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到了。”李果很無語地搖著本來裝睡出城後來真睡著了的木子歡。

“啊……”木子歡被搖醒了，把懷中的“李冉雋”一丟，李果沈默了一下，這可是她辛辛苦苦縫了兩夜的人偶啊…

“夫人，她們都在等著您呢。”李果輕笑，現在日上三竿，他們按照計劃到了皇城的鄰縣，與燕婉玉等人會合。

“哦……”木子歡整理了一下被壓皺的衣服，“走吧。”

“是。”李果將她扶出馬車，進了客棧。

“子歡！”×3！

一進房間，便有三人看過來，木子歡輕笑，走上前摸了摸李小寶的頭，對其他兩人笑了笑。

“夫人。”青魚和尚道了聲佛號，沖她福了福身。

“嗯。”木子歡頷首，“我們先休整一下，明日再出發。”

“正好今天鎮子上有花燈節，我們去玩吧。”萬餘韻連忙建議，這一天窩在客棧裏，她可悶壞了。

“嗯。”知道這幾天他們估計都窩在客棧無聊死了，木子歡無奈地點頭，“不要走散了。”

“放心吧。”萬餘韻高興地快要跳起來了。

“……”李小寶一臉寵溺地看著她，自己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都沒有覺察。

木子歡扶額，怎麽辦？這還真是造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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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快吃晚飯的時候，鎮子上各家各戶便開始掛起了花燈，萬餘韻在木子歡強烈地要求下，不得不易了容方才出門。

木子歡則窩在自己的房間裏，看著庭院下萬餘韻和李小寶兩個人在商量什麽，一副開心的模樣，然後肩並著肩領著李多便走出了客棧。

“叩叩。”

“嗯？”木子歡收回思緒，輕聲開口，“進來吧。”

門輕輕地推開，是一身淡灰色襦裙的燕婉玉，木子歡有些驚訝地挑眉，伸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邊，然後倒了一杯茶給她。

“謝謝你。”燕婉玉垂眸，不敢看她，眉眼卻淡漠，比起前幾日的表面淡漠，此刻是從內在散發的拒人於千裏之外，像是徹徹底底地變了個人一樣。

“不用。”木子歡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輕笑，“怎麽回事？”

燕婉玉擡眼看她，嘴角噙著一抹苦澀的笑：“想通了，我本來就是一個這樣的人，為了迎合父親，我變得像母親一樣溫和，以為這樣他就能不打我罵我，後來又為了博取李大人的註意，開始模仿你……想來，我真的很可笑。”

“說句實話。”木子歡輕笑，“如果你沒有這個自知之明，我可能不會救你。”

“是，我知道。”燕婉玉點頭，“畢竟我的心思太齷齪了，你能原諒我，你是個好人。”

木子歡被發了張好人卡，有些哭笑不得，抿了一口茶：“所以呢？你現在和青陌殤是什麽關系？”

燕婉玉歪頭看她，眸子淡漠：“床伴。”

“咳咳咳……”木子歡拍了拍胸口，有些驚訝，“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青陌殤這個人…”

“我知道。”燕婉玉點頭，“我也未曾想過要與他在一起，這幅身子最後都會被糟蹋，倒不如選一個皮相好些的來糟蹋。”

木子歡抽了抽嘴角，這還真是挺對的，但是如果青陌殤知道了會怎麽樣？那表情會不會很精彩？木子歡搖頭輕笑：“既然你決定了我也管不了，現在你這樣挺好的，用冷漠包裹著你可憐脆弱的心。”

燕婉玉垂眸，嘴巴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什麽，可是發現自己反駁不了，她扯了扯嘴角：“我沒有你那麽自信強大……我這種人，就是這樣…不管是親人也好，朋友也好，情人也好……我就是這樣膽小，脆弱啊……”

“萬餘韻呢？”木子歡開口打斷她的話，“按照你父親的性格，你交萬餘韻恐怕也是有目的的吧？”

燕婉玉沒有說話。

“你以為她不知道？”木子歡嘆了口氣，看著窗外庭院裏的梧桐樹，“就算知道你是有目的的接近，她還是選擇冒死救你，你這樣，你又置她於何地？剛才李果給她易容的時候，她求我，讓我開導一下你…”

“………餘韻…”燕婉玉有些動容。

“她說，昨日你們出門，一輛馬車沖撞了你們，你第一反應便是拿自己的身體去擋，而不是拉著她一起躲開。”木子歡敲了敲桌子，

“她看出來了，你不珍惜你這條命，想賠給她，但是……你知道麽？她救你，是想讓你好好活著，而不是這般作踐自己，你以為命是隨便便可以賠的麽？若是如此，她救你作甚？”

“我……”燕婉玉搖頭，“我只想報答她而已…”

“你錯了。”木子歡搖頭，“你們是朋友，朋友是什麽？互相幫忙，同甘共苦，而你把她當做救命恩人，餘韻不需要你這種感激和報答，燕婉玉…這條命是你自己的，不是誰救的，

只不過餘韻將你拖出地獄而已，而你自己卻一直沈浸在地獄裏，你若是如此不珍視，倒不如一頭撞死來的灑脫。”

“對不起……”燕婉玉捂著臉，不知道該說什麽，忽然擡頭看木子歡，眼睛裏都是淚水，聲音也有些微顫，“子歡…你能抱抱我麽？”

“……”木子歡聞言嘆了一口氣，起身，將她輕輕抱住，感覺到燕婉玉身體的顫抖，還有衣襟的濕潤，星眸淺淺地浮著無奈，看吶，她到底是心軟。

————————

燕婉玉紅著眼回到了房間裏，讓店家備了桶熱水，準備沐浴，衣衫半解，香肩卻被溫暖的大手握住，身後被人貼上。

“身為我的女人，為什麽要在別的人懷裏哭泣？嗯？”青陌殤微笑道，修長的手指慢慢從她肩膀處劃下，最後握著她的手，從手背十指相扣。

“我們只是床伴。”燕婉玉聲音有些沙啞，略帶鼻音，聽起來像是撒嬌一般。

“床伴？”青陌殤挑眉，依舊是笑，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女人呢，“那為什麽對我有依賴感了？”

哭了過後的女人一般都是脆弱而倔強，想找個懷抱靠著，若是自己相信的人，背後絕對會放心地交給對方，若是不喜歡的人，那麽就會挺直背脊不讓對方觸碰。

“依賴感？”燕婉玉輕笑，轉身看他，看他面容模糊不清，她湊近，幾乎面貼面，可是依舊一團肉色，看不見五官，“在我眼裏，男人都一樣。”

青陌殤微笑，眸子卻冷了下來，他可不喜歡還算是自己的女人說出這種話，似乎隨便就可以和其他男人上.床一般，他松開手，撫摸著她白凈的臉蛋：“都一樣麽？”

燕婉玉知道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她也不多說，開始寬衣解帶，完美的酮體沖擊著青陌殤的視線，燕婉玉擡眸：“要做快做，我將就沐浴。”

青陌殤眸子一冷，笑得越發溫柔完美，將她一把抱起，然後摔在床上，動作粗魯猛烈，燕婉玉皺眉，眼角泛起淚花，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客官，熱水已經備好了，要送進來麽？”店小二在門外問道。

“送進來。”青陌殤回答著，面不改色，順手將床幔解下，店小二有些疑惑，這不是個女客官麽？難道他記錯了？

“好的，客官稍等。”店小二回應著，不一會兒便推開門將熱水一桶一桶地提了進來。

“唔……”青陌殤挺身而入，燕婉玉抓著被褥，嘴角溢出破碎的口申口今，店小二耳尖地聽見，臉一紅，低著頭不敢去看床的方向，規規矩矩地送好熱水後便關門走開。

“怎麽樣？”青陌殤微笑著，看著她被青絲淩亂的俏臉，表情享受卻又難受。

“青陌殤…”燕婉玉心中羞恥感浮出，睜眼看他，忽然輕笑，修長的腿環著他精細有力的腰，攬住他的脖子，隨著他的動作沈浮，在他耳邊輕喘，“吶……很爽…”

青陌殤動作一頓，下一刻更加激烈，啊…怎麽這麽勾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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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街上麽？”木秋換下黑漆漆的是侍衛服，今天穿了一襲粉色長裙，看起來很可愛，她見李賢坐在庭院發呆，拍了拍他的肩問。

“……”李賢轉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搖頭，“不了。”

“去吧去吧，難得出來一趟，我們今天也得了休息。”木秋勸道。

“……”李賢搖頭，以沈默應對。

“………”木秋挑眉，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托著腮問他，“你為什麽這麽沈默啊，聽府裏的人說，原來你可健談了呢。”

“是麽？”李賢垂眸，頭頂梧桐葉忽然落下，掉在木秋的頭上，李賢覺察到，幫她取下，忽然手一頓。

“怎麽了？”木秋疑惑地看著他，又看見他手裏的梧桐葉，她拿過，“謝謝啊。”

“你…”李賢很震驚地看著她。

“我怎麽了？”木秋摸了摸臉，“我的臉上有什麽麽？”

李賢認真的看了她許久，心神震動，然後想到什麽似的垂眸：“沒什麽……你…是夫人的人？”

木秋聞言垂眸看著手裏的梧桐葉，撚了撚葉柄：“我曾經犯了一個死罪，夫人救了我，我啊，命是夫人的。”

“什麽死罪？”李賢似不經意地問道。

“跟你說了你也不知道。”木秋苦笑，“那你呢？你怎麽變成這樣？”

“………我…也犯了死罪，我的妻子……因為這個死了…”李賢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木秋心中一痛，面前裝作哀傷的模樣。

“抱歉，我問了不該問的。”木秋同情地開口，然後想到什麽，抓住他的手臂，“既然我們際遇如此相似，那麽我們就一起出去逛街吧。”

木秋明顯是想轉移他的悲傷，方法幼稚得可笑，語氣也那麽僵硬，像極了了那個她……

李賢垂眸看她的手，手指關節有些大，指尖都是粗糙的繭，李賢心中覆雜，看木秋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強忍著想擁她入懷的沖動。

“好。”李賢聲音有些低啞。

“真的嗎？”木秋眼睛一亮，站起身，歡快地問道。

“嗯。”李賢點頭。

“太好了！終於可以逛街了！”

木子歡倚在窗前看庭院裏兩人的互動，還有隔壁房間暧.昧的聲音……餵餵餵，欺負我現在沒有男人是吧？

“……夫人？”一進門便看見自家夫人顧影自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她無奈，“夫人可是想老爺了？”

“不知道為什麽…”木子歡癟著嘴，眉頭一皺，“泣不成聲”地道，“這一刻好想好想他…”

“……”李果默默吐槽：要是老爺知道您用這幅尊容說出這樣的話，他絕對不會開心！

“吶…”木子歡看著她的反應輕笑著搖頭，看著窗外，眸中閃過諱莫如深的光，“你覺得如何？”

李果方才在底下看見那兩人，知道夫人問的是什麽，淡淡地開口：“賊心不死吧。”

“……嘛…也不要這麽說吧？這比喻…”木子歡聞言慢慢用扇子擋著臉，星眸璀璨，笑意盎然，忽然眸子一冷，面無表情，“我喜歡呢…好好監視這李賢…背叛我的，總需要些代價。”

“是。”李果垂眸，掩住眼底的熾熱，她的夫人，總是那麽讓人心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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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出門的，除了青陌殤帶的手下守著行禮外，都出去逛街了。

小鎮在夜幕中很是熱鬧，不過地方就那麽大，木子歡很快便看見了李小寶和萬餘韻在挑花燈，正欲向前打招呼，卻發現有一對夫妻模樣的人跟他們爭吵了起來。

“你們好生過分，並不是夫妻為何參加這個猜謎比賽？”那夫妻中的女子皺眉，身高較萬餘韻高，氣勢洶洶。

“我…我們…”李小寶尚是年幼，第一次見這般咄咄逼人的婦人，不知道說什麽。

“這位夫人…”店家打圓場，“他們若是相好的也無礙…莫傷及感情。”

“你們是相好的？”女子明顯不信，身邊的夫君一臉寵溺。

“我…”萬餘韻聞言漲紅了臉，不知該如何回答。

“……”李小寶自然聽不懂，當下也不好問萬餘韻，只能問自己大哥。

【相好的就是你心悅你的萬姐姐，你萬姐姐也心悅你，像爹爹娘親一樣，以後要一起生孩子的。】李冉雋沒好氣地解釋，如果他有白眼就要翻上天了。

李小寶臉也漲紅了，若是他和萬姐姐一起生寶寶……啊……好幸福啊。

李小寶沒有意識到到底有何不對，對萬餘韻只是孩子喜歡的單純的感情，不知道大人的喜歡是什麽意思。

“怎麽？不說話了？”女子冷哼。

李小寶看萬餘韻咬著唇，眼中閃過淚花，有些心疼，於是大手一撈，把萬餘韻攬在懷中，高聲開口：“我們就是相好的！以後我只娶她為妻！”

“………”木子歡捂臉泣不成聲，“被孤立也就算了，居然還被自家兒砸撒了一臉狗糧，嚶嚶嚶…好藍瘦好香菇…”

“……”李果：關香菇什麽事？

“你…”知道李小寶心智只有七八歲的萬餘韻聞言，心中似乎有千萬朵花盛開，最後卻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別過臉，“你知道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李小寶劍眉一擰，一本正經地開口，“以後我要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如果我不娶你，那你就別理我了！”

“噗嗤…”萬餘韻知道在李小寶心中她不理他就是最嚴重的事，破涕為笑，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淚，轉臉看他嬌嗔，“你說的啊…要是以後你不娶我，娶別人，那我便一輩子都不理你。”

“嗯！拉鉤，要是餘韻你他日不嫁給我嫁給別人，我也不理你了。”李小寶伸出手。

“……”女子見他們孩子氣一般拉過勾，然後笑得傻氣無比，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好像我多管閑事了一樣。”

“你也是好心。”男子攬住她，溫聲道，然後把花燈拿給她，“夫人要的蓮花燈。”

“書生你什麽時候拿的？”女子眸子一亮，開心地接過，然後獎勵地親了他的下巴一下，“我們走吧。”

“謹遵夫人吩咐。”男子眸子溫柔如水，點頭，最後消失在人群中。

“店家。”木子歡輕笑，在四人離去後問店家，“那對小夫妻是何人啊？我見他們很善心啊。”

“哦。”店家見木子歡溫婉無害的模樣，心中戒心放下，“這夫人聽說是鄰城的大戶小姐，那相公啊是她的教書先生，兩人相戀，家裏自是反對，所以就私奔於此，平日裏幫助鄰裏，善心得很，你別跟別人說啊，免得他人嘴碎洩露出去，讓那夫人家人將她找去，白白拆散這對苦命鴛鴦。”

“好的。”木子歡點頭，微笑著道謝，然後走開，對李果開口，“送些銀兩去給她，令牌也給她。”

李果驚訝：“夫人為何…？”

“我欣賞她。”木子歡眸子微閃，輕笑道。

“是…”李果點頭。

木子歡輕笑，這劇情是越來越崩地沒有節操了啊…

“夫人，真是有緣吶。”

“子歡？”

“啊…你們也來了。”木子歡輕笑，對來人點了點頭，暧.昧地掃了兩人一眼，“居然還有力氣出來閑逛。”

“……”燕婉玉垂眸，暗暗用力準備掙脫青陌殤的手，可惜力氣自是比不過，倒是被他弄得十指相扣，於是眉頭不悅地皺起來。

“你們不猜謎？”木子歡問，饒有興致地看戲，不過也很驚訝，在這樣一個容易泡妞的節日，青陌殤居然牽著燕婉玉到處逛，這不是等於他要從良了嗎？

“不了。”燕婉玉搖頭。

“那你們先逛，我先走了。”木子歡溫柔地開口，領著李果走開，不打擾這兩人。

“放手。”燕婉玉歪頭看著青陌殤，眸子裏都是不悅。

“好。”沒有一絲猶豫，青陌殤微笑，松開了手，往前走去，不一會兒便掩在人群中。

“………”燕婉玉楞住，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嗯……怎麽辦？

燕婉玉茫然地看著人群，好幾個人的衣服都與青陌殤有些相似，可是她看不清楚人臉…當你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等待更加難熬，燕婉玉還想著站在原地，等青陌殤來找她。

等了一會，時間更顯得漫長，她站在人流中，只有她一個人沒有走動，擁擠的人群便會擠開她，她被人絆了個踉蹌，茫然無措地看了看四周，最後輕笑，怎麽會來找她呢？估計已經和哪位姑娘一起了吧。

燕婉玉看了看四周，還好她不是個路癡，認得回客棧的路。

青陌殤的笑微微斂下，他站在離燕婉玉幾步之遙，可是燕婉玉卻絲毫沒有看見他一樣，手足無措地看著四周，就算看見了他，也只是疑惑地皺了皺眉，似乎不認識一樣。

他看見她像是被隔絕了一樣，誰都不認識，孤零零地站在那處，像被丟棄了的孩子，他清楚地看見燕婉玉習慣了一樣，若無其事地笑了一下，然後向他走來，最後擦肩而過。

“燕婉玉。”青陌殤一把拉住她，轉臉便看見燕婉玉驚訝的表情。

“你在這裏啊。”若無其事的語氣。

“你一直都是這樣的麽？”青陌殤微笑。

“嗯？”燕婉玉疑惑，然後恍然大悟，原來恐懼無比的讓人知道的秘密，現在好像都無所謂了，她輕笑，“對啊，我看不清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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