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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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門前鑲金雕龍鳳的殿前大柱旁,男人一身黑衣氣勢淩厲。身前穿著黃色侍衛衣裳的楊易單膝跪地,緊抿雙唇低頭不語。

“為何在宮中亂闖?”南宮熙冷聲問道。而南宮熙一貫便是冰冷的,此時的語氣聽起來似乎並無怒意。

楊易微微松了一口氣,恭恭敬敬的回答:“屬下在找人……”說到此處,又陡然住嘴,偷偷擡起頭打量南宮熙的神色,凝月公主的事暗自思忱該如何開口。

“嗯?”南宮熙看出楊易的異樣,沈聲追問。

正此時用紅色棉衾裹身的火粟微笑著立在南宮熙背後,放低聲音叫了一句:“皇兄。”這微笑直直落進了楊易心中。

南宮熙身體微滯,轉身,在看見火粟時,臉上寒意退下不少,反倒是震驚多過冷意,南宮熙凝眉叫了聲:“凝月?”

火粟微笑點頭,卻也不往南宮熙走去。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

南宮熙並未轉身,只是微微側首,對身後的楊易冷聲吩咐:“你可以下去了,下次切忌不要在宮中亂闖。”

“是。”楊易如釋重負,又感激又激動的看了火粟兩眼,轉身退下。

南宮熙眼帶笑意,退下了平日的寒意,更像是春風拂面。伸出手探進棉衾裏,握住火粟的手,忍不住微微皺眉問道“很冷麽?看你把自己都裹成這樣了,手還這麽涼?”

火粟笑了笑,並未回答。

南宮熙臉上笑意異常柔和,把火粟的手從紅色棉衾裏拉了出來,竟然握住火粟的手放到嘴邊哈氣,似笑非笑的感嘆:“你竟然還是這麽喜歡紅色。”

火粟蹙眉不語,掙了掙手,南宮熙卻握的緊緊的。

南宮熙握住火粟的手在手心裏捂著,笑容裏帶著一絲得意一絲欣慰,自言自語的說道:“終於是暖和多了。”說罷,拉著火粟大步離開。

火粟任由南宮熙拉著,明知自己哪怕是如何掙也掙不開的。只是凝眸緊盯著南宮熙頭上的銀冠,心中竟不知是笑還是苦澀,五味雜陳無法言喻。更多的倒是很想知道南宮熙如何將兩個性格迥異的人物演繹的如此完美?那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小徑火粟隱約有些印象,直到南宮熙拉著自己坐在桃花林的石桌旁,火粟才回神來。彼時桃花紛繁的桃花林此時卻是顆顆枯樹,樹枝上隱有紅色花苞,艷紅如血。這不是桃花,而是梅花。

火粟蹙眉看著四周花苞墜滿枝頭,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麽做到的?”要是想一座桃花林隨季節變化成梅花林,這個工程還是比較宏偉的。

南宮熙但笑不語,拉過身邊一根枯枝,采下紅色小花苞放在手心裏,捧在眼前細細打量,唇角彎起低聲自語:“還是梅花適合。”

“啊?”南宮熙聲音太小,火粟聽的隱隱約約。

“沒事。”南宮熙邊說著已經扔下了手裏的小花苞,在火粟對面的石凳上坐下,蹙眉沈思。

“北禦翎以為我已經死了。”火粟沈默片刻,低聲開口。頓了片刻,又緩緩開口:“當日你們都是親眼所見我掉下懸崖,幸得一紅衣公子所救。”

南宮熙雙眼虛瞇,直視著火粟遲疑著開口:“你見過那個紅衣公子?”

火粟垂下眼簾,淡淡的嗯了一聲,似乎早已知道了南宮熙要問什麽,默然開口:“他有恩於我,更何況,對他我並無多少了解。此人神出鬼沒,心思縝密,對他,我也的確無計可施,只知此人好穿一身紅衣,我也就學著他了。”

南宮熙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又看向火粟打量片刻,半分真半分假的開口說道“你為何不嘗試穿一身白衣?”

“我不喜歡。”火粟雖然低著頭,但語氣中的嫌惡之情絲毫不加掩飾。

……

夜風冰冷入骨,華燈燃盡,宮中侍衛卻不見半分疏忽。動作敏捷的黑影順著墻邊走了片刻,翻身躍上墻頭,轉而快步躍上房頂。黑影詭動,幾個來合之間,在一座普通宮殿前旋身下落。黑眸冷眼掃視四周,確定無異之後才推開眼前的宮殿大門,從細縫中溜了進去。

面前碩大殿中,殿前燭火高燃。紅漆白燭,並不顯華麗反倒略為簡單樸素。正殿中擺放著十幾個紅木靈牌位,牌位正中金光溢彩的楷書記錄著已逝人,卻只有名字。

在殿中轉了兩圈,火粟對十幾個牌位鞠躬上香頗有其相,自得其樂。然後走到正中間的牌位前,看了看牌位上金色楷書,楊美銘。

火粟皺了皺眉,將牌位抱在懷中,拿起牌位後的書冊。又懶得把牌位放回去,幹脆就抱在懷裏,席地而坐。手中書冊正是火粟在熟悉不過的族譜,直接翻開手中族譜的最後一頁。

明仁皇袁桀,嫡子袁弋為皇後所出,自小便是聰明伶俐,袁桀自小便喜愛至極。而後時值十九歲,明仁皇正式冊立袁桀為太子,並金口賜婚。相府嫡女楚依依即是明仁皇的半個外侄女,其母為明仁皇嫡系妹妹平樂公主。身份尊貴,楚依依生性溫婉卻有母儀天下的風範,而這個女人似乎只有一個孩子。

火粟放下手中的族譜,心中隱約有些後悔,若是當初自己先把最後一頁看完了在燒也不遲。後悔也是無用,火粟只好輕嘆一口氣,把族譜放回原處,又把牌位放好,立在原地陷入沈思。

火粟曾聽民間傳聞,袁弋對楚依依雖是疼愛有加,據說卻是夜夜留宿別處。火粟越想越覺得詭異,縱火燒掉前朝基業的人、北禦翎手中的最後一頁、北禦翎遠處偏房禁錮的和尚等等不由得引起火粟偌大的興趣。

正此時,門外隱約有悉窣腳步聲。

火粟急忙閃身藏在殿內紅漆大柱後。

大門並未發出沈悶的聲響,只是希希簌簌的細微響動,很顯然這位仁兄似乎也是從門縫溜進來的。

腳步聲在房中踱了兩圈,最終停在了靈牌前。火粟隱約記得,那個地方似乎正是楊美銘的牌位。緊隨著,又是一陣牌位輕微的碰撞聲,然後殿中就安靜了下來。

時間默然而過,偌大殿中兩人的呼吸卻只是若有若無時有時無。

半個時辰後。

殿中終於又有了響動,顯然是那人又把族譜放回了原處。緊接著,一聲輕嘆清晰入耳。

又隔了片刻,殿內響起一男子惋惜萬分冗長綿延的嘆息聲“唉……”

火粟渾身一怔,嘴角微抽。

從大柱後閃身而出,神情漠然的看著大殿正中的人。只是她還未來得及開口,那人便已經變了神色,一臉驚詫,開口叫道:“喲,這不是皇後娘娘?”

“魏公子,好久不見。”

“不久不久,才兩天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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