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訴側頭, 錯愕的看了他一眼, 嘴裏的柑子還沒吞下去。

心想這位兄弟今天是不是真把腦子燒壞了, 不對勁啊。

可是付銀宇發現了，雖然閃得很快, 但他還是看出來了，那只手修長削瘦，根本就是男生的手。

逮到機會，絕不能放過。

“訴爺，有情況啊，不給我說說？”付銀宇揚眉調笑。

雲訴不喜歡有人和她發脾氣，而且，她脾氣比任何人都差, 看了於覺好一會兒。

吐了口氣，伸手拿了幾個柑子，開始一個一個的剝, 邊剝邊盯著於覺看, 咬牙, “還吃嗎, 我都給你剝。”

他媽的要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老子理你個鬼。

於覺一怔，轉頭看她。

忽然覺得自己腦子抽風不知抽到了哪個國度，很不喜歡雲訴在電梯裏說的那句話, 神經病似的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腦子是不是真的被燒壞了。

雲訴面無表情的，剝好一個, 傾身向他靠近，伸手，小指指尖無察覺的蹭了蹭他嘴角，柑子遞到他唇邊，“吃吧，趕緊吃。”

於覺聽著像是她在說“死吧，趕緊去死。”

他看著雲訴，機械的張了張嘴，嘴唇碰到她微涼的手指，雲訴又開始面無表情的剝柑子。

一直這樣。

重覆著。

大概吃了十幾個，於覺吃不下了，胃裏翻山蹈海，估計以後看到柑子都想吐。

雲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問：“還吃嗎？還是想吃蘋果？我給你削。”

邊說邊伸手拿蘋果。

於覺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掃了掃，傾身靠過來，擡手握住她已經抓著蘋果的手腕上，聲音沈下去，很有磁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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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嵐傾的外賣是在五分鐘後送到的，於覺拿著手機走到門口。

雲訴和付銀宇道了別就掛電話。

她收拾著桌上的東西，於覺把外賣一點一點擺出來。

於覺這一餐飯難以下咽，沒什麽胃口。

雲訴和於揚揚兩人倒是吃得挺香，隔著他，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於揚揚他爸十點會來接他回家，吃得飽飽的就想上廁所。

小朋友離開了，氛圍突然安靜了下來，雲訴其實也沒放在心上，不想尷尬，歪著頭和他說話，“你今晚睡覺前還是得吃藥，萬一半夜又燒了。”

於覺揚眉，“你真是貼心。”

雲訴笑了笑，“那是，不對你貼心點兒萬一哪天我被你揍成第二個葉明非怎麽辦？”

她已經完全忘記了她今天也把葉明非揍了一頓。

於覺：“......”

“至少，我們是正經的打架。”於覺緩緩勾起嘴角，“不像小同桌專門問候人小弟弟。”

雲訴：“......”

雲訴看著他，微微勾著的嘴角更上揚了，眼睛迸發著光，家養小奶貓再次上線。

於覺一怔，體溫像是又上升了些。

“要不，我也問候問候你的小弟弟。”小奶貓漫不經心的說，“改天？還是現在？”

於覺：“……”

她眉眼往下一垂，故意放柔了聲，輕聲問他：“答不答應，哥哥？”

於覺眼皮子猛的一跳。

小丫頭聲線本來就隱隱約約的會勾引人，再來故意的這麽一出。

果然。

於覺垂下頭，啞聲說了句臟話；“操。”

雲訴徹底忍不住，身體一仰，靠在沙發上，笑得沒心沒肺。

她好看的眉眼輕輕展開，勾唇一笑，長睫撲閃撲閃的，眼睛裏有光，勾人極了。

在她面前，於覺真的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嘆了口氣，低聲說：“別亂撩撥。”

雲訴還在笑。

於覺擡手，輕輕揉了揉小丫頭額前的發，“我是真想做你男朋友。”掀了掀眼皮子，觀察她的反應，輕聲問：“好嗎？”

雲訴嘴角一緩，笑容定了至少好幾秒，看著他，像是沒反應過來。

於覺吐了口氣，“好吧。”

自問自答。

氣氛一時間有點僵。

夜色浮著層淡淡的涼，月光落下，瀉在一片片枝葉上。

於覺都打算要放棄了，在今天。

他看到小丫頭伸手揉了揉他的小指，低頭看他。

雲訴沖他眨了下眼睛，聲音輕軟輕軟的：“你讓我想想。”

第二天，天依舊亮得很快。

七點鐘，雲訴背著書包一步一步的跨上樓梯，來到三樓，拐了個彎，推開教室後門。

雲訴覺得自己今天眼神可能有點不太好使，平常90％都是踏著鈴聲進教室的七班同學，今天竟然已經坐滿了大半。

也沒像平時那樣吵吵鬧鬧妖魔鬼怪各顯神通，埋著頭咬著牙，筆尖唰唰的直響，在第一組倒數第二桌的張丹丹同學身上最能體現。

雲訴疑惑著到座位上坐下，她們那一塊區域人都還沒來。

心裏有了個想法----月考的力量，緊抓的佛腳。

之前她的學校是那種變態的嚴，八點上課，七點前必須到教室。

但總會有那麽個人想屌上天的，違背了幾次，老師忍無可忍，讓那人進教導主任辦公室上了一星期的課，帝王待遇，紅火又恍惚。

相比之下，二中是真的很松。

雲訴從抽屜裏拿出英語課本，給牛奶插上吸管，再打開加了香腸的糯米飯。

開始默寫英語單詞。

一邊吃一邊寫。

沒多久，剩下的人三三兩兩的進了教室。

谷澤一坐下就伸著頭和她說話，“雲訴，昨天的作業你寫完了嗎？”

雲訴停下筆，轉身拉開書包拉鏈，看著他，“要哪科？”

“化學。”

雲訴拿出試卷，遞給他，咕嚕嚕的開始喝牛奶，餘光看到了個人影。

於覺拉開椅子坐下，把空蕩蕩的書包放好，“我就去買了瓶水，你都不等我。”

不知道是在誰說。

雲訴笑了笑，沒說話。

於覺“嘖”了一聲，放了顆棒棒糖在她桌上，趴下就開始睡。

鈴聲打響，開始早讀，柴斯謠還沒來。

雲訴拿出手機給她發信息，等了兩分鐘，沒回覆，伸手拍拍前面周杭的肩膀，周杭轉過來。

“斯謠呢？”雲訴問。

周杭擡手打了個哈欠，眼淚一閃一閃的，“她昨晚發燒了，今天請假。”

雲訴挑眉，看了看旁邊那顆腦袋，“估計是被這人傳染了。”

周杭這兩天玩得有些瘋，晚上沒怎麽睡覺，困得腦袋都快撐不起來了，“可能吧，我睡了。”轉過身倒下就睡著了。

雲訴又給柴斯謠發了幾條信息，才收起手機，繼續早讀。

沒讀多久，眼底閃過一片陰影，感覺肩膀被人戳了戳。

她轉頭一看，谷澤的腦袋咻的湊過來。

雲訴條件反射的往後一靠，“我靠。”

於覺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昨天一直寫試卷到一點才停下，忽然背上一暖，軟綿綿的。

睜開眼，少女細軟細軟的的發尾蹭在他肩上，柔軟的身體，擱在他背上。

罪魁禍首谷澤同學嘴巴已經張成了O形，傻楞楞的看著雲訴剎那間，往於覺身上一靠。

他覺得，他已經眼瞎了。

雲訴一僵，感覺到那道看著她的目光，趕緊起身坐好，看著於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轉頭，眼神冷颼颼的。

谷澤咽了咽口水，屁股一挪，安分坐在自己座位上，“不是，我不是故意想讓你倆撒狗糧的。”

雲訴面無表情的。

谷澤擡手就給自己耳刮子，“我就是想和你借英語作業。”

雲訴白了他一眼，手在抽屜裏開始抓，“啪”的一聲，拍在他桌上。

頭一扭，立起課本，單手托腮，也沒再讀書。

於覺看著雲訴，更感覺到自己心裏面迅速跳動，節奏一下子沖上頂峰，鉆心的甜。

微揚下巴，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下小丫頭的反應，果然，耳尖熟練又老司機的紅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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