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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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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粟打開房門,只見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年紀在三十左右的男人。男人身體有些發福,穿著絲綢制成的袍子,袖邊鑲著金邊。男人一臉不耐煩,一見房門打開,似乎正想張嘴,不過看見火粟時,卻是一臉驚艷。

“你就是今天晚上的花魁?”男人上下打量了火粟幾眼,才點點頭點評道“還不錯。”說完似乎又才想起來自己的正事,這才看著火粟問道“花媽媽在你這沒?”

火粟並沒有理會男人的話,而是給男人讓出了一條道,說道“花媽媽剛剛就走了,花媽媽走之前吩咐紅梅好好招待知府大人。”

而知府大人接著嚷嚷了幾句,隨即看了火粟幾眼,又才從火粟身邊走進了屋裏,火粟則是在後面關好了門才跟上了知府的腳步進了屋。

知府大人似乎絲毫沒有把火粟的屋子當成陌生的地方,大咧咧的往桌子旁邊一坐,等著火粟幫他斟酒,一邊粗聲問道“你叫紅梅是吧?”

火粟並沒有回答知府的話,而是站在桌邊,眸間是若有若無的笑容,而嘴角卻是一抹嘲諷的笑容。她很懷疑這個人不像知府,反倒像極了地痞流氓。

知府看見火粟不但沒有幫自己倒酒,反倒是看猴一樣看著自己,不禁怒由心生,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就要去抓火粟的面紗。

火粟輕而易舉的躲過,而知府大人似乎是更加惱火,跟著火粟就要去抓。火粟只是圍著桌子閃躲,而知府大人的身體並沒有火粟靈活,最終還是撲倒在了桌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桌子上的羊脂玉佩。

火粟要的便是這個結果,於是乎,不打擾知府大人,站在桌旁看著知府大人就這麽呆呆的趴在桌子上。

最終知府大人還是從桌子上爬了起來,一臉糾結的看著火粟,最終嘆口氣,一副萬分失策的模樣喃喃道“沒想到丞相大人也來這種地方。”說完又對著火粟鞠躬道歉,稱自己有眼不識泰山。

火粟淡然一笑,說道“那日後萬香樓就要托知府大人的福了。”火粟眉間笑意依舊,眼底卻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丞相大人?

知府大人急忙附和著說道“那自然是。”知府大人對於火粟的態度瞬間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火粟知道,這場賭局,她贏了。

第二日是個艷陽日,陽光穿透薄霧籠罩大地,一片生機勃勃,街上行人在晨霧中穿梭,依稀有著小販的叫賣聲。而對於青樓,此時卻是客人陸陸續續離開的時候,大家更是百無聊賴的在各自屋中洗簌一番準備好好休息。

火粟一身素衣,不施粉黛,長發束在腦後隨著清晨的微風輕舞。身後的花媽媽老淚縱橫,而小毓也是一臉不舍。

火粟看著兩個人,有些動容,語氣柔和的說道“花媽媽,以後萬香樓還得多虧你好好管理了,若有機會,我必然會回來。至於花魁……”火粟沈默了一會,目光飄忽的說道“那就交給小毓吧。”

小毓一臉驚慌,急忙擺著手說道“小毓……”

這時,門外響起姑娘的喊聲“花媽媽,有客人來了。”

花媽媽答應了聲,朝門口走去。經過火粟身旁的時候,身體卻是下意識的頓了頓,耳邊傳來火粟細微的聲音“花媽媽既然能把紅梅捧上花魁的位置,那小毓自然是沒問題的吧?”對於混跡風塵的女子,任何一個也有兩分手段,更何況這個青樓老鴇,火粟不放心的便是小毓太過單純,若是為自己所用,必然還是要下一番功夫。

花媽媽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輕嘆一聲,方才轉身離開。火粟看著花媽媽遠走的背影,唇邊劃過一抹淺淡的笑意,她留下的銀子和玉佩應該是能在花媽媽手裏發揮最大作用。火粟這才轉過身看著小毓,眸間芳華流轉,對著小毓笑了笑,才轉身緩步離開。

火粟緩步下樓,心裏卻略微有些忐忑,那個名叫南宮熙的男人的身份,便決定了她的命運。

大門外,火粟並沒有看到南宮熙的影子,只有一頂白色的轎子擺在門口,除了四個轎夫之外,只有一個皮膚黝黑騎著一匹棗紅色大馬的大漢,對著火粟抱拳說道“在下楊緹,是來接姑娘的。”

火粟點了點頭,並沒有回頭再看任何人,身影迅速的鉆進了轎子裏,轎簾也被放了下來。轎子搖搖晃晃,身邊的叫嚷聲和馬蹄踏著地面的聲音一直沒有停下,自己的未來,究竟通往何處?火粟不禁自嘲自問。

……

天下兩分,南北兩國,各有千秋,臨邊小國各投其所好。而這些小國也只能依附兩國只求生存。

世人皆說,南王男宮熙,北王北禦翎兩人年輕有為,治國有道,創下如今盛世,世人無不讚嘆。

宮殿林立間,假山小亭與遍地雪花連成一片。枯藤上墜滿了滿滿的雪團,如同盛開在天地間不屈不撓的雪梅。

身後的小太監急急忙忙的抱來雪裘,躬著腰將雪裘平放在手中,舉在火粟面前,語氣有些急切“公主,你快把這雪裘披上吧,若是著了涼,奴才怎麽跟皇上交待啊?”

火粟微微一笑,並沒有理會小太監的話,而是看著枯枝上的雪團,眼中滿是惆悵,喃喃道“今年的雪似乎走的異常的遲。”而火粟自知,就算萬般惆悵,又有誰人能懂?

身為公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錦衣玉食,榮華富貴。而皇上又是萬般寵愛這位凝月公主,這是宮裏人皆知,不要說奴才,就算是貴妃也要讓給這位公主幾分面子。可是又有誰知道,這位傾國傾城的凝月公主,幾天前,卻還是萬花樓中的花魁,紅梅。

小太監看著火粟嘴角輕揚的側臉,不由得呆若木雞,心裏更是暗自感嘆,這位來歷不明卻得皇上萬般寵愛的公主當真是有惑亂蒼生之本。

遠處的腳步聲緩緩走近,火粟低頭掃過地面,那身穿龍袍的人踏過的地方,卻沒有一絲痕跡。

“在看什麽?”南宮熙走的近了,才看著盯著地面若有所思的火粟問道。

“凝月在看雪地上可有落下的花瓣。”火粟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明亮的笑意,看著南宮熙答道。此時的南宮熙一身龍袍,火粟似乎是一瞬間不在認識他,他對她總是帶著如同暖陽般的笑意,而此時的南宮熙卻是如同一輪明日般,中間隔著千山萬水,是火粟永遠也及不到的地方。

“那你此時又在想什麽?”南宮熙帶著一縷邪笑的眸子看著火粟,柔聲問道。他對她說話一向都是異常溫柔,似乎聲音稍大一點,便會讓火粟支離破碎。

火粟垂下眼瞼,答道“皇上容貌當為人中龍鳳,凝月怕也是抵不住皇上的傾城之色了。”

南宮熙一直微笑著聽著火粟的話,火粟說完,他卻突然放聲大笑,看著火粟笑道“這世上還有你凝月抵不住的,那倒是奇了。”

這時,旁邊一個太監上前,躬著腰說道“皇上,林丞相求見。”

“讓他進來吧。”南宮熙斂去了眉間的笑意,答道。

而火粟卻是對這個林丞相小有些興趣,她依然記得知府大人曾經說過的丞相大人,而南國只有一個丞相,這是世人皆知。

兩個小太監領著一個男人快步朝著南宮熙的方向走來,而林丞相一直低著頭,等走的近了,火粟才看清林丞相。依照容貌看,年紀應該在三十歲左右,身材略顯矮小,卻是眉目清秀,一股子書生氣。身著深藍色的官服,披著灰色的雪裘。看樣子倒的確不像是會流戀煙花之地的浪蕩子。

“微臣林文見過皇上,見過凝月公主。”林丞相對著兩個人行了禮,一直彎著腰不敢起身。

據火粟猜測,羊脂玉也不過是林文送給皇上取樂用的,卻誤打誤撞的到了她手裏。火粟抿了抿唇,說道“林丞相今日怎麽有空來禦花園賞雪了?”火粟的聲音便如同這漫天飛雪一般輕靈,卻帶著讓人不敢褻瀆的清雅。

林丞相明知道火粟是開玩笑,一時之間卻不知道怎麽回答,畢竟大家潛意識裏都知道得罪了這位凝月公主跟得罪了皇上幾乎是沒區別。於是只好笑著答道“公主見笑了,微臣只是找皇上有事相商。”

“林丞相你先起來吧。”這時的南宮熙才開了口。

林丞相這才直起腰,低著頭說道“皇上,微臣接到東面水域急報,連日大雨,水域以發洪災,方圓百姓居無定所。微臣已派銀兩前去救災,已經通知當地幾個縣衙緊急救援,只是這救災任務,皇上認為應派誰前去?”

火粟眉頭輕皺,一閃而逝。直視著林丞相似笑非笑的說道“林丞相何不自己前去?”

“這……微臣……”林丞相小心翼翼的看了南宮熙一眼,眼見南宮熙居然毫無反應,又不知該如何回答火粟的問題,眉間居然溢出了細密的汗珠。

火粟居高臨下的看了林丞相兩眼,字字珠璣“民以食為天。如若在現在能給他們食物,他們自然是會視你如衣食父母般,而林丞相貴為一國之相,若是能親自出面,那自然是讓他們感激涕零。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尊心。”火粟的目光一向是異常平靜,而此時卻如同針尖般,鋒利無比,讓人不敢直視。

四周忽然變得異常寂靜,落針可聞。除了耳邊風雪劃過的聲音,似乎是沒有人敢出一口氣一般。

“林丞相,就按凝月的話去辦吧。”半餉的沈寂過後,南宮熙才語氣平靜的吩咐道。

“是。”林丞相急忙答應,而火粟從中感覺到的卻是極為的不情不願。畢竟到了災區,那幾乎就是對所有貴族的一個挑戰,而林丞相的不情願,火粟自然是理解的。

“難道皇上不覺得我這做法不妥嗎?”等到林丞相走遠,火粟才開口問道。

“不妥就不妥吧。”南宮熙擺了擺手,眉間的疲憊讓火粟略微有些心疼。而火粟又怎會知道南宮熙早已派人將災區的情況控制的了如指掌,林丞相不管出現或者不出現又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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