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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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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承召集了刑部,大理寺,禦史臺三司對劉家謀逆弒君一事做了了結,最終判劉家滿門抄斬,三族以內全部廢為庶人,革除功名,流放蓬萊。劉皇後廢除後位,賜死,死後不得葬入皇陵。

溫承沒想到自己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就燒到了皇後的頭上,不過這也不能怪他胃口大,著實是撞上了。太子段長殷登基為帝,是為大齊的第四位皇帝。

溫承新官第二把火,就是整頓朝綱。溫承命禦史大夫左釗率領部下細查各部近三年來的弊端,將貪汙受賄,碌碌無為的官員們全部登記在冊,交由吏部和刑部處理,禦史臺監督,如有疑難或者糾纏不清的地方,便交由大理寺做最後的裁決。

天子登基,溫承帶領百官朝拜,周邊各國也派來使節朝賀,本是天下之大喜,可是落到南蜀的戰場上,不咎是一場災難。

這仗打了一半,國中就換了主子,能說話的老皇帝駕崩了,新登基的天子只能在一旁聽政,做主的是個少爺——柳尚大寒天的凍了一場,徹底躺床上去了,這個年怕是熬不過去了。

蜀川已經下了一個多月的雨,天氣又忽然轉冷,這般濕潮的天氣,來自南方的南蜀人尚能受得了,可是北燕的草原騎兵們確實如同要了命一般,一冷一熱間都得了疾病,更有瘟疫肆虐,一時間都萎靡不振,再加上北燕攻打南蜀也少半年了,戰士們思鄉心切,鬥志早已不負當初。

蕭璟著實是舍不得,南蜀半數江山已入口中,怎麽舍得就這麽走了?更何況大齊的軍隊還在這裏,自己一走大齊必定得了便宜,自己白為別人做了一場嫁衣裳。

正在此苦耗膠著,將退不退之際,大齊傳來了消息,大齊的皇帝死了,這下可好了,蕭璟一聽,當下心中打定退兵回國。段長庚此時定要回國,保衛邊疆,穩定國中,大齊同北燕一起退兵,自己心裏也舒坦點。

果然不出蕭璟所料,此時的大齊軍營中,喻含璋也不抹香粉了,鄭重地同襄王段長庚道:“王爺,陛下已駕崩,此時國中不穩,我們須得趕緊回國,更何況您還是輔政大臣,更不宜在外,撤兵吧。”

張默也道:“王爺帶領十幾萬大軍在外,新帝登基也未曾趕回,難免受人猜忌,王爺,撤兵吧。”

張默這話說的不假,襄王在宮中長大,昔年皇長子在世的時候,眾人都當他是襄王,可是皇長子急病去世,留下個遺腹子,陛下唯二的二皇子才四歲的時候,襄王已經在朝中獨當一面,眾人都傳言,襄王段長庚有奪位之心。此時襄王若再不回去,那——

張默與喻含璋對視了一眼,都等著段長庚下撤兵的命令了。

忽然帳外來報:“王爺,溫相來信。”

賬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僵硬,張默是邊塞人,沒見過溫承,喻含璋卻是京中長大的,對著溫承的大名可是早有所聞。

段長庚詭異的沈默了。

“王爺,信還在外面呢。”片刻後張默提醒道。

段長庚嘴角抽著讓人把信拿了進來,當然張默與喻含璋兩人都沒看出來,畢竟段長庚秉承了一向的面癱。

信拿了進來,段長庚剛打開,旁邊的兩人湊了過來,段長庚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靠,雖然和溫承已經快六七年沒有見過面了,但是此人的信——萬一讓下屬們看見了,難免有損他形象。

段長庚自己偷瞄了一眼,開篇很正經,以一國丞相的名義慰問了邊關將士並襄王殿下。然後道,顧信顧將軍已經帶著軍糧千裏支援來了,願段長庚趁著這大好形勢,一舉拿下南蜀,壯我國威,凱旋歸來。

段長庚看到此處的時候,已經放下心來了,他將信攤在桌案上,讓張默與喻含璋同看,張默“嘖嘖”道:“沒想到溫相竟然有如此氣魄。”

喻含璋則感慨於這短短幾句話,不知是溫承在大殿上如何力壓群臣得來的。

段長庚正待說話,張默卻伸手向前一把拿開第一頁信紙,下面那頁露了出來,溫相軟綿綿的筆鋒寫到:襄王殿下威武雄壯,從小就能吃半只烤全羊,兄弟們打架從來沒吃過敗仗,溫承自小恨不能與王爺同夥,久聞襄王殿下大名,恨不能一見,溫承必定在京中備下美酒美人,待襄王殿下凱旋。

張默:……

喻含璋淡定道:“這是真的。”

張默問道:“王爺真的不帶溫相玩?”

喻含璋道:“王爺怕皇長子收拾他帶壞溫相。”

張默“哦”了一聲道:“好大一段恩怨情仇。”

段長庚被溫承這亂七八糟的話說的面色冷了三分,一把抓起溫承的信就要毀屍滅跡,喻含璋眼尖道:“王爺,還有話呢。”

段長庚此番不敢給下屬們看了,自己偷偷一瞄,上書:俘虜魏坤,逼陳元嘉獻國。

段長庚心下陡然驚動,最後這十個字,已是溫承本來的筆跡了,他的字雖說乍一看有些亂七八糟,可是卻內蘊綿長堅韌之力,讓他不由得的憶起了當年那個狡詐嬌蠻的溫少爺。

溫承確實是費了一番力氣。

朝堂上,眾人都說要襄王撤兵,唯獨溫承說:“已經打了這麽長時間了,局勢這麽好,為什麽不接著打?本相覺得應當派糧給襄王,讓他好好打!”

禦史大夫左釗道:“國中不穩,需襄王快速回京,與丞相共輔朝局。”

溫承不解道:“打完回來趕不及?”

左釗恭敬道:“此事宜早。”

溫承“哦”了一聲道:“那意思就是晚了也行麽,京中有本相在,好著呢。”

又有許多大臣倚老賣老,各說各的難處,兵部尚書說沒人運糧,戶部尚書說沒錢,禮部尚書說新帝登基襄王不回朝於禮不和。

最後溫承淡定地拿出天子劍,對著議論紛紛跟一窩鳥一樣嘰嘰喳喳的大臣道:“我說了算。”

眾人一看天子劍,紛紛低頭道:“丞相英明。”

萬一這不講理的溫承用天子劍將他們砍了,有理也沒地方說去。

溫承笑得不羈,很是欣慰地點了點頭,下了朝小皇帝追著溫承問道:“老師,你為什麽這樣決定啊?”

溫承笑著同段長殷道:“此番不打,必成後患,他們不懂,我們知道就成了,反正他們得聽我們的。”

段長殷記下了,大臣們不懂的時候就直接像老師這麽做。

段長庚等到軍糧和顧信匯合後,便帶著軍隊佯裝退兵,私下則找了個密林躲了起來,只等著蕭璟退兵。

大齊國中出了這樣大的事,段長庚走後蕭璟沒有再出半點懷疑,去成都大戰了一場,最後雙方都沒討著什麽好處,灰溜溜地回國去了。

北燕地處塞北高原,與南蜀相隔千裏不易守城,蕭璟充分表達游牧民族的對南方土地的喜愛,在臨走之時大肆收刮了一番,帶著滿車的蜀錦珠寶美女回北燕去了。

蕭璟剛走,段長庚便去攻打青羊,青羊是成都旁的重城,素有陪都之說。溫承又譴人送來告示,說是大齊國策改變,減輕賦稅,寬松徭役,要讓百姓們休養生息,如此種種,段長庚每經過一處,便派遣士兵前去張貼告示,前去宣講,且段長庚行軍從不擾民,在飽受內亂外戰的南蜀積累了不少民心。

段長庚在蜀川所向披靡,不過數日便將蕭璟所占領過的城池全部收入懷中,甚至有時候還未到城下,便會受到城中百姓前來投降。

溫承派來宣講大齊仁政的是個書呆子,名喚徐青,一肚子孔孟之道,說起來三天三夜舌頭都不打卷,每到一城便極力鼓吹,張默每每在一邊看到五體投地。

段長庚收納了南蜀的大半壁江山,終於再次打到了成都城下,成都城經過多次戰亂,仍然未被人攻破,可見其易守難攻到了極處。

段長庚在城下擺陣,每日裏讓張默出去叫罵,有時候徐青還會出去教化城頭上的士兵,城樓上的南蜀士兵剛見到心徐青的時候,還以為和張默一樣,正準備對罵,豈知對方引經據典,張口說的字都知道,話卻聽不懂,罵他他卻不以為意,只顧著說自己的,罷了還會問城樓上的人聽懂了沒有,搞得最後守城士兵一看見徐青出來了,就自發地低頭閉耳。

張默大奇,非要拜徐青為師,徐青卻看不起張默這個大老粗,嫌他說話粗魯唐突了這門藝術,怎麽也不肯收張默為徒。

張默回去給描金鈿的喻含璋道:“此人比你還能說。”

喻含璋盯著鏡子正忙呢,片刻也不搭理張默,張默自討沒趣,又往城樓下聽徐青說教去了。

南蜀皇宮中。

自從北燕來襲,陳元嘉比往日自由了很多,而且魏坤也很少來自己宮中了,陳元嘉倒是在這風雨飄搖中得了片刻安寧。

“殿下,陛下來了。”小太監在門口怯生生地道,陳元嘉握著書卷的手僵了一下,自從自己從城樓上下來,魏坤便與自己生氣,很久不曾來過了,今日怎麽來了?原以為自己已經恨死了魏坤,可是沒想到……孽緣啊。

魏坤一身武人打扮,做了皇帝也沒怎麽改變。

“元嘉。”魏坤進門道,“吃了沒有?”

陳元嘉放下書卷,淡淡看著魏坤點了點頭,魏坤幾步走了上來,將陳元嘉攔腰抱起,連著自己一起倒在了床上,底下伺候的太監宮女們都連忙退了出去。魏坤為人極為狠毒,且喜怒無常,宮人們往往不知犯了什麽錯,就已經被賜死了。

魏坤幾把將陳元嘉的衣服撕成了碎片,兇狠地奪取陳元嘉的唇舌,仿佛孤註一擲般決絕,陳元嘉隱隱猜到了什麽,對待魏坤並沒有如同尋常般冷淡。

作者有話要說:

#溫相之蠻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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