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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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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無聲的房間內,一站一跪,金色佛像明亮刺眼,跪坐在佛像前的男人,對於突然出現在房中的身影神色如常波瀾不驚,手中木魚聲依舊平穩有序。

火粟穿著一襲淡紫色長裙及地,群擺處蝴蝶翩起舞,身披藍色薄紗,清澈透明,亦真亦幻。腰間一條白色織錦腰帶,顯得清新素雅。秀眉如柳彎,肌膚似雪般白嫩。頭上三尺青絲斜插一支木釵,木釵精致而不華貴,與這身素裝顯得相得益彰。

和尚擡起眼,平靜的目光掠過站在一邊的火粟,唇角微微彎起,聲音便如同這古井無波的木魚聲一般平和:“傾世容顏,絕色無雙。”

“多謝王爺誇獎了。”火粟淺笑著理了理裙擺,在木桌旁坐下,琉璃一般明亮動人的黑眸目不轉睛的看著和尚。

和尚視線轉動,落至眼前神聖莊嚴的佛像前,眼中笑意苦澀而落寞,喃喃的開口:“或許也只有他才能比擬吧。”

火粟隱隱知道男人口中的他,卻並不想開口打破。微微閉起雙眼,唇角微揚,此時的木魚聲讓火粟有了難得的寧靜感。

沈寂的佛像前,唯有木魚聲清晰可聞。

火粟緩緩從懷中掏出白玉,再次放在掌心細細打量,玉中精致小巧的字跡當真是配得上巧奪天工四個大字。

火粟將玉佩放在手中摩挲片刻,緊接著緩步走到了和尚的身邊,伸出掌心,晶瑩剔透都是半圓白玉呈現在和尚面前,和尚卻依舊輕閉著雙眼。

“王爺應當是認得這塊玉佩的吧?”火粟不慌不忙的在和尚耳邊輕聲提醒。

和尚沈默半天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至玉佩時依舊是神色如常。瞳孔緩緩張大,視線緊盯著玉佩中的兩個精巧字跡。

火粟美目微瞇,柔聲問道:“王爺可知道這塊玉佩的來歷?”

和尚只是看著玉佩沈默不語,似乎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

“王爺既然知道又為何不坦然相待?若是王爺執意隱瞞,對王爺來說只是有害無益,自古以來知道越多的人便會死的越快。我想王爺既會被囚禁在此,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只是我希望王爺不要忘記我的身份。”火粟極有耐心的開導著和尚,卻更有威逼利誘的架勢。

和尚沈默良久,略顯惆悵的低聲呢喃道:“是啊,你是北國的皇後……”

火粟嫣然一笑,說道:“所以我希望王爺可以將自己知道的告訴我,既然北禦翎能將你軟禁在此,我就能將你帶出這裏。”凝眉沈思片刻,火粟繼續說道:“要是王爺不願多說,我不會強求,不過想必王爺應是知道前朝的幾位皇子的事吧?”

和尚再次沈默,良久重重的嘆了口氣,雙手合十,雙眼隱隱含淚,看著佛像自言自語的低聲呢喃:“是啊,八年了,我也累了。”

……

轉眼劃過半個多月。

紛揚白雪未見停,院中紅梅遍樹開。

白雪掩埋的八角亭下,火粟倚欄側坐,單手撐頭,目光迷醉的看著白雪落入滿池湖水中,消失殆盡。

緊接著又伸出纖纖玉手,飄然落下的白雪落進掌心,頃刻便化作一滴冰涼雨露。良久,火粟自顧的低聲呢喃道:“這湖面,恐怕也是要結冰了吧。”

“冷嗎?”

火粟正望著手中水露出神之際,北禦翎熟悉至極的聲音在火粟耳畔響起。火粟轉過頭,淺笑嫣然梨渦淺現,對著北禦翎微微點頭卻並未開口。

北禦翎眉眼含笑,捏了捏火粟白皙動人的臉蛋,興致盎然的問道:“愛妃今天這是怎麽了?連戲都不願做了?”

火粟笑容明媚動人,反問道:“皇上也知道臣妾只是在做戲又何必這麽入戲?”

“本王何時入戲了?”

“皇上大愚弱智。”

“愛妃,你又在嘲笑本王了?”

“臣妾不敢。”

火粟心情略微暢然了些,別開視線不在看北禦翎妖冶絕世的臉龐,而是看向滿池湖水漫不經心的說道:“放了太子吧。”

北禦翎神色微變,眼中寒光瞬閃而過,聲音越添邪魅冷傲:“你去過了?”

“很多次。”火粟垂眼,如實相告。

北禦翎俊眉緊皺,凝視著火粟目光陰沈,思忱片刻才問道:“你還知道什麽?”

火粟目光平靜的擡起頭,與北禦翎對視良久,唇角微勾,道:“袁弋就是你的生父。”

玉頸猛然被人大力扼住,火粟略顯痛苦的皺著眉頭,雙頰通紅。此時的北禦翎臉色陰沈,如狼一般綠色眸子中除了滔天的恨意殺意,再無其他。北禦翎緊緊扼住火粟的脖子,冷聲開口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北禦翎,你要殺了我?”火粟答非所問,黑眸對北禦翎對視,冷聲反問。

久久對視,亭中殺意開始肆意彌漫。

北禦低下頭不在與火粟對視,指尖微微松了些,沈默良久,最終還是松開了緊扣在火粟脖子上的手。

火粟深吸口氣,臉色恢覆了些。北禦翎此時的無助深深刺痛了自己,火粟放柔了語氣,緩緩開口:“你父親必然有他的苦衷的。”

“他最大的苦衷只是來源於他的自卑心。”北禦翎低著頭漠聲開口,聲音冰涼。

火粟秀眉緊蹙,伸出的手又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的人,只能僵在半空。北禦翎猛然握住火粟僵在半空的手,緩緩的在火粟身邊坐下,腦袋靠在火粟的頸窩上,滿臉倦容。

火粟身體僵硬,任由北禦翎靠著。

北禦翎並沒有在說話,而是靠在火粟肩頭閉著眼,將手攤在火粟面前,懨然開口:“把玉佩還給我。”

火粟薄唇緊抿,並不想交出玉佩。

“它本來就是我的。”北禦翎猶如一只疲倦的小貓,窩在火粟的頸間,溫熱的氣息拋灑在火粟頸上,溫熱微癢。

火粟看著北禦翎此時疲倦的模樣,於心不忍,不情不願的從懷中掏出玉佩,放到北禦翎手中。北禦翎五指緊握住手中玉佩,轉而毫不猶豫的將玉佩扔進了冰涼湖水中。

“你……”火粟微怒。

北禦翎伸出雙臂,環住火粟的纖腰,依舊是滿臉疲憊,低聲開口道:“不要了吧,若是你敢把它撿回來,我便在扔一次,絕不手軟。”

火粟小臉上滿是怒意,心情也更加郁悶。

而北禦翎靠著火粟的肩卻睡得出奇的香甜。

翌日,暴風狂雪,湖面結起薄薄的冰層。

火粟默立在湖邊,目光深邃的望著湖面,臉上緩緩浮現出明媚笑意。北禦翎,我撿一次你便扔一次,那如此,你扔一次我便撿一次可好?。

火粟妖嬈一笑,縱身躍入胡中。

淺薄冰層被火粟的身體撞碎,冰涼刺骨的湖水浸透單薄的衣衫。火粟屏住呼吸,不停的往湖水中心游去。

碧綠的湖水中央,視線便越發朦朧,火粟強撐著自己的意識,在湖水中發現了隱隱泛著白色柔光的玉佩。火粟大喜,急忙游到玉佩旁邊,撿起玉佩緊緊握住手中。

正要往上游去時,小腹猛然開始刺疼,輕微的疼痛感漸漸的強烈起來。緊緊握住手中玉佩,火粟眉頭緊皺咬牙往上游去,終究抵不過冰涼刺骨的湖水和小腹的刺疼,視線漸漸模糊,身體無力的開始下沈。

刺眼的明亮離自己越來越遠,身體被刺骨的冰涼緊緊包裹,無力感侵襲著全身,水中的人眼睛終究緩緩的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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