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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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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一手拿過火粟手中的眉筆,閃身到火粟面前,俯著身子,兩道修長的眉毛微凝,手中的眉筆輕柔而緩慢的觸到火粟的秀眉。

從眉尖到眉梢,一筆一畫緩緩的勾勒。

火粟眸光微斂,視線落至眼角紅梅之上,微爍的眸子似有所思。

良久。

北禦翎放下手中的眉筆,狹長的鳳眼微瞇,細細打量著自己勾出的兩道柳葉眉。

火粟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眉角微挑。

金色柔光灑下,梳妝臺前。

女子神色平靜,一身素衣,青絲披散,姿態婀娜。

男子斜倚在梳妝臺前,眉角輕揚,唇角微揚,邪肆的笑溢滿狹長的鳳眼,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兩人身影朦朧,籠罩在柔光之中,如夢似畫。

這便是晨雨進門之後第一眼所見,兩道身影仿若置身仙境般,安靜,祥和。

輕嘆一聲,晨雨拋開腦中的雜念,在兩人面前躬身道“北王殿下,公主,南王在禦花園中設宴,請兩位前去。”

北禦翎揚了揚眉,唇邊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哦?南王設宴,哪有不去的道理?”說罷,扶起火粟,語氣輕柔“愛妃,請。”

火粟抿了抿唇,斜睨了北禦翎一眼,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笑著道“臣妾哪敢越矩。”

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北禦翎邁開了步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而去。

火粟望著北禦翎的背影,緩緩踱步。

腦中忽的浮出一抹疑問,北禦翎這次忽然前來,就連南宮熙都不知道,應該是極其低調。不過轉念一想,北禦翎就是在低調,應該也不會就帶著一個侍衛,就敢殺入南國?

由於火粟一路上都在思考問題,轉眼便是禦花園。

園中的涼亭之中,桌上放著些做工精致的點心,用玉盤盛著,層層疊疊,足有十幾種。

火粟到的時候,北禦翎和南宮熙就已經落座了,北禦翎一臉燦爛的笑容,南宮熙則是溫文爾雅的笑著。

時而兩個人碰杯,舉杯一口喝盡銀杯中的酒。

火粟斂了斂眉,緩步而進。

對著兩人福了福身,火粟便自己落座了。視線掠過桌上已經半空的酒瓶,眼中透出一抹欣然。

南宮熙看了看火粟,吩咐宮女在拿了兩個酒杯,替火粟倒了半杯,推到火粟面前,柔聲問道“凝月要不要來半杯?”

火粟淡淡的掃了南宮熙一眼,隨即拿起桌上的另一個酒杯,倒滿了一杯茶,舉杯對兩人道“凝月不擅飲酒,便以茶代酒敬兩位王。”說罷,雙手舉杯,一口喝盡。

“那本王就不勉強了。”南宮熙笑了笑,對著北禦翎舉了舉杯,一口悶。

北禦翎妖嬈一笑,對著兩人舉起酒杯,同樣一口喝盡。

北禦翎媚笑著看了火粟一眼,對南宮熙道“本王這次來就是接皇後回宮的。”

“那自然是。”南宮熙優雅淺笑,點點頭道。轉頭看著火粟,一臉寵溺“本王全聽凝月的意見。”

火粟明眸微閃,擡頭對著北禦翎略顯抱歉的笑了笑“臣妾實在過於思念家鄉,北王何不隨臣妾一起在多做幾天停留?”

北禦翎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了答案,並沒有反應,反倒是一臉無謂的道“如此也好。”

南宮熙卻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對著北禦翎道“過幾日便是南國丞相之女和將軍之子大婚之日,不知北禦兄可願意做半個證婚人?”

北禦翎挑了挑眉,目光掠過火粟,默思了片刻,答道“那本王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相對一笑,再次碰杯。

在兩人的笑容中,火粟看到的卻是兩人眼底深處的敵意。

火粟似笑非笑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既然如此討厭對方,又怎麽能笑的如此融洽?

視線從北禦翎身上一掃而過,火粟垂眸,眼中滿是深究。

北禦翎眸中濃烈的敵意到底從何而來?

一場宴席,在兩人看似融洽的歡聲笑語中結束。北禦翎先回了南宮熙安排的寢宮之中。而火粟正要回自己的寢宮之時,卻被南宮熙叫住。

火粟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南宮熙,不解的問道“皇兄還有事?”

南宮熙沈默半餉,才擡頭看著火粟道“粟兒可願意陪我去一個地方?”

火粟身體微怔,原來他還記得她的名字。

擡眸望向南宮熙,那一刻,他竟像極了一個孩子,原本冰冷的眸子中竟滿是期待。

第一次,火粟身體不受意識控制,點頭。

南宮熙釋然一笑,走到火粟身邊,動作自然的拉過火粟的手。

火粟低眸看著南宮熙的手,骨節分明的五指,手掌微涼,掌心中有些薄繭,手掌寬厚,有力,握住火粟的手竟然有些微疼。

穿過聳立的宮殿,走過一條略顯僻靜的小路,小路由鵝卵石鋪成,顏色不一。眼前便是一扇門。

紅木的門板,有些陳舊,兩只扣環被一把古銅鎖緊緊鎖住。四周墻壁高聳,絲毫看不見裏面的景色。

風吹雨淋,鎖上竟沒有生銹,看來南宮熙也是經常來這裏,而且經常會更換新鎖。

南宮熙從懷中掏出一把黑色鑰匙,將鑰匙插進鎖芯,輕輕一擰,陳舊的大門緩緩打開,裏面卻別有洞天。

桃樹如林,花瓣似雨。鋪天蓋地的粉色,一眼沒有盡頭,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在空中旋轉,落地。

花瓣下,大理石制成的石桌,石凳。

桌上堆滿了花瓣,蝴蝶翩翩飛過,似精靈般,在漫天花雨中穿梭,飛舞。

南宮熙拉著火粟走進,反身從後拴住大門。

“喜歡嗎?”緩緩靠近火粟耳邊,南宮熙柔聲問道。

火粟這才回過神來,輕輕點頭,緩步走到石凳上坐下,穿過桃花飛瓣,視線落至南宮熙身上,略顯稀疏。

南宮熙雙手負於身後,眼帶笑意,緩步走進火粟。雙手輕柔的捧起火粟如玉般的臉頰,呵護至極,憐愛之情溢於言表。

當南宮熙的雙唇觸及到火粟的額頭時,額頭竟是一片冰涼。

南宮熙在火粟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冷眸凝視著火粟燦若星辰的雙眸,語氣真誠,輕柔“將來我們便在此安居可好?”

那一刻,火粟似是被催眠了一般,眸中只有南宮熙。

呆楞之時,南宮熙的話句句浮上腦海,陪她臨窗賞雪,陪他坐擁天下,陪他隱居桃林……

……

還有兩日便是丞相之女林雅馨出嫁的日子,而火粟萬沒想到的是,在古人眼中這麽重要的日子,林雅馨竟然會來找她。

不為別的,居然只為了讓火粟為她彈奏一曲。

火粟便帶了琴,跟林雅馨一起到了禦花園中,依舊是她們初次見面的小亭之中。

將琴,火粟纖指撫上琴弦,在琴弦之上緩緩拂動,琴聲優雅溢出。

林雅馨雙手托腮,坐在石凳上,呆呆的看著火粟彈琴,姿態優雅。良久,林雅馨似是自言自語,喃喃道“古代的女孩子都會彈琴,真好……”

聲音極輕,卻還是落進了火粟耳中。

叮的一聲,琴弦在火粟手下斷成兩截,指尖更是猝不及防的被刮出一道血痕。

林雅馨急忙蹲下身,想幫火粟清理傷口,火粟淡淡一笑,從懷中拿出手絹,隨意的擦了擦,扔到了一邊,身子也坐了下來。

火粟淺飲一口茶,道“這琴,不能彈了。”

“不能彈就不彈了吧,如果要是給皇帝知道我讓你受了傷,非得把我拖出去大卸八塊不可。”林雅馨吐了吐舌,垂頭喪氣的說道。

火粟也不好作什麽回答,怡然自得的喝著茶。

林雅馨看了看火粟,眼珠轉了轉,道“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但你不要生氣?”

“說吧。”火粟用茶蓋蕩開漂浮在水面的茶葉,道。

林雅馨輕咳了兩聲,小心翼翼的開了口“聽說你也是賜婚的,那……你被賜婚的時候心裏有沒有不願意嫁的感覺?”說罷,滿臉期待的等著火粟的回答。

火粟明亮的眼角微微瞇起,凝視著林雅馨。

林雅馨雙手抱肩,不安的扭了扭身子,說話也有些結巴“可……不不……可以不要……怎麽看著我?”

火粟收回視線,目光凝視遠方,語氣飄渺“有些話,該說則說。”

林雅馨不甘的嘟了嘟嘴,一臉委屈的道“是你讓我說的嘛……”

火粟視線掃過林雅馨,這樣的人竟然是名艷樓的老板?名艷樓的事情好似全然沒有放在心上,思及此,火粟眼中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看樣子,她無非也只是沒事拿銀子消遣而已。

林雅馨看火粟出神,正要拿手在火粟眼前揮舞,視線落至涼亭之外,再也移不開眼。

火粟隨林雅馨的視線望去,涼亭外是北禦翎正在緩步朝這邊走近,一身紅衣似火,眼角紅梅栩栩如生,唇邊依舊是一抹邪肆的笑容。

走進涼亭,北禦翎才擡眸掠過一臉驚艷的林雅馨,視線落至火粟身上,笑容愈發濃烈。

火粟起身,福身行禮。

林雅馨依舊是一臉呆滯,火粟眸中閃過一抹冷意,視線掠過林雅馨,望向北禦翎。

北禦翎優雅一笑,看著林雅馨,道“這位便是過兩日便要成親的丞相千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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