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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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樹成蔭,野花遍地。藍色的空中飄著幾朵白雲,微風拂動下,緩緩飄著。

林間小路上,藍色馬車緩緩行駛著。駕車的是一男一女,女子則是晨雨,馬車旁一邊有四個男子跟著馬車而行。

馬車之中,火粟美目微閉,唇角輕揚。一身淡綠色紗裙,裙上繡著朵朵荷花,隱約中暗香撲鼻。

陪同的侍衛一路不言不語,只是恭敬的垂首走在馬車旁,默然無聲,馬車之外的風吹草動一絲不漏的落入火粟耳中。

從南國到北國大概有四五天,日覆一日,直到第三晚的晚上。

幾人替火粟架好篝火,躬身退到一邊,默立。

火粟拉著晨雨走到篝火旁,緩緩坐下,轉頭對著身後的幾個侍衛招呼道“你們也過來坐坐吧。”

幾個侍衛受寵若驚,搖了搖頭,一臉堅定“屬下是專門負責皇後娘娘安危的。”

火粟搖了搖頭,看著冥頑不靈的幾個人,看著幾個人,眼中滿是關心“這麽多天連夜趕路,不要說你們,我都有些累了,你們也過來坐坐吧。”

幾個侍衛對視一眼,皆是尷尬的遲疑了一會,架不住火粟的要求,圍著篝火坐了下來,只是距離火粟還是刻意留開了距離。

火粟眸中閃過一抹苦笑,道“出了皇宮,我們都是人,哪來那麽多的禮儀之分呢?”仰頭看著星空,皓月當空,繁星閃爍。

在現代,似乎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麽美的星空。

斂眉,火粟垂首,伸出雙手,讓自己的雙手靠火堆在近一些。

就在眾人心理掙紮半天,終於決定要大膽一點的時候,火粟卻扶著肚子站了起來,眼中劃過一抹尷尬。

眾人心中也都有些了然,互相對視一眼,垂下頭,故意忽視。

火粟捂著肚子,聲音輕微,看著晨雨道“晨雨……”

晨雨顯然沒料到火粟會叫自己,身體一怔,最後只得站起來,扶著火粟找了一個隱蔽處。

“你……還要進去嗎?”火粟頓了頓,問道。

晨雨臉上微微一紅,只是被夜色掩蓋了去。急忙躬身道“屬下不敢冒犯公主。”說完,緊閉著眼睛轉過了身。

火粟唇邊揚起一抹稍顯得意的笑容,她料定晨雨不會跟來的,就算是現代,估計也沒有幾個男人會看著女人在自己面前脫褲子。

火粟笑了笑,在夜色中前行了些距離,這才蹲下身子。

無媚早就守候在暗處,看見火粟朝這邊來,自然是跟了過來,對於無媚的身手,火粟從沒懷疑過。

兩人將身子縮在草叢之中,無媚眨了眨媚眼,一臉哀怨,抱著包袱的手緊了緊,而這個包袱正是火粟臨走之前收拾的包袱。

見無媚心不甘情不願的把包袱交了出來,火粟這才換上一身男裝,將包袱斜挎在自己身上,伸手拍了拍無媚的肩膀,眼袋笑意“去吧。”

無媚沈默好半天,才扭扭捏捏的穿上了火粟脫下的衣服,將火粟取下的頭飾戴好,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邁出了草叢。

火粟相信無媚有能力演好自己,因為她有直覺,無媚不是一般人。在加上無媚身形與火粟相差無幾,火粟當初看中的便是這一點。選在南宮熙走的第二天走,自然是因為她早料定北禦翎不會太過高調送她走。而自己要是跟著那位南宮皇兄一起走,這招偷梁換柱估計就不好發揮了。

火粟將隱藏在草叢中,直到看見馬車前行了些距離,確保安全以後,才從草叢中鉆了出來,凝眸望著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馬車,眼眸含笑。

……

南國,萬香樓。

整條花枝招展,人頭攢動的花街與此時的萬香樓極為諷刺。

萬香樓大門緊閉,門口燈籠不在亮,來來往往的人也只是大多是淡淡的看了大門一眼,也有少數在惋惜的評論著萬香樓不久前還歌舞升平的景象。

火粟凝眉站在萬香樓門口,手僵在半空,此時的火粟以一張紫色面具遮臉,默立著片刻,指節輕扣門面。

裏面等了好半天似乎才有反應,一個小姑娘打開門看了火粟一眼,道“公子,萬香樓已經不接客了。”

火粟聞言,秀眉輕蹙。

看小姑娘的年紀也不過在十四五歲左右。

“公子請回吧。”小姑娘垂著頭,說著就要關門。

“我是來找人的。”火粟急忙按住小姑娘要關門的手,解釋道。

小姑娘重新打量了火粟一眼,有些遲疑的問道“你找誰?”似乎是有些懷疑火粟的身份

“我找小……毓姑娘。”火粟似乎意識到現在叫小毓有些不符合小毓的身份,這才開了口。

小姑娘更加認真的打量著火粟,似乎要用視線在火粟身上鉆出一個洞來。

火粟眉頭緊皺,挑眉道“不知姑娘可還去通報,若是不抱,那在下可就自己進去了。”說罷,已經推開小姑娘,輕車熟路的朝裏走去。

小姑娘在身後追著嚷嚷。

小毓坐在大廳的舞臺上,眼中滿是憂傷,身邊圍著些花花綠綠的女子,看起來大都與開門的小姑娘一般年紀。

起初火粟還以為小姑娘只是在萬香樓裏打些下手而已,卻沒想過這裏竟然都是些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女孩,火粟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火粟緩步踏上舞臺,站在小毓身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一雙冷眸凝視著小毓。

身後的小姑娘也隨著火粟追了過來,正要開口,看著眼前兩人一坐一立的姿勢卻有些僵硬。

良久,小毓身體微顫,眼中竟是水霧朦朧,眼中有些遲疑,那雙眸子似曾相識。良久,小毓緩緩起身,看著火粟顫抖著嘴唇“紅……公子……”邊說人已經撲倒了火粟懷裏。

火粟由著小毓趴在自己肩頭,大哭不止,任由淚水寖濕自己的衣衫。她走的時候,小毓不過還是個丫頭,也得靠著花媽媽,而她硬撐著花魁的名號,還未來得及適應花媽媽便突然離開了,於她來說,確實是有些勉強。

一個女人強撐的時候才是最為脆弱的時候,火粟深深懂得這個道理,只是在她的生命中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讓她靠著肩頭肆意發洩自己的情緒。

火粟扶起小毓,哄孩子一般擦去小毓臉上的淚水,道“我們上樓說好不好?”

小毓乖乖的點了點頭,任由火粟抱著自己的肩膀上了樓。

小毓現在住的就是火粟之前的房間,添了些古董花瓶,更顯端莊典雅。

火粟扶著小毓坐到床上,凝眸道“怎麽回事?”

小毓擡起一雙淚眼,看著火粟,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嘶啞“具體怎麽回事,小毓也不是太清楚,只是在姑娘們走的前一天,花媽媽的屍體的就已經在房中了。所以我才冒險讓絲絲前去找你。”

火粟垂下眼簾,擋去眼中的情緒,起身坐到桌邊,雙指把玩著腰間碧綠的玉佩。花媽媽是死在前一天,其作用無非就是讓這些姑娘自亂陣腳,而花媽媽被暗殺,被殺之時居然無一人發現,看來殺人者也是個高手。

“那些姑娘可回來了?”火粟半餉擡眸問道。

“她們明日便到。”小毓如實回答。

火粟點了點頭,起身,緩緩踱步到窗邊。背對著小毓,幽幽的問道“那為何要停業?”

聞言,小毓垂下頭,如同做錯事的孩子般“小毓只是想幫花媽媽做個像樣的葬禮而已,本是準備明日就開門迎客的。”

火粟眼中閃過一絲動容,轉身,柔聲道“以後不要再犯這種錯了。”頓了片刻,火粟問道“那近日來,都城中可有發生什麽大事?比如…。新開業的青樓?”

小毓凝眉思考了片刻,才猛然驚醒“前些時日是新開了一家青樓,生意一直不溫不火。據說那家青樓的老板也是個高人,和名艷樓一直明爭暗奪呢。”

名艷樓在火粟剛到時便是都城中生意最為火爆的青樓,萬香樓也只是位居其下,無論從哪方面都不會太過搶眼。猛然,火粟眼神一凜,看著小毓問道“這裏培養的姑娘是何時登的臺。”

小毓顯然是被火粟的反應嚇到了,一怔,有些呆然的答道“紅梅姑娘你走後半月。”

火粟眼中寒意陣陣,她剛走不過一個月,前半個月便敢放出這些姑娘,那不是自找對頭嗎?也不知花媽媽到底是怎麽想的?

火粟坐回桌邊,右手扶額,視線緊鎖桌面,似有所思。

小毓也不敢打擾火粟,只有呆呆的坐著,繃直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從火粟的反應來看,她就知道,自己和花媽媽肯定做錯事了。

月頭東斜,樹影婆娑。

一道詭影在房頂上竄動,轉身便沒入房頂的陰暗處,緊接著一根黑繩穿過街道勾住對面的房角,一道黑影沿著繩子迅速從空中劃過,轉身沒入花燈之中。

火粟背靠著墻壁,將繩子收好系在腰間,拉了拉臉上的黑巾,冷眸迅速環視四周,一個縱身身影便消失在一根大柱之後。

前廳的鶯歌燕舞,歡聲笑語依舊可以落入火粟耳中,此時的火粟正坐在房頂上,努力的揭開一片瓦片,向下望去,入眼便是男女床上糾纏的身影,火粟皺了皺眉,往另一邊移了一點。

一陣爆吼猛地傳入火粟耳中

“該死!居然玩死了翠翠!明天小姐怪罪下來你們誰能擔當的起?”聽聲音,是個女人,年紀應該在二十歲左右。

“是是是,奴才該死!不過要跟小姐交代還不好辦麽?”答話的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光聽聲音,火粟都能隱約想象出男人一臉猥瑣的樣子。

火粟頓時來了精神,移到了傳來怒吼的房頂之上,輕輕揭開一片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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