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扮豬吃老虎的人跟著韓沅走到丞相府的暗牢裏。

黑漆漆的一片，有些潮濕的地下擺滿了刑具，四周都沒有人，除了頭頂透風的天窗散落些許陽光，沒有人能看到這一處發生了什麽。

“很好。”木子歡突然出聲。

“什麽？”林超立馬警惕起來，方才他有些疑惑，怎麽不見身後兩個人害怕，現在想想，他們眼中都沒有真正直達眼底的恐懼。

該死，大意了。

林超皺眉，往後退了退，拿著一條刺鞭，只要一有不對便動手。

“看來，韓廉賢是不會想著乖乖服從我了。”木子歡心中不知什麽滋味，還好想到這一點，不然按照她以往胸有成竹的模樣，估計他們還是會受損失。

“你們…”真的不對勁了，林超身法迅速，當機立斷將鞭子往木子歡身上甩去。

“嘖。”李墨勳皺眉，護著自家夫人，用內力彈開鞭子，在林超三腳貓功夫的襯托下，他顯得格外英姿颯爽，不出三招，李墨勳便將林超用刺鞭綁了起來，鞭子上有倒刺，抓著肉，不能動，越動陷得越深。

“你沒事吧？”木子歡有些擔憂地問。

“有。”李墨勳伸出手，手背上被鞭子輕輕劃到了。

“………”木子歡輕笑，“還好給我及時看了。”

“對啊，夫人，不然為夫還想讓你給我包紮一下呢。”李墨勳表示委屈。

“應該說，不然你的傷口都要愈合了。”木子歡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看著他，別過頭去看那被五花大綁，還被點了啞穴的林超。

“夫人？”李墨勳問。

“收集一下他的資料，哦，對了，他是不是有一個相好的？”木子歡輕笑。

“好。”李墨勳點頭。

在他們來的時候，木子歡就已經讓李墨勳安排暗衛來這邊了，雖然不能頂替丞相府的暗衛，但是讓他們看不見什麽東西還是可以的。

不過一個下午，便來了消息。

根據林超習慣的刑法，一一運用在林超的身上，因為他和李墨勳的身形相似，戴個□□就行了。

在過程中，林超硬是閉著嘴，沒有求饒過，為了防止他還有裝死的可能，該斷的氣息一定要斷，她不相信還有人能在脖子都斷了還能活下去。

看了看周圍的布置，仔細想想林超有沒有用什麽東西留下信息給韓沅的可能。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個牢房給毀了。

木子歡瞇了瞇眼，那林超的相好是一個青樓的花魁，被林超用權貴的錢贖回來的，嫵媚多姿，在丞相府也算是管家的存在，因為艷名在外，也會在林超陪客人的時候被送到床上，得到些許有用的信息。

她本人挺理智，知道林超對她也算好，也樂意幫他得到情報。

想想，林超狠戾的手段讓丞相府的下人不敢多言她半句，有金銀首飾，綢緞衣裳，好吃好喝供著，她自然樂意。

木子歡心中讚嘆，前幾日幫丞相府擺宴席時，見過這位女子，身段妖嬈，自帶風情，說話有南方女子嬌滴滴的語調，身材前凸後翹，像是原來她的世界裏蘇州女子，儂言儂語，光是一個媚眼便讓男人向她“問好”。

這個女子在當日宴會讓八面玲瓏，不失風度，能進丞相府的也不是什麽低等貨色，雖然曾經背後與她有床笫關系，面子上也只是禮貌客套，一片和睦。

這樣的女人，說不出她好，也說不出她壞，畢竟她得到了她得到的，不管願不願意。

“這…”女人被擄到牢房時，看見林超這樣，也不見得多傷心，倒是看向木子歡和李墨勳，對兩人福了福身，“兩位大人，不知道有何吩咐？”

“你不傷心？”木子歡挑眉，笑得溫婉可人，但因為還是那副平常的模樣，不見得有多驚艷，女人見狀沒有半點多餘的表情。

“回大人，林超說過，他若是被折磨死了，也算報應，不必難過。”女人搖頭。

“哦？你倒是明白。”木子歡讚嘆。

“沒有什麽明不明白的，一個女子從青樓出來，已經不能多想了，大人這是讚美奴家麽。”女人這麽說著，掩嘴輕笑。

“是。”木子歡心中對林超還有這位女子表示服氣，活得明白理智。

“那大人，想奴家做什麽？”女子勾唇，“奴家閨名阿漣。”

“阿漣…好名字。”木子歡得的情報，自然知道她的名字，只是阿漣這麽介紹也是出了木子歡的預料，這是，準備投誠了？

“可能吧。”阿漣一直笑著，眸中沒有半點情緒。

“你……幫我一個忙。”木子歡開口，“一個月後，放你自由。”

“自由……大人…阿漣不需要自由，與其因為容貌處處被欺辱，不如在這丞相府好吃好喝的。”阿漣低頭，諷刺一笑，把玩著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你尋一處地方，我派人給你租一處鋪子，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不是想，當個老板娘麽？”木子歡想到情報裏，林超給她買了許多東西，都被她當了，經常找人詢問有沒有空的鋪子，預備買下來，但是因為各種原因，她沒有買下。

“……”阿漣擡頭，看著木子歡，眼角有些濕潤，指著林超，“你以為我為何想當老板娘？不過是因為林超當時給我的承諾，只要以後韓丞相仙去，便租一個鋪子，朝起晚歸，讓我當老板娘，他當老板，生一雙兒女，就守著這小鋪子度過一生……這是我們的願望，這會兒，老板不在了，我…當個老板娘有什麽用？”

“所以，你是因為他這句話，甘願與他這般，幫他得到情報不惜殘害自己的身子？”木子歡皺眉，阿漣…真是個…傻女人。

“他給了我想要的。”阿漣喃喃自語，眼角的清淚一眨眼間便不見了，她輕笑，依舊風情萬種，“他把我贖了回來，就足夠了………我幫大人你，記住你的承諾。”

“我會。”木子歡點頭，拿出一個藥瓶，“抱歉，為了我的計劃，你得吞下去，他日定給你解藥。”

“我倒希望大人你不要給。”阿漣這麽說著，拔開藥瓶便往嘴裏倒下去，一陣火辣辣的疼痛穿過喉嚨，阿漣咬牙，勉強勾唇，依舊搖曳著身姿走了出去。

“你給她的是什麽？”李墨勳挑眉。

“辣椒做的藥丸。”木子歡調皮一笑，接著嚴肅地看了看林超的屍體，“你扮成林超，不要露餡了。”

“為夫定不會辜負夫人的期待。”李墨勳吻了吻她的頭頂，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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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從丞相府擡出兩卷草席，丟在亂葬崗，地牢便走水了，撲滅以後，很多刑具要重新打造，“林超”開始變得很忙，倒是阿漣帶回來一個高高瘦瘦的女孩子，聽說是父母雙亡，被買到青樓，原來和阿漣關系較好，阿漣贖回來的。

閨名阿歡。

事情有個插曲就是，找回來的少爺非要看那兩具屍體，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下人們搖了搖頭，林超大人的手段殘忍，屍體一般面目全非，這少爺偏偏要看，這下好了吧，還被嚇著了…哎…

韓廉賢並不是因為屍體惡心，而是因為，他與李墨勳相處多年，能從背影看出來是不是他，現在，他看了，這個屍體明顯不是李墨勳的，那麽，代表著什麽？

韓廉賢呆呆傻傻地回了房間，不知道該怎麽辦，第一次為自己的沖動後悔。

“叩叩。”

“誰？”韓廉賢皺眉，心擂如鼓。

“少爺，我是新來的丫鬟，阿歡。”門外聲音清脆，像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帶著幾分怯生生。

“進來。”韓廉賢一聽不是男子，松了一口氣，但是下一秒他幾乎要跳起來了。

舒…舒兒？！！

“韓少爺可是真的敢做啊。”來人盯著木秋的臉，木子歡的微笑對他笑道。

“你……”韓廉賢瞪大眼睛。

“你可知這□□怎麽做的？聽說是從活人臉上割下來，晾幹之後制成，這樣更為自然，你說，我要不要也試一試呢？嗯？”木子歡輕笑。

“你…你……不要…我錯了，你們不要做這種事！！”韓廉賢搖頭，在木子歡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試圖讓暗衛聽見的聲音漸弱，“我不該這般，我錯了…”

“已經第二次了，你放心，只要我想跟你說什麽的時候，韓丞相派給你的暗衛，我都會讓他們看不見，聽不見。”木子歡笑著，把茶水放在他桌子上，“放心，只要過了這一個月，你的木秋，我保證她安然無恙，少爺，慢用。”

是安然無恙哦，而不是放了她呢…

居然還想再把情報給夏溪傾城，這不過是你們的懲罰罷了，木子歡淡淡地笑了笑，你若不仁，何必怪我不義？

計劃很順利，韓廉賢不再動作，不過也幫了他們大忙，剛好有些軍官也回皇城了，這時候，阿漣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

軍中本來就沒有女人，回來之後，憋了許久的軍官看著家裏面有些徐娘半老的妻子自然失去了興致，往往這個時候，青樓就是最佳的。

然而進青樓會傳出一些不好的消息，這會兒便是最掉檔次的選擇。

何況現在還在戰事期間，怎麽可以去青樓？讓百姓怎麽看？

所以阿漣就被許多人覬覦了。

李墨勳甄選了幾個比較有用，能夠酒後吐露消息的軍官，分別宴請。

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報，比如軍隊的管理，還有人數，駐紮地點，有沒有分布駐紮什麽的細節，有利於他們潛入軍隊。

最後，木子歡想到了一個人——夏默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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