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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探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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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在不知不覺間愈加溫暖,火粟和無媚的傷也是在不知不覺間恢覆。

火粟本來就不是什麽深閨小姐,對於這點小傷倒是從來沒有放在心上。而火粟刺傷無媚的時候便特意留了一手,距離心臟的位置故意偏離了幾毫米。

自晨雨口中得出,這次不過是娘家人不放心嫁出去的女兒,所以特意派了人來看看火粟的近況而已。

火粟自然是知道,當今世上只有南北兩國,當初的朝代為何會一分為二,火粟也並不得知。不過火粟心中明了這兩國之中,但憑有一個國家就算有了吞並的意思,心中的顧慮也是少不了的。

火粟這幾天也從無媚口中旁敲側擊的得出輕功的大概修煉辦法,於是乎,最近背著兩人也開始偷偷練習,畢竟老是拿一個鐵鉤四處亂鉤,也的確有點不方便。

在這樣古井無波的日子下,原本明媚的天氣,在南國使臣來的前一天竟是下起了大雪,來勢洶洶,只一夜,便覆蓋了整個皇都。

銀裝素裹,剛剛長出嫩芽的小草在大雪的洶湧下低下了頭,只是有些星星點點的綠色還會點綴著一片雪白。

入夜。

雪花飄零,成群成片,轉瞬便落入雪中,消失不見。

火粟只身立於窗邊,凝眸,眸中竟是星星點點的淒涼。在這個陌生的朝代,她竟然是第一次有了想念的感覺,盡管那個時候沒有家,沒有親人,有的只是血腥和冷情。

無媚貓著腰緩緩朝著火粟的背影移去,本想嚇嚇火粟,腳步卻停在了距離火粟身後不遠的斜後。

第一次,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從這個女人眼中竟然會有一絲…。留戀?

斂眉,轉身。

火粟依舊是一臉淡然,一雙燦若星辰的明眸之中依舊是平靜無波。凝視著無媚,聲音清冷“怎麽了?”

無媚這才猛然驚醒,察覺到自己剛才的失神,暗暗感到一絲尷尬。輕咳了咳,不再去觸碰火粟的視線“我來騷擾騷擾你唄。”

無媚邊說著邊坐到桌邊,再次開始了自斟自飲的道路。

火粟只是緩慢優雅的坐到無媚身邊,拿過酒杯在手中把玩,不言不語。

無媚眨了眨媚眼,一臉的好奇的問道“明天你的娘家人就要來了,有沒有一種激動的感覺油然而生?”無媚臉上帶著燦爛的笑意,手足並用的揮舞,似乎來的不是火粟的娘家人,而是她的。

無媚的這種莫名興奮並沒有持續多久,她始終敗在了火粟似笑非笑的明眸之下。

看見無媚一臉頹然的低著頭拿著酒杯一杯接一杯的狂飲,不語。火粟斂了斂眉並沒有多做反應,依舊是平靜著。

無媚,自從到了她身邊就不在像是一個刺客,反倒像極了一個俏皮的小妹妹,而火粟更是連她為何要刺傷北禦翎的理由,也不想去多問。只因為她煩了,厭煩了深宮之中的明爭暗鬥,若到無路可走時,又為何不直接一刀來個痛快呢?

…。

翌日清晨,濃雪越掩越厚,視線所過之處便是更加純粹的白色。

清白,無暇。

因為殿外的大雪紛飛,於是接待的地方便設在了金鑾殿內。到場的也都是王爺公主,所謂一家人,必然是要叫上有血緣關系的人。

眾人也都是穿戴整齊。金鑾殿中更是金碧輝煌,燈火通明。

火粟身著一身大紅色宮裝,眉間一抹朱砂紅,嬌艷欲滴。發髻高束,珠簪微搖,舉手投足間盡顯風姿卓越。

聲樂傳進耳中,火粟卻停住了腳步,眼眸微斜。身邊的一株紅梅此時依舊是傲然屹立,妖冶綻放。

斂眉,玉手情不自禁的輕撫著艷紅的花瓣,氣若幽蘭“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思及此,火粟腦中竟是不自覺浮出一抹身影,眼角處妖冶的紅梅印記…。

火粟秀眉緊蹙,緊接著便舒展開,正欲轉身,身邊竟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身影。

緊身黑袍,面容俊朗。皮膚微白,掩不去眼底深處的冷漠。

火粟楞了楞,還未開口,卻被南宮熙笑著打斷“沒想到你還記得這首詩。”

火粟眸中劃過一抹哀涼,眼瞼微垂,長睫顫動,並未答話。兩人身後的宮人在南宮熙出現的時候就被南宮熙打發下去了,此時就只剩下兩個人。

南宮熙握住火粟略微冰涼的手,眼中滿是心疼,凝視著火粟良久才吐出一句話“若是我的凝月肯穿上一襲白衣,定然是天下無雙。”

火粟紅唇微張,似乎是想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南宮熙見狀,劍眉輕皺了皺,似安慰的道“我從萬香樓帶來了些舞姬來。”

火粟聞言,擡眸凝視著南宮熙,眼中滿是探究。他眼中安慰和擔憂,是真是假,她不得而知,只是笑的在濃,也抹不去,他眼底深處的冷漠。

“多謝…皇兄了。”火粟猶豫片刻才從嘴中吐出這個已經陌生的稱呼。

南宮熙握著火粟的手,微微顫了顫,沈默片刻,緩緩松開,垂下眼瞼,道“那我就走了吧,若是給人看見,怕是要誤了你的名聲了。”說罷,轉身,黑色的身影在大雪中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在一片歌舞升平中。

歌臺舞榭,輕歌曼舞。就在不遠處,而火粟眼中此時卻只有一片蒼茫的雪白,擋住了她的去路,而那片凈土似乎是她永遠也到不了的地方。

“紅梅…姑娘?”

就在火粟擡腳欲走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一聲略顯懷疑的女聲。火粟皺了皺眉,轉身。

只見眼前一個身著鵝黃色舞裙的女子,站在梅樹後,朝著自己的方向,紅唇緊抿,一雙大眼此時正緊緊的盯著自己,似乎是在懷疑什麽。

火粟不動聲色的環視了四周,才緩緩走到女子身前。

女子從梅樹後站出來,看見火粟,眼中才露出焦急的神色,解釋道“奴婢是毓姑娘身邊的貼身丫鬟,現在萬香樓就要撐不下去了,是毓姑娘讓奴婢隨著獻舞的隊伍過來找你的,奴婢剛才也不確定是不是…。”

火粟一把打斷女子的沒完沒了,眼中透出一股淩厲之色,凝視著女子問道“撐不下去了是什麽意思?”

女子微微楞住了,顯然是被火粟的氣勢嚇住了,楞了好久才淚眼朦朧的看著火粟,語氣有些委屈又帶些不甘“花媽媽…花媽媽被人暗殺了。”

火粟秀眉一蹙,渾身不自覺的散出一股濃烈的殺氣,眼中寒意更重。跟花媽媽有仇的最多也就一些同為青樓老鴇的人,若說深仇大恨也不可能,但就為了一點小事就暗殺,這也些說不過去…。

就在火粟凝眉沈思時,不遠處堆著厚厚的雪層的一塊假石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火粟眸子一凜,眼中殺意更濃,看都沒有再看身邊的女子一眼,冷聲吩咐道“你先回去吧。”

女子聞言,看著火粟的眼中有些懼意,點了點頭,跑開了。

火粟斂住氣息,不動聲色的朝著假石走近,片刻就已經到了假石前,居高臨下的低眸打量著躲在假石後偷聽的宮女。

宮女似乎感覺到有一絲不尋常,縮了縮身子,雙手撐著假石讓自己的身體往上一些,雙眼便露出假石朝著前方望去,只是怎麽也沒想到,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一身紅色華服。

宮女視線越往上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濃,在看見火粟那一臉詭異莫測的笑容之後,終於爆發,正要開口驚叫,頭頂傳來的劇痛,使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已經睜大眼睛,身體無力的趴在了假石上,眼中充滿的卻還是臨死前一刻的恐懼。

火粟任由自己手中的銀簪插在宮女的頭頂上,鮮血順著宮女頭頂流下,劃過宮女的臉龐,模糊了宮女原有的相貌。

火粟唇邊揚起一抹輕蔑的笑容,玉指捏住銀簪一頭,微微用力,銀簪從宮女頭中拔出,火粟絲毫沒有在意銀簪上的血跡,隨手甩掉了手中的銀簪。

唇邊的笑意越發濃烈。

妖艷,嗜血,帶著不可侵犯的冷然。

大雪依舊洶湧,雪花在空中旋轉,落地,瞬間便融化在一地血紅之上。假石旁一地的血紅,刺目,刺鼻。始終敗給大雪,失去了原有的熱度,漸漸凝固。

不遠處,輕歌曼舞,美酒佳人。

直至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踱進假山,此人步履輕盈,踏雪無痕。一身白袍屹立在緩緩的艷紅前,明媚眼中的竟是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手中拿著的竟是火粟方才隨手丟掉帶血的銀簪。

那人握著銀簪,唇邊笑意不減,低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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