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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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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火粟任由雨點清洗著一身的汙血,慘淡的紅色混入雨水之中,片刻便被稀釋。

白裴急忙迎了上去,本想推開門看看裏面的情況,卻被火粟一把攔下,當下不解的看著火粟。

“我都處理好了。”火粟淡然道,邊說邊朝外走去。白裴滿臉糾結,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火粟逐漸遠去的身影,最終還是邁開步子跟上了火粟的身影。

大雨如散落的明珠般,稀疏之間略顯明亮,透過雨幕往外看去,朦朦朧朧,竟是如此不真切。

緊閉的大門從裏面被緩緩拉開,沈重的木門發出嘎吱的悶響。修長的身影立於門邊,凝眸望向早已消失不見的人影,眼中不自覺的浮上一抹戲虐之意。

……

人頭聳動的大街之上,街邊攤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花花綠綠的身影在街上穿行,雨過便是天晴,眾人皆是紛紛收了傘,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談論著。

白裴駐足停在一家飯館門前,一臉羞澀的道“不知火姑娘餓沒餓?”

火粟抿了抿唇,不語,表示默認。白裴大喜,正準備拉著火粟一起進去,卻被火粟一句話如同當頭一棒。

“我沒錢。”

白裴嘴角微抽,火粟依舊是一臉淡然,斜眸掃過白裴一眼,垂首不語。

看火粟似乎是毫無辦法,白裴也只有輕嘆一口氣,帶著火粟穿過幾條巷子,駐足在一家當鋪前。

火粟駐足在當鋪門口,畢竟白裴看起來著實不像什麽有錢人,一邊打量著白裴一邊問道“你要當東西?”

白裴從懷中掏出一塊碧綠的玉佩,成色通透。一入掌心便冰涼入骨。白裴掂了掂玉佩,語氣之中略帶苦澀的道“這是我爹臨死前留給我的,就暫時押在這吧。”

火粟凝眸望著白裴手中的玉佩,良久,收回視線。從手腕上取下一只翡翠鐲子,大步流星的走進了當鋪之中。

由於只是一個小鎮,於是當地店鋪的占地面積都不大,這家當鋪當然也不例外。

高高的竹竿直立在門邊,竹尖之上掛著一張白色的帆布,上面用紅色毛筆,寫了一個大大的當字。店內也僅僅只有掌櫃和夥計兩人。

夥計笑著將兩人迎了進來,一邊請兩人坐下,一邊趁著端茶遞水之餘偷偷打量兩人。

火粟將手中的鐲子扔到了夥計手中,還好夥計眼明手快,若是稍有岔子,恐怕鐲子早已斷成幾截。

夥計笑瞇瞇的接過鐲子,在看到鐲子之後,臉色大變,仔細打量了兩人一眼,自顧的拿著鐲子去找掌櫃了。

掌櫃看見鐲子後與夥計的臉色幾乎無異,偷偷打量了兩人幾眼,便拿著鐲子腳步匆匆的走進了庫房。

白裴對兩人的反應略感疑惑,雖說那鐲子論成色幾乎沒有任何看點,但若細看之下,絕對能發現這塊鐲子的與眾不同,若是真有眼光之人也必定能看出價值不菲。

於是一臉不解的看著火粟,疑惑的問道“你那只鐲子是哪來的?”

“嫁妝。”火粟淺呡唇邊的茶水,頭也沒擡的道。那的確是南宮熙在她出嫁時,親手替她戴在手腕上的,據說全天下只有一對,另一只則保留在南宮熙的皇宮之中。

血玉,經日月磨練,任時光荏苒,百年所聚。其成色與翡翠無異,玉中暗紋流動,其靈性為天地所付,當真是百年凝一塊。據傳,如今天下的血玉也僅剩兩塊。

白裴微滯,片刻之後臉色巨微變,打量火粟良久,不可置信的道“你已是人婦?”

火粟擡眸掠過白裴,隨即垂眸,秀眉輕蹙。雖然她很不喜歡人婦這個詞語,不過白裴說的確實是事實,於是輕輕點了點頭。

沈默良久,白裴輕嘆一口氣,試探性的道“若是再下沒有看錯,剛才鐲子所制材料應是血玉,那如此看來,火姑娘所嫁之人也應是大富大貴之人吧?”

火粟沈默半餉,似是沈思,最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於是白裴便徹底無語了。以至於掌櫃和夥計從他面前匆匆而過之時,他竟是毫無察覺。

掌櫃兩人從兩人面前匆匆而過,火粟斜眸掠過,直至兩人已經到了門口時,火粟才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幾個側翻,擋在了掌櫃兩人面前。

擡頭,唇邊漾著禮貌的微笑,道“不知兩位是要去何處?”

夥計一直縮在掌櫃身後,止不住的發顫。掌櫃則是惶恐的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顫顫巍巍的對火粟抱拳道“這位……姑……姑娘,小人是怕店中的銀兩恐怕也付不起這鐲子的錢,所以……所以小人是準備去銀莊兌些現銀……”

火粟嘴角微揚,道“那我便陪掌櫃一同前去可好?”

掌櫃將頭低的越發厲害,雙腿止不住的發顫,聲音也繼續結巴“不勞……不勞姑娘……大駕……”

火粟不悅的皺了皺眉,一把抓住掌櫃的領口,雙唇幾乎貼在了掌櫃緋紅的耳朵上,聲音輕微卻極帶震懾性“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掌櫃終於是再也承受不住來自火粟的壓力,身體從火粟手中滑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極其驚慌的解釋道“公……姑娘,小人……真的不是……”

掌櫃話未說完,便已經被火粟踩在了腳下,臉頰連著上半身緊緊的貼在地面,於是掌櫃求饒聲便愈發利害。

火粟沈眸凝思片刻,放開掌櫃,從掌櫃身上跨過。

白裴早已是目瞪口呆,火粟的言行舉止幾乎早已超越了他二十多年來對女性的認知,卻不知為何,當火粟面無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竟還是會忍不住怦然心動。

“你走吧。”火粟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白裴,平靜的道。

“啊?”白裴明顯沒有明白火粟的意思。

火粟黛眉微皺,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眉角微挑,俯身貼在白裴耳邊,動作極其暧昧“如果你不走,我便會讓閣下從此斷子絕孫,閣下可相信我的話?”

白裴身體一顫,忍不住斜眼看向火粟,正好對上火粟那雙明亮的眸子,眸中隱藏最深的卻還是對待世人的漠然。

白裴微怔片刻,忽的從凳子上站起身,面對著火粟,眼中是難得的嚴肅認真“我相信,我們一定還會再見。”

“我相信。”火粟淡笑著回答。微揚的唇角牽動著頰邊的兩個淺淺的梨渦。愛才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她深知白裴絕非池中之物。

白裴眼中溢滿濃烈的笑意,深深的看了火粟一眼,重重的點頭,隨即大步流星的離開。

唇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意,火粟一路目送著白裴離開。

一陣輕風從身邊刮過,耳邊突兀的響起熟悉的聲音“怎麽?皇後娘娘不跟著你的小情郎一起去了?”

火粟輕吸一口氣,努力的揚起一抹微笑。轉身。

不出意料的,北禦翎早已坐在首座之上,一只腳斜挎在凳上,妖冶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而此時,一雙妖嬈的鳳眸帶著笑意凝視著火粟。

“皇上嚴重了。”火粟俯身行禮,雖是沒有起身,下巴卻早已仰起。一雙明眸依舊帶著微笑,道“若是皇上只是來對臣妾展示你的絕世武功呢?那臣妾只能說皇上武功蓋世,天下無雙。”

北禦翎仰頭大笑,隨即從椅子上起身,緩步走到火粟面前,雙手扶起火粟依然俯著的身子,語氣極其輕柔“若是皇後娘娘覺得將小店鋪之中的,掌櫃夥計嚇得屁滾尿流是一種樂趣的話,在下很願意奉陪。”

“臣妾豈敢?”四眸相對,兩雙帶著不同的氣質的明眸,在空中靜默的凝視著。兩個同為絕世之人,卻終究猜不透對方所想。

最後還是一陣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南宮熙大步流星的走入,對著北禦翎抱拳,面上是掩不住的感激“果然還真是北禦兄先一步找到了本王的皇妹?”

北禦翎妖嬈一笑,放開了火粟的手,緊接著,另一只手卻緊緊握住了火粟垂在腰間的手,笑道“南宮兄何出此言?凝月是本王的妻子,尋找凝月,本王自然是在所不辭。”

火粟不動聲色的垂眸掃過北禦翎握住自己的手,心中竟是忍不住冷笑。如此緊緊握著的兩只手,卻是一點也沒有感受到來自對方一絲一毫的溫度。

兩人寒暄一陣,南宮熙才轉頭一臉擔憂的看向火粟“皇妹還要不要在回娘家呆一段時間?”

“多謝皇兄好意了。”火粟垂首,畢恭畢敬的答道。

“也好,那便隨北禦兄一起回北國也好。”南宮熙眼中劃過一絲淺淡的落寞,以至於火粟、北禦翎兩人都沒有來得及去看清。

北禦翎唇邊劃過一抹不屑,拉起火粟的手,似是故意炫耀般,語氣卻依舊平淡“既然凝月已嫁入北國,那自然便是我北國之人。哪怕是死,也是我北國的魂。”說罷,便拉著還未回神的火粟拂袖而去。

火粟轉頭的一剎那,南宮熙修長的背影竟是籠罩著一層濃烈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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