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知道回來？”萬老將軍看著自家孫女一副偷偷摸摸害怕的小模樣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但是面上仍舊一副冷硬的模樣。

“爺爺…”萬餘韻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您不是去和二爺爺喝酒了嘛？”

“聽說哪個小混蛋又偷溜出去，老夫便提前回來了。”萬戰冷笑，本來和藹的面容都顯得可怕起來，伸手接過下人遞來的家法棍，“偷溜出去？家法伺候，沒什麽意見吧？”

萬餘韻委委屈屈地伸出手，在棍子接觸到了手心的一剎那，放聲大哭：“我的命好苦啊！從小父母雙亡，沒娘疼沒爹愛，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現在長大了，居然都不能出去玩，還要被打，哇哇哇…爹啊，娘啊，你們怎麽不帶走我啊！餘韻好苦啊…哇哇哇…”

萬戰手一頓，聞言心中一痛，這孩子幹嚎他知道，但是說的也是事實，從小就沒個爹娘在身邊，本來就是可憐兮兮的，從小卻沒個正經，天天想著上戰場，他也無能為力，阻止不了，可能這就是萬家人的天性吧。

萬餘韻偷偷睜開眼，看著自家祖父在發呆，心中也是酸溜溜的，吸了吸鼻子，倒還真的有了淚意。

“爺爺？”

“飯菜都涼了，讓張媽熱了之後好好吃一頓吧，這幾天鬧絕食也苦了你了。”萬戰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表情冷硬，目光溫柔。

“爺爺…”萬餘韻有些哽咽，一下便撲在他懷中，眼淚瞬間落下，沾濕了老將軍胸口的衣服，“爺爺，餘韻不嫁人，就算不上戰場，你也別把我許給別人好不好？讓我陪著爺爺，好不好？餘韻不嫁人！”

“乖孩子…”萬戰混濁的眼睛閃爍著淚花，“好好好，我們不嫁，我的寶貝孫女誰能配得上？”

“那當然了，那些弱雞誰能打得過我？”萬餘韻破涕為笑，有些鼻音，聽得萬戰一陣憐惜，哎，苦了這孩子了…他拍了拍她的背，當初還是一個那麽小小的一團，現在他的小囡囡長大了，已經是個大人了…

“餘韻啊，爺爺想你嫁一個好男人，你無需想多少，就好好相夫教子就行了，可惜啊…”萬戰目光憂傷，戰事將起，他恐怕看不見她的孩子了，而且這孩子也沒個歡喜的人，恐怕他也見不到自家孫女婿長什麽模樣了，哎…想到這些，不知不覺便成了心結。

“……”萬餘韻知道自家祖父的意思，但是沒出聲，她怕一出聲又泣不成聲，為什麽戰事要這麽早起呢？如果晚那麽幾年，爺爺是不是就可以看見她遇見喜歡的人，嫁人，相夫教子了，可是她現在又不甘心嫁人，多麽矛盾的心裏啊。

“沒事，乖，去吃飯吧。”萬戰捏了捏她的肩膀，“身為萬家人可不能壞了自己的身子。”

“嗯…”萬餘韻點頭，慢慢走了出去，再轉頭，卻發現背過身的萬戰似乎老了幾歲，她眼睛開始濕潤，連忙回頭走開。

抱歉，爺爺，我還沒有完成我的心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三個月後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鳶賊駐紮兩國邊界，朕茶飯不思，恐其來犯，李愛卿乃是朕之右手，國之棟梁，萬愛卿為兩朝猛將，老當益壯，望李愛卿與萬愛卿通力協作守衛邊疆，為朕平定鳶賊，特任萬戰為大帥，李墨勳為副帥，率精兵五十萬前去駐守，三日後，朕於南門擺送軍宴，望二位凱旋！欽此！”

“臣謹遵聖旨，定平覆鳶賊，為聖上謀取國泰民安！”

“那雜家就恭喜萬大帥和李副帥了。”太監笑得諂媚，面若女子，聲音尖細，刺耳無比。

“謝總管擡愛。”李墨勳客氣地頷首，萬戰也點了點頭，李然上前一步，將銀兩塞在他的袖口中。

“不謝不謝。”太監笑瞇瞇地開口，從懷中摸出一半虎符給李墨勳，“李大人可要好好保管。”

“李某在此謝過總管了。”李墨勳拱了拱手，等他走後，將虎符遞給萬戰，“大帥。”

“宮中的腌臜事你可是摸透了。”萬戰似乎隨意地開口，也沒有接，“這是總管給你的，給我作甚？”

“您是大帥，虎符應當是為您之物。”李墨勳動作不變，垂眸，表情冷漠，不卑不亢，“宮中的腌臜事，清正廉明的大帥也無需理會。”

萬戰也知道，這種傳旨的公公都會耍些小聰明，只有你給他銀兩，有些關鍵的東西，或者話，才會幫你帶到，不然你就等著麻煩纏身了，他平時不怎麽上朝，自然不屑這些套路，今日如若不是李墨勳，他估計要和這太監峁上了。

“嗯。”萬戰見狀也不好擺什麽前輩架子了，畢竟這年輕人也是一方戰神。

原來秦筠軒反叛，他坐山觀虎鬥，只聽說過李墨勳殺□□號，後來不怎麽上朝，也沒做過多接觸，原以為還是個毛頭小子，想壓壓他的銳氣，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

萬戰接過虎符，目光深邃，混濁的眼此刻盡顯鋒芒：“這段時間，多謝夫人對老夫孫女的照顧了。”

“大帥多禮了。”李墨勳頷首，“不知大帥可否賞臉來敝府吃一頓飯，萬小姐估計也在府上做客。”

“那便叨擾了。”萬戰矜持地摸了摸胡須，點了點頭。

“請。”

……

“夫君你回來了…”木子歡站在門口，看著馬車上下來的…嗯？怎麽多了一個人？

“這是萬小姐的祖父，萬戰大帥。”李墨勳和萬戰走到門口，攬過她的腰，介紹。

“萬大帥您好。”木子歡福了福身，打量這個萬餘韻怕的要死的老爺子，不同於木老爺子溫和和藹，乍一看確實挺兇的，因為常年練武，身材高大壯實，即使銀發，仍舊精神抖擻，自有一番威嚴。

“李夫人，老夫孫女叨擾府上了。”在木子歡打量萬戰的同時，萬戰也在打量她，氣質幹凈溫和，不過那眼底的靈動落入他的眼中，萬戰便知這位李夫人不是那樣溫婉，不過正因這靈動，讓她看起來更加耐看。

“餘韻很可愛，大帥多禮了。”木子歡溫聲細語，在李墨勳懷中，頭不自覺地向他的肩靠過去，自身沒有覺察，萬戰卻知道這李墨勳和她是真的恩愛。

“喝，我那孫女。”萬戰聞言不置可否，順著李墨勳請的手勢進了李府。

“……”木子歡啞然，這老爺子挺好玩的啊。

“怎麽在門口接我？”李墨勳在她耳邊低語。

“方才與她們剛從街上回來，下了馬車就看見你們的馬車在街道處，我便讓她們先進去休息，我在門口接你。”木子歡解釋，對於這種親昵的動作，她已經很習慣了，轉頭便發現李墨勳的臉近在咫尺，心念一動，迅速啄了一下。

“唔…”李墨勳被她主動的動作嚇了一下，回過神，摸了摸唇，低笑，“夫人今天心情很好？”

“沒有啊，只不過男色當前，不吃白不吃。”木子歡挑眉，一副流氓模樣。

“……”李墨勳頷首，表示了解，“看來夫人覬覦為夫美色許久，一直都是有賊心沒賊膽？”

“呸！”木子歡翻了一個白眼，“你可以要點臉皮麽？”

李墨勳覺得這個小女人真是越來越口齒伶俐了，伸手摩挲她的小臉蛋，捏了捏，喟嘆一聲：“為夫的臉皮不及夫人厚顏。”

“……”木子歡皺眉，emmmm…看來自己的臉皮還要再練練，李墨勳的厚顏無恥已經沒有底線了！

在前面，聽力極好的萬戰老爺子，猝不及防就被身後的小年輕餵了一把狗糧，心裏很覆雜。

“子歡！你……啊啊啊啊！！”萬餘韻聽見外面有動靜，奔出來一看，俏臉煞白，立馬躲在燕婉玉的身後，表情驚恐，“婉玉，我是不是見鬼了？！”

“我這老爺子還沒死呢！”萬戰氣笑了，這丫頭真是改不了見到他就怕的性子。

“萬爺爺。”燕婉玉捂唇輕笑，沖萬戰福了福身。

“燕丫頭，有些日子沒見，越發亭亭玉立了啊。”萬戰見是那個柔柔弱弱的燕婉玉小姑娘，眉眼和藹了些。

“萬爺爺見笑了。”燕婉玉垂眸，笑得溫婉可人，還有一絲孩子氣，是面對親人的撒嬌感，“萬爺爺也越來越年輕了呢。”

木子歡挑眉，燕婉玉還是第一次露出這種小女兒的嬌態呢，轉念想了想，燕萬兩家雖是泛泛之交，但是萬餘韻和燕婉玉從小便認識，而且原來燕婉玉還救過萬餘韻，所以萬戰和燕婉玉的關系好也不足為奇。

“還是燕丫頭會說話。”萬戰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冷哼，“不像哪位親孫女一樣，巴不得老爺子老呢。”

“我哪有！”萬餘韻跳出來抗議，“你就偏心婉玉！”

“燕丫頭比你好啊，有孝心，還賢淑，哪像你，打遍天下無敵手，以後誰敢娶你啊！”萬戰冷笑。

“就有就有！！”萬餘韻撅起嘴，想到什麽似得，俏臉有些微紅，“就有人願意娶我！哼！”

“呦，這人老爺子可得見識見識了，哪位英雄好漢？”萬戰知道自家孫女從不說謊話，聞言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

“不告訴你！哼！略略略！”萬餘韻封口不談，做了個鬼臉後邊轉身進大堂了，留下萬戰一臉疑惑。

“大帥和餘韻的感情真好啊。”木子歡輕笑，

“好個鬼。”萬戰擺了擺手，隨口回答，又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欠妥，有些訕訕開口，“讓你們見笑了。”

“大帥客氣。”李墨勳頷首，面色冷淡，“大帥請吧，時候不早，先用膳吧。”

“好好好。”萬戰點頭，“就叨擾了。”

“請。”木子歡引他進去，李墨勳和燕婉玉便留在了後面。

“李大人。”燕婉玉好不容易等到了和李墨勳獨處的機會，見李墨勳要走，連忙叫住他。

李墨勳完全不理會，還是在走，燕婉玉一急便拉住他的衣袖，李墨勳很不悅地轉頭看她：“燕小姐，請自重。”

“李大人…”燕婉玉連忙松手，目光哀傷，“求李大人幫婉玉一個忙，婉玉什麽東西都可以給大人！求您了…”

“……”李墨勳目光冰冷，讓人不寒而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掀起諷刺的弧度，“燕小姐有的，不過是這具身子吧？”

燕婉玉聞言一抖，不知是開心還是哀傷，連忙開口：“若是李大人厚愛，婉玉願以身…”

“不需要。”李墨勳打斷她的話，燕婉玉一楞，這才發現李墨勳的眼神是冰冷的，厭惡的，似乎在看什麽腌臜的東西，她本能地有些顫抖，李墨勳冷笑，“無能的女人，需要你的，應該是……”

燕婉玉心中一痛，看著他的口型，臉色瞬間煞白，腳步踉蹌，險些摔倒，她眼眶微紅，咬唇，很不甘心：“婉玉比之木子歡，不差半分！李大人為何不救婉玉，為何不歡喜婉玉？”

李墨勳擰眉，眼神似淬毒一般：“夫人當你是朋友，我不與你計較，沒有下一次。”

李墨勳說完便拂袖進門，燕婉玉捂著心口，絕望鋪天蓋地而來，後來她回想起，才發現當初的自己有多麽可笑，而她也發現，那日被她拉過的衣服，再沒在李墨勳身上出現過。

木子歡看見李墨勳和燕婉玉在說話，見李墨勳進來了，有些奇怪：“婉玉怎麽了？這幾天看她都像有心事似的。”

“不知。”李墨勳搖頭，伸手攬過她的腰，“她的心思縝密，你無需擔心，也別多問，萬一她不想說，你問了也無濟於事，這幾天好好照顧自己就行了，別想太多。”

“……嗯，好吧。”木子歡點頭，李墨勳的話不會錯的，聽著就好，果然，燕婉玉進來也似沒事人一樣，依舊是溫溫婉婉的大家閨秀。

飯桌上還挺愉快，吃完飯後，幾人便到花園去賞花消食。

“爺爺，李大人，你們什麽時候出征啊？”萬餘韻有些隨意地開口，這幾日皇城的風聲很緊，軍隊也在城外陸陸續續安營紮寨，想來和鳶國的戰事不遠了。

“……”李墨勳和萬戰不約而同地沈默了，木子歡皺眉，難道就這幾天？萬餘韻也有些楞住。

“嗯，三日後。”萬戰嘆了一口氣。

“……”木子歡手一抖，茶杯落在地上，發出碎裂聲，李墨勳連忙拉過她，檢查了一下，眉頭一皺，“燙到了沒有？”

木子歡回過神，搖頭，拍了拍他的手：“未曾。”

木子歡沒想到，離別來得這麽快，李墨勳是肯定會阻撓她跟去，而李冉雋的身體也有些不對勁，她可不能丟下李冉雋小朋友不管，所以也不知道三日後離別了，他們什麽時候還能見到。

原著中可是寫了木子歡在家中等了四五年，鳶國雪國的關系有些緩和了，李墨勳才有空回家，而她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勇氣，想真正和李墨勳在一起，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只是為了劇情演戲，這…就要分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