如今你好不容易回來了,一見面,就,就要對我舞刀弄槍嗎?你是不是沒有良心?”

他氣的發抖,哭了起來,站在我的面前擋住我的路,大喊道:“我就不走,你能怎樣?你會殺了我?我不信,我不信你會殺了我,這狐貍長得這麽像白玨你都沒有殺她,你難道還能殺我?!”

“會,我不僅會殺了你,還會將你的魂魄煉成功法,化為己用。這個答案,你可滿意?”

我冷淡的用肩膀將他撞開,他驚詫之餘,竟然忘了反應,被我撞得趔趄了兩三步才站穩,站在旁邊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走到赤炎面前,捏碎了她尾巴上的鎖鏈。赤炎歡喜的叫了一聲,跳進了我的懷裏。

丹青火悄無聲息的熄滅。赤炎親昵的用頭頂上的絨毛蹭著我的臉,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咕咕聲音。

我站起身,朝僥幸星君冷冷的看了一眼。僥幸星君連哭都忘了哭,就僵直的站在那裏,半響才氣急反笑起來:“重華,好你個重華。就當我過去的十萬年裏瞎了眼,看錯了你!”

我冷冷道:“隨便。”

僥幸星君氣的一跺腳,看著我抱起赤炎便要走,又往旁邊的人過去,急忙忙道:“你怎麽不攔住她?!”

在我身後,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漠不關心,聲音泠泠動聽,卻是從未相識:“攔住她?為何要攔住她?回去上報天庭,自然會有人取她的性命。”

僥幸星君還在跺腳:“你這人!.......”

卻是再聽不清了。

我抱著赤炎從流水山山崖一躍而下,落到山林中。赤炎站在地上,轉了個圈子便化作了人形。她緊緊的躲進我懷裏,蹭了蹭我的臉頰,這才松了口氣,朝後面看了看,看著沒有人追來,才朝我憂心忡忡道:“重華,你不怕他們回去稟告天庭你的蹤跡嗎?”

我輕嘆了口氣,慢慢道:“那又如何?我本以為他們早就知道我的存在,這次下來是為了捉拿我回天庭。不過如今看來並不是。說起來,你為什麽會被他們帶走?”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並不是沖著我來的。

赤炎同我慢慢的往山下走著,她擡起頭,略帶思索的道:“是這樣的,今早我回來之後,便看到那個什麽叫僥幸星君的人鬼鬼祟祟的在我房間裏翻東西,我就上去給了他一爪子。結果他看見我,居然還挺高興,一邊喊著白玨仙子一邊就要來和我握手。我就又給了他一爪子,結果旁邊那個不怎麽說話的人就出現,他手一揮,我就暈了過去。再醒來,就是剛剛你看的那樣了。”

“所以那玫瑰花上的血跡是僥幸的?”

她點了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聽他剛才說的,這個僥幸星君以前該是和你要好的朋友,重華,我抓傷了他,你會不會生我氣?”

我頓住腳,看向赤炎,微微蹙起眉道:“這不對。”

若是僥幸並不知道我的出現,那他下凡是為了什麽?又為什麽會在我和赤炎的房間翻東西?

是天庭察覺了我的存在,所以派了人下來查看,順便驗證我是否重現於世了嗎?可若是一開始就有所警惕,派下來的人也不該是僥幸,而是一幹戰神武將,怎麽會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僥幸?

而且,為何僥幸會在把赤炎捉走之後來告訴店小二他的行蹤,他只是想驗證我到底現世與否,直接來見我便好,那又何必多此一舉?

赤炎聽完我的話,也有些迷茫:“我還以為他們是直接沖著你來的。但是想想看又不是。我好像聽到那個叫僥幸的人說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扶桑帝君,反正來頭挺大就是了。”

我頓住了腳步。

赤炎見我沒有繼續走,連忙回頭來看。

頃刻間,天上風起雲湧黑雲壓城,我朝赤炎沈了眉眼,聲音不覺帶了絲嚴厲:“你說,他們是為什麽來的?”

赤炎奇怪的說道:“好像是扶桑帝君啊?既然叫帝君的,都該是有些本事的人,就像東烏帝君一樣,好歹是三方天庭的帝君。”

我心底一抽,走了過來,朝赤炎嘆息似得笑了一笑:“你可知道扶桑帝君是誰?”

赤炎搖搖頭。

我朝她嘆息道:“扶桑帝君就是金烏帝君,就是我們頭頂上這個太陽。”

赤炎頓時瞪大了眼:“怎麽會?怎麽會是為了扶桑帝君來的?難道扶桑帝君在人間?”

扶桑帝君,扶桑帝君,這世上,任是哪個神仙,都聽過他的名諱,卻又誰都不知道他的長相。

十方天庭,九重雲霄,他的宮殿永遠是在正中央,比天帝的寢宮還要端莊。正陽宮的光芒照亮天地,是這一整個世間所依仗存活的希望。

扶桑帝君,就是金烏帝君。

我自始至終,都沒想到過,金烏帝君會出現在人間,而這些人,竟然是為了金烏帝君來到了人間。

扶桑母樹是上古神樹,樹高通天,樹幹方圓十裏,上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分叉的樹棘,鋒利似劍。金烏帝君是扶桑母樹孕育出的一位神明,從盤古開天辟地開始,便入住正陽宮,日升時從東海扶桑樹飛入正陽宮,日落時便從正陽宮離開,飛落至扶桑母樹上修建的宮殿。

這個世上,如果真有超脫六道孑然於塵的唯一一位神明的話,那便是金烏帝君。

金烏帝君無喜無悲無嗔無癡無怨,這世間的種種皆與他無關,縱使滄海桑田天崩地裂,山岳傾倒海水斷流,他也不會動容半分。

若是真說起來,東烏帝君和金烏帝君雖然一胎所生,性格卻大相徑庭。

金烏帝君是為烈陽金烏,是為鳳凰之形,渾身金光灼灼。他日日守在正陽宮,按時落按時升,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打動他。而東烏帝君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帝君,擁無邊之疆土,有喜有怒有情有怨,他愛上白玨,這便是對他尚有情根的最好證明。

縱使西方極樂諸佛講究無嗔無癡無情無恨,但他們終究還是倡導慈悲為懷,憐憫蒼生。

而金烏帝君不是,他連自己的親生胞弟都沒有一絲感情,莫說感情,連憐憫都不會有一分。

他是完全沒有感情的無上帝君。

沒有任何一絲感情。

我望向日頭,天上風起雲湧,透過雲層卻依然有絲絲的明媚日光。

如果金烏帝君真的離了天庭,離開了正陽宮,也許是天帝為了不免聲張,讓正陽宮的婢女們照常把風,裏面用金烏赤炎繼續燃燒,也能發出與金烏帝君原本相同的光輝來。

只可惜那只是一時緩兵之計,離了金烏烈焰,終究燃不到天長地久。

金烏帝君雖然是一方帝君,但是也只有渾身燃燒無盡的烈焰這唯一一個優點。若是貿然將金烏帝君出走天宮的事情告訴眾仙,仙界必然是要大亂。

金烏帝君沈默內向,鮮少話語,幾乎從未在旁人面前出現過。我在天宮呆了十萬年,都從未有見過他。

誰能想到金烏帝君離開了正陽宮?

難怪樊籬對我說,這世間不同了。連金烏帝君都能離開了正陽宮,這世上還能有什麽不能發生的?

不過,我倒是理解了天帝將僥幸星君派下凡來的苦心。誰都知道僥幸星君在天界是個大嘴巴,他那破鑼嘴從來都管不住事情,他在天界想必早就知道了金烏帝君出走一事,若是天帝不找個借口把他趕下九霄,指不定這事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給赤炎說了說我的推測,赤炎在我旁邊走著,突然又擡頭問道:“重華,你剛剛對那個僥幸星君那麽兇,是怕他和你有所牽連後,日後會讓他遭受無妄之災嗎?”

她的眼睛亮亮的,我看著她,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柔軟的掌心:“赤炎,今早的事,我向你道歉。”

她啊了一聲,有些懵。話風轉的太快,她顯然有些不適應。

我朝她輕輕的笑,擡起一只手撫了撫她的青絲,慢慢道:“赤炎,我是想要好好和你在一起的。”

赤炎嗯了一聲,表示讚同,她目光盈盈的看著我,對我美滋滋的笑道:“同生共死,我說過的。”

我朝她笑一笑,拉著她的手往前走去。

她是我的救贖。

她是我的希望。

所有撲所迷離的事情像一張蜘蛛網一般,四通八達,將我緊緊的籠罩其中,卻無法看清它的脈絡走向。當我從辛夷山醒來的那一天開始,這世上便有什麽事,不可控制的發生了。

是我當初的入魔引起了那些事情嗎?若是按照時間推測,碧連天恰好就是在我墜入沈睡時開始生長,赤炎所遇到的那個書生,按著人類的腳程,就該是從四萬年前從昆侖山一步一步走到了青尢。

如果真的只是由我引起,那為何當我醒來之後,這些跡象卻並沒有停止?

仙界如今自顧不暇,魔族內亂不息,樊籬也忙著做他的事情,盡管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麽事情。

但至少現在,我還能和赤炎在一起。

我握緊了赤炎的手,慢慢的,觸摸著那柔軟細膩的手心肌膚,輕輕道:“同生共死。”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說的是,第一情敵的布局很大。。。。。。

明天考試,明晚應該不更新。後天還是晚上八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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