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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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的李笑倩是一個很屌的人,一人闖蕩江湖,溫承遇見他的時候他正被人圍攻。李笑倩大冬天穿了一件灰撲撲的夾襖衫,清瘦的身子後背著一把百斤的重劍,北風一迎整個人就跟破風箱一樣咳個不停,可是他出手極為迅捷,將一把重劍楞是使出了長劍的速度,掄的虎虎生威,而且他這人善長以快打快,沒一盞茶的時間就將圍攻眾人全部打在了腳下。

溫承看著如今這個穿著邋遢的捕快,常常在想,當年的大俠去哪裏了?

李笑倩不比溫承家底深厚,生活十分節儉,這頓有溫承請客,他還特地叫了只雞給自己帶回去當夜宵,溫承笑著給他添了兩瓶梨花白,李笑倩將酒倒進葫蘆裏系在腰間,起身拱手道:“大人,小的回去當差了。”

溫承笑著“嗯”了一聲,卻帶著清明回新宅子了,畢竟今日是沐修,他可不想一直忙公務,算計人這樣的事得少做,又費心力又費時間。

溫承和清明兩個坐了馬車,一路上昏昏沈沈就到了新宅子,溫承困的厲害,進了已經燒上地龍的屋子,裹了大被子就睡下了。清明精神好,將宅子裏裏外外跑了一遍,才回去躺下。

溫承一覺睡醒,外面還是深夜。

自從做了丞相,他夜裏想的就越來越多,此番趁著這個案子,只要自己布置的好,差不多可以拿下慶王,刑部,順帶整治國子監,此心可謂一舉三得,最重要的還是拿下慶王的兵權,既然襄王的兵權動不得,那就只能動慶王了,大齊不能有兩個掌管兵權的王爺,這對於小皇帝和自己都太不利了。

溫承甚至已經給慶王的兵權找好了下家,顧信今年四十,正是一位將軍最為堅韌犀利的時候,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顧信此時暫時掛在襄王名下,到時候可以讓他獨掌一方兵權。

如今北燕對南方虎視眈眈,又剛剛與大齊在南蜀交過手,正是不穩的時候,襄王不能出京,那顧信就是鎮守北方的最佳人選。

溫承翻了個身,再想想,顧信的獨子顧思南今年十二,正好與陛下做個伴讀,趁早給陛下培養自己的勢力,拉攏顧信,再說,就算顧信到時候生了異心,他唯一的兒子留在京城也是個人質,讓顧信不敢有異心。

次晨一清早,溫承打著哈欠上朝,段長殷剛剛坐上龍椅,左釗便出來叁了慶王一本。

慶王不是尋常的親王,他有兵權在手,很少有人敢如此對待他,慶王被左釗戳著脊梁骨罵了一番,溫承深知此時時機未到,便隨意支吾了幾句將左釗擋了回去。

左釗憋了一肚子氣,溫承暗道,你就憋吧憋吧,本相總有讓你一下子吐個痛快的機會。

慶王被左釗參了一本,滿肚子的怒氣想找人發洩,剛剛走到家門口,就見他的妻弟刑部尚書包海清已經在門口等著自己了,慶王知道他來所謂何事,當即就帶著包海清進去了。

包海清開門見山道:“王爺,這事怕是兜不住,太學的學子雖說比不上國子監是皇親國戚權貴高門,但是畢竟是學子們念書的地方,那地方容不得這麽大的腌臜,我看著陣勢怕是不出半個月,我等就要被溫相命人將卷宗拿到禦史臺去了。”

這話其實說的有點誇張,按照大齊律例,一般案件先由刑部審理,不得接過便轉交大理寺,大理寺搞不定才會交到禦史臺,若是禦史臺再審不出來了,那就真的是告禦狀了,得有天子坐鎮,滿朝文武盡皆參與。

慶王看了包海清一眼,顯然對於包海清的謹慎頗為不滿,覺得有些誇張,慶王到了這個地位難免有些自大。

“案件的證據能不能偷偷損毀,別讓人抓著世子。”慶王思慮道,包海清這下才哭喪著臉道:“不是我不想啊,可是這個姚梓鈞不放手啊,旁的物證我們還能拿到,可是陶元的屍身我們連見都沒見過。我曾派人去秘密摧毀,可是對方有個很厲害的捕快,專門看管物證人證,我們這邊壓根沒辦法。”

慶王“哼”了一聲:“左右不過是個太學的學生,除了窮讀書什麽都沒有,死便死了,難道真的要本王的世子償命?笑話!”

包海清低聲提醒道:“王爺,現在朝中做主的是溫相。”

“溫相?不過是個拿著天子劍的小孩兒罷了。”慶王顯然沒把溫承放在心上,慶王手上有兵權,又在京城根深蒂固,自然不是溫承段長庚說動就動的了的。

包海清見慶王這樣說,便將心暫時放回了肚子,心下已經有了計較,既然慶王如此有把握,自己往後還要緊緊扒撈慶王這個金大腿,世子還是自己的親外甥,怎麽做已經心知肚明了。

刑部審判認為,段晉華不過與陶元發生過口角,並無再行傷害,所以陶元的死與段晉華無關,最後不過判段晉華賠五百兩銀子與陶元,彌補當日的折辱。

太學學子盡皆沸然。

陶元的老母親哭死在了刑部的大堂上,最後被家中兒女背了回去,陶元的弟弟將五百兩銀子甩在了段晉華的臉上,段晉華跳起來要反抗,卻被包海清勸住了,畢竟在這關口上,還是低調些的好。

溫承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卻仍舊淡定地蹲在火爐旁與清明烤花生吃,來人報了之後,清明立時站了起來,摸出腰間的匕首道:“大人,我幫前輩去割他的頭。”

溫承一把將清明按住道:“吃你的,事情還沒結束呢,哪能這麽容易就讓慶王父子脫身,本相不讓他們死,也要掉層皮。”

清明素來信溫承,一聽溫承說還有後招,便乖乖退了回去。

溫承暫時不能出面,局勢尚未成,他出面只會毀了先前的布置。他提筆寫了三個字,將紙條折了起來,遞給清明道:“去太學,交給太學的授學博士。”

清明伸手去接,卻被溫承又收了回來:“還是給他同窗吧,陶元不是有個好兄弟叫沈嘉魚,與他並稱太學雙壁麽?聽聞是個嫉惡如仇的讀書人,交給他,比授學博士更強些。”

“知道了,沈嘉魚。”清明將花生全部扔在了火爐邊,轉身人就不見了,溫承眼看著清明烤好的花生全部滾進火中,冒出一股股黑煙。

清明速度極快,轉眼便到了太學,太學門口柱子上的血跡已經被洗幹凈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有個十六七的少年站在門口,面色凍得青紫也沒有動,好像入定了一般。

清明落到了那人身邊,伸手戳了一下那學子的胳膊,那學子似是被嚇了一跳,差點跳了起來,清明一把抓住道:“你認識沈嘉魚麽?我找他。”

那學子正是沈嘉魚,沈嘉魚因病在家中養了幾天,便聽說了好友陶元慘死的消息,刑部偏判,陶元母親一夜白頭,恨只恨他沒有一點點能為陶元伸冤報仇的地方。

“我就是,小兄弟你認識我?”沈嘉魚說話的聲音有點凍得發抖。

清明認真道:“我不認識你,我家大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說著遞給了沈嘉魚一張紙條,沈嘉魚翻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三個軟綿綿的字——登聞鼓。

沈嘉魚面色突變!登聞鼓!登聞鼓數十年未曾敲響過了,久到讓人忘記大理寺門口的那面鼓,不是普通的鳴冤鼓,而是可上達天聽的登聞鼓!

“你家大人是誰?”沈嘉魚面色激動不已,抓著清明的手臂快速問道,清明歪著頭想了半晌,覺得自己暫時不能告訴他,便將沈嘉魚的手從胳膊上拉下來認真道:“我家大人沒說我能把他的身份告訴你,反正你遲早會見到的。”

說著也沒行禮,轉身就踩著墻壁不見了。

沈嘉魚抱著溫承的狗爬字差點哭了,這簡直是雪中送炭醍醐灌頂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每天早九點見面啊~

#我跟你們講,這個是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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