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開始睡,都第四節課了。路卡卡,起床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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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雪。“

”騙人······“

”哇!好漂亮耶!是櫻花嗎?“何葉菲菲伸出手去接住那些粉紅色,大朵大朵飄落的花瓣。

”看見了嗎?“竹尺軒在她的耳邊低喃。

”我看見了!是粉紅色的雪!是櫻花雪耶!“何葉菲菲興奮的大叫。

”喜歡嗎?這次我沒有騙你哦。“

”是!竹啊,你是怎麽想到的哦!“

竹尺軒沈默不語。

他靜靜地看著何葉菲菲在櫻花飄落的樹下蹦啊蹦,笑得一臉燦爛。

”可是,竹!“何葉菲菲沖他甜甜的一笑,”為什麽櫻花會在冬天開啊?“

”因為何葉菲菲想要粉紅色的雪啊。“

”可是,你是怎麽讓櫻花在冬天開放的?竹是怎麽做到的?“

”喜歡嗎?“

”喜歡!“

”好看嗎?“

”恩!非常非常好看!“

”比我還好看嗎?“

竹尺軒親昵的吻上她額前的頭發。】

竹尺軒伸出手,一大片白色的雪花落到他的手掌,竟然沒有很快的融化。似乎,在旋轉,旋轉著,沖他甜甜的笑······

粉紅色的,雪?何葉菲菲,這一次的雪,真的,是粉紅色的--

竹尺軒朝天打了一槍,他幾乎都沒有瞄準,也沒有看天。聲音不響,在一片萬籟俱寂中顯出了空寂。

一只過境的鳥兒飛過,不幸被擊中掉落。它褐色的身軀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後落地--都 來不及發出甚至一聲哀鳴。

鳥兒的屍體落地的積雪被砸出一個小坑,積雪濺開來被它的身軀裏流出的鮮血染成一片紅色,在它的體溫下慢慢融化,竟真的染成一片粉紅。

竹尺軒蹲下身去,捧起一捧粉紅色積雪,雪花緩緩從他的指縫裏慢慢傾瀉下去,像絕沒有溫暖的沙子,手心的積雪變得越來越少,一部分滑落,還有一部分融化成了粉紅色的水,緩緩蒸發,旋轉,升騰。

竹尺軒低下頭,向手心吻下去。

他的唇觸到粉紅色的雪。

他的唇和粉紅色的雪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冰涼。”沈管家,你在等誰啊?“何葉菲菲從窗口看見了沈管家焦急等候的身影。

”小姐——少爺他,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那他一定在公司啊,他不是經常不會來嘛。“

”可是我打了幾十通電話也沒人接——“

何葉菲菲略微皺眉:”問過秘書和司機了嗎?“

”問過了,沒有——“

”也許他自己開車一個人出去了吧。“

”可是——“

”沒有可是啦!沈管家你胡思亂想!“何葉菲菲雖然嘴上那麽說,心裏卻沒有底。

何葉菲菲和沈管家在雪中站了一夜。

天邊已露出一點點的粉紅。

沈管家幾乎要把手機打爆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何葉菲菲全身冷得發抖,卻還是站在雪中,不住的跺著腳。

她只想要等一點點的消息。她的腦海裏始終徘徊著一件事--要不要聯絡警方?

手機終於響起,何葉菲菲似乎被這個突兀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她有些手忙腳亂的按下通話鍵--

”餵--“她的聲音是在顫抖的。

”菲?你的聲音怎麽怪怪的?“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沐宇斌--“不是他!不是他!何葉菲菲幾乎要絕望的哭喊,她還是盡量保持聲音的平穩。

”怎麽了?“

”大概——額,大概感冒了吧,所以聲音有點那個。“何葉菲菲嘿嘿的笑著。

”哦,那你要乖乖的哦,註意身體。“

”恩,我知道了。“

”我可能還要過兩天才回來,所以 你——“

”我知道了。“

”好,那我——“

”恩,我掛了。“何葉菲菲掛斷了通話。

”小姐。“沈管家的聲音也是顫抖的。

”我們馬上通知警方。“

”小姐?“

”不會有事的,對吧?“何葉菲菲報以沈管家最大的微笑。

不會有事的······

”小姐,您說會不會是綁架——“

”住嘴!不可能!是什麽人這麽大膽子敢綁架歐玟啊!他不要命了啊!“

”可是——“

”好了你別說了!這件事不可以讓其他人知道!“

”是。“

如果說歐玟真的遇到了什麽事--何葉菲菲心裏一驚--歐玟,你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才好,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動歐玟呢?他可是歐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唯一執行人,歐玟是不可一世的王,誰敢,誰又可以傷害歐玟呢?不可能,目前為止只是沒有聯系到歐玟而已,並不代表他--他不可能出事,如果真的有人綁架了歐玟,又是誰呢?不可能--

何葉菲菲猛地一顫,他--

他有足夠的理由有足夠的勇氣,而且--何葉菲菲覺得世界上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某些方面他真的--何葉菲菲太了解他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千萬不要是他才好······何葉菲菲不敢往下想,雖然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

他真的行動了嗎?不,不要是他······

何葉菲菲在恐懼。

萬一,萬一他······

何葉菲菲握著手機的手顫抖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該打110還是其他的什麽號碼,及至她發現自己的手心的汗水已完全浸花了屏幕。

何葉菲菲按下通話鍵,她的手竟顫抖到不聽使喚,手機險些從手裏滑落,通話鍵按了三四次。

可是她,居然不敢聽來著那頭的聲音。

鈴聲響了很久很久。似乎是故意的在等待什麽。

當鈴聲終於停止的時候,沒有聲音。

何葉菲菲又開始顫抖,也許是下雪天有點冷吧,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竹--“何葉菲菲終於顫抖著說出這一個字。她的嘴巴離手機很遠,所以聲音應該很輕很輕。

竹尺軒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我知道你在聽,竹。“

對方還是沒有聲音。

”竹尺軒你說話啊。“

沒有聲音。

何葉菲菲有些粗重的喘著氣,聲音顯得特別突兀。

”竹尺軒你就是吱一聲也好啊。“

”歐大小姐找我有事嗎?“竹尺軒把”歐“字說的特別用力。

”我······“

”歐玟在我這兒。“

何葉菲菲擡頭,一大片雪正在從她的眼前飄落。出乎她的意料,竹尺軒竟會如此坦白的告訴她。

”竹——“

”怎麽,歐大小姐是在擔心嗎?“

”你想怎麽樣?“

”怎麽樣?殺了他。“

”不!“

”他在我手裏,現在,我殺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

”不!你不可以——“

”我——“

”心痛嗎?你也知道,失去親人的痛嗎?“

”他現在······你在哪兒?“

沈默了很久很久。

何葉菲菲低下頭凝視一片被她踩得發黑的積雪。

本來,雪是白色的啊······

”竹——“

”文澗11號倉庫。“

”竹--“何葉菲菲死也沒有想到竹尺軒會毫不隱瞞的說出來。

”你、敢嗎?“竹尺軒的語氣裏明顯的嘲諷。

”你不怕我帶警察——“

”我怕。“

”我會這麽做的。“

”我只讓你來,不過,警察來了也不錯,省的他們到時候還要追捕我。“竹尺軒的聲音冷冷的。

”笨蛋······“

”讓警察來見證歐玟董事長的死亡,不錯吧?“

”不,不可以啊!“何葉菲菲盡量多的說話,她剛剛已經打手勢讓沈管家報警了,警察現在應該趕過去了吧,她能做的事情一件也沒有了,她只能拼命抑制自己發狂的絕望拖時間。

”你在拖時間,對嗎?“竹尺軒的語氣裏有明顯的輕蔑。

------題外話------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約黃昏。

——林逋《瑞鷓鴣》

惆悵東欄一株雪(十二)

天空不一定永遠是藍色(二十六)

“我——”

“放心,警察來之前你的歐玟不會有事。”

“笨蛋你快收手啊!你如果傷害歐玟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很久。

“餵?竹尺軒,你還在嗎?回答我啊!”。依舊是沒有聲音。

“竹尺軒——”

“你擔心我死嗎?”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令菲菲始料不及。

“竹——”

“竹尺軒和歐玟,何葉菲菲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你的歐玟吧?我什麽都不是啊。”

什麽都不是——

不,竹尺軒,絕不是這樣的,你是何葉菲菲的全部——你怎麽會什麽都不是呢?

可是,竹,你放過我——

放過我好不好,我受不了——

“你的歐玟——”

不,不是的,歐玟從來都不是何葉菲菲的,可是何葉菲菲,從來都是竹尺軒的——

所以,你放過我啊——

“你——他現在怎麽樣?”

“想聽他的聲音嗎?”

“我——”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

電話那頭,竹尺軒把手機遞給歐玟。

歐玟怔怔的盯著手機沒有說話。

“接吧,也許這是你最後一次跟她說話了。”竹尺軒是在冷笑著。

沒有人讀得懂在粉紅色不可一世的光下掩埋的是怎樣的痛。

竹尺軒的手機,竟也是粉紅色的呢。

歐玟盯著那一片粉色發呆。

他的眼前逐漸模糊,模糊,泛成一片落日——

從天窗裏飄落的雪,毫不留情的砸在歐玟的頭頂。

那些雪似乎有千斤的重量,使他擡不起頭來。

電話被無情的掛斷。

何葉菲菲突然醒悟,電話,不是竹尺軒掛斷的——

歐玟——

文澗11號倉庫是嗎?竹尺軒,你是不是,也在掙紮和猶豫?不然你為什麽不馬上殺了他,為什麽要告訴我——?

竹尺軒——

今天的雪好漂亮哎,你看見了嗎?竹——

粉紅色的櫻雪——竹尺軒門外還記得呢——可是這樣子無與倫比的粉紅色是不是再也註定不會屬於我?

竹,冬天過後,就是春天了啊——

春天——

何葉菲菲咬緊了嘴唇,竹尺軒,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狠心,我看不到春天的——

何葉菲菲還是掙紮著,她要努力打起精神來!歐玟——竹尺軒——不管等待我們的結果是什麽,我們該面對的,誰也逃不了——

文澗11號倉庫。

歐玟把手機遞還給竹尺軒,竹尺軒略有些詫異,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無不想與外界取得連系,可他卻掛斷電話——

竹尺軒又釋然了,面前這個人是歐玟啊,因為是歐玟,所以他會出奇的沈著和鎮靜,即使把槍頂在他的額頭也不會有絲毫懼色的,縱使要他死,也不會遇到任何卑微的乞求,而任何想要與他抗爭的人在他面前毫無優勢可言,任何人都無疑會被他尊貴的力量打倒,從他的幽藍色眸子裏散發出了某種光亮,無不顯示了,他永遠是不可打敗的王。

竹尺軒突然驚顫,他感到,他殺不了,這樣的歐玟。

起碼,在某些方面,他確實不可以被打敗--就像父親永遠都是他的手下敗將,就像竹尺軒永遠不可能用正大光明的方式覆仇--

因為竹尺軒和竹文華都只懂得去逃避--

“我也會用死去逃避。”歐玟突然開口,竹尺軒驚怔,為什麽,歐玟會知道他心裏在想的事情?

“我不怕你對付我,是因為我在逃避。”歐玟依舊暗沈冷靜的聲音。

“你會把電話掛斷,也是因為你在逃避嗎?”竹尺軒詫異自己竟會和歐玟如此平靜的說話。

“——是。”

竹尺軒不得不承認,歐玟和何葉菲菲,還是有一些地方是相似的吧?他們有一些地方的確很像,盡管他和他和她都不願意承認。

“你是深愛著她的。”竹尺軒站起身的時候歐玟說出了這麽一句令他始料不及的話。

竹尺軒的身體就那樣僵在那裏。

“是。”歐玟也沒有想到竹尺軒會回答得如此痛快。

“我們都只是在逃避而已。”

“也許——”竹尺軒握緊了拳,“你是對的——也許。”

竹尺軒打算走出去。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吧。”歐玟說。

竹尺軒停了一會兒,他竟是輕笑著的,“我以為,你根本沒有註意到呢。”

“把它還給我。”歐玟的語氣裏第一次有了商量的意味。

“你在求我嗎?”

歐玟沒有說話。

“求我,我就會給你。”

歐玟似乎沈默了很久。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啊。”竹尺軒又是輕笑的。

“是。”

“什麽?”

“是。”

竹尺軒有冷汗滴下來了。

歐玟的“是”,是什麽意思?

他說--是--

意味著——

“那東西對你很重要嗎?”

“是。”

“比--比你所謂的尊嚴重要?”

“是。”

“那——”竹尺軒握了握拳,“那--既然那麽重要,為什麽要放棄呢?”

“還給我。”

“你是在乞求嗎?”

歐玟沒有說話,歐玟的眼看向竹尺軒,竹尺軒別過頭去,歐玟的目光有一種力量,仿佛他可以看穿一切——竹尺軒就是害怕被他看穿——

竹尺軒以為自己已經掩埋得夠深了——

“還給我。”

“你的生命都捏在我的手裏,有必要拿回那個嗎?”

“還給我。”

“如果我不肯呢?”

歐玟沈默了。

“我恨你。”

竹尺軒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

歐玟的手無意識的垂落,修長的指節。

他的幽藍色眼眸裏永遠有一種暗沈一種尊貴一種不可一世一種--痛——雪依舊在下,絕望的銀白色像是把全世界都吞沒。

“七哥,為什麽遲遲不動手?”倉庫外,一個貌似手下的人問竹尺軒。

竹尺軒掃了一眼周圍,沒有動。

“留著他是個禍害,萬一警察來了咱——”

“等一個人。”竹尺軒說。

“七哥,等誰啊?”

竹尺軒掃了一眼他,那人立刻沒了聲音。

“七哥!”一個頭發染成紫色的人急急忙忙蹦過來,眼裏有驚慌之色。

“說。”

“七哥,警察來了。”他壓低了聲音。

“有多少人?”

“不清楚,我們目前只有二十三人。”

竹尺軒握了握手槍。

“七哥?”紫發人試探性的問。

竹尺軒的眸子裏飛快閃過一抹暗沈。

“七哥,我們怎麽辦?”

竹尺軒看了他一眼,似乎有點猶豫的說:“她——她來了嗎?”

“誰?”

“子彈上膛,通知大家,進倉庫。”竹尺軒頓了一下,說。

“是!”

倉庫裏,光線不是很好,即使開著燈,也顯得格外昏暗。

雪還在下,從那扇天窗裏飄落下來,飄下來,飄下來——

倉庫很大,現在零零散散站著二三十個人,沒有人做聲。其實這幫人平時懶散慣了,都鬧鬧哈哈的,可此時,沒人敢做聲,寂靜的可怕--不是擔心即將到來的警方,他們出生入死慣了,他們根本不會怕什麽--只是--這一次,他們手裏的人--那個人--是歐玟。

他身上有尊貴暗沈不可一世的光,讓人喘不過氣,發不出聲音--歐玟即使作為人質,即使變成如此卑微的方式,也同樣是尊貴的王--他的尊貴是與生俱來的,是骨子裏傲慢的尊貴--沒有人可以抵擋這樣子強大的力量--他是王。

“七哥,他怎麽辦?要不要綁起來?”紫發人低聲嘀咕。

竹尺軒示意他去做。

竹尺軒走到歐玟面前。

歐玟此刻被繩子綁著,坐在地上,背靠著墻,他始終低頭沒有看周圍一眼--他完全沒有理會。

竹尺軒蹲下身,粉紅色外套垂到地面,地上很臟,積聚多年的灰塵散發著腐朽的味道,他的衣服染上了一層灰。

“警察來了。”竹尺軒說。

歐玟別過頭去:“你是故意等警方介入的。”

“是。”

“你讓你和你的手下陷在了困境裏。”

“是。”

“你這不是讓你的手下身陷困境嗎?”

“是。”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你的手下都叫你七哥。”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為什麽還不動手--現在是時候了。”

“不。”

“你在等她來,對嗎?”

竹尺軒沒有回答。

“如果你現在不動手,待會兒會很麻煩。”

竹尺軒沒有說什麽。

“我清楚,你既然敢做就沒想活著出去。”

“是。”

“值嗎?”

“很值。”

歐玟沈默了一會兒,“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什麽?”竹尺軒明顯楞了一下。

“還給我吧。”

竹尺軒輕笑:“這個東西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是。”

“我把它丟了。”

“你在撒謊。”

“我為什麽要騙你?”

歐玟沒有說什麽。

“丟了就是丟了。”

“還給我。”歐玟的語氣裏第一次有了慍怒。

“你在生氣嗎?歐大董事長。”竹尺軒有點玩弄的捏著自己的下巴。

“還給我!”這一次歐玟是突然狂喊出來的,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他就是一尊沈默多年的火山,突然爆發的怒氣可以吞噬掉一切,有了一點點硝煙的味道。

“裏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快交出人質,繳械投降!”

外面突然傳來很不和諧的喊話。

竹尺軒略微皺眉。

倉庫裏的氣氛有點凝重起來,每個人的手都揣在了腰間。

“去看一下外面。”竹尺軒吩咐手下。

“是!”

不一會兒,那個手下從天窗爬下來,向竹尺軒報告。

“怎麽樣了?”他問。

“七哥,出動的全是武警,全副武裝的,大概一百來號人。”

“不對,七哥,還有七八百特警在後面!”另一下屬報告。

------題外話------

恁數重鴛被,怎向孤眠不暖。堪恨還堪嘆。當初不合輕分散,及至懨懨獨自個,卻眼穿腸斷。

——柳永《安公子》

無奈鐘情容易絕(一)

天空不一定永遠是藍色(二十七)

【“何葉菲菲!”他突然出現在教室門口,引得大家都擡起頭來。

“什麽?”何葉菲菲站起來向外面望了望。

“哇!他好帥啊!”

“他好像就是傳說中的竹尺軒哎!”

“好帥——”

的確,很帥,一種不可一世的帥氣。一身粉紅色的少年,可是絕對不帶半點的娘娘腔。從上到下,粉紅色的T-shirt,深藍色的牛仔褲上綴滿粉紅色的流蘇,連皮帶也是粉紅色的。手上的腕帶和手表也是一律的粉紅色,粉紅色的跑鞋,粉紅色的襪子。一個全身上下都被粉紅色包圍的男生。他略帶粉紅色的眼眸裏放射出深邃的不可一世的光。黑色的短發在風的作用下,粉紅色的發尾。

何葉菲菲有點莫名其妙的走出教室。

落日一般唯美的少年。

只是,這個人--不認識啊!

可是,他好帥——

他冰徹天宇的酷,他眼裏有訓傲不羈的不可一世的光。

何葉菲菲有觸電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只有小時候遇見歐玟的時候有過,那是一種叫做奇怪的情感。

“請問你是--”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你也是我們學校的嗎?”

他點頭。

“為什麽你會穿一身粉紅色啊?”何葉菲菲有些詫異一個男孩子會打扮得全身粉紅色,可是不得不承認,似乎粉紅色跟他很配啊。

“何葉菲菲不是喜歡粉紅色嗎?”他說。

“我是——”

他的手按在何葉菲菲的額頭。

何葉菲菲感到一陣冰涼。

“粉紅色的,請問你是--”

“你是中國人吧?”

“是。請問你是--”

“好。”

奇怪的男生走遠。

莫名其妙——

何葉菲菲摸了摸額頭,被他觸過的地方冰涼。】

這是何葉菲菲第一次認識他。

可是這樣子突然莫名其妙闖進她的世界裏的少年,終究成為抹不去的、成為她心裏生命中永遠唯一不敢觸摸的痛。

如果可以選擇,可不可以,拋掉這個記憶?

可不可以,不要再去痛?

她恨他。

【“竹——”她靠在他的肩上。

他冰涼的手移開她的頭。

他的手指不經意觸到她的褐色長發。

他的手指彌留有她發間淡淡的香。

“你怎麽做?”他問她。

“我——竹,不是這樣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的——當時我們都不在場啊,伯父他——”

“是!他的自殺的!”竹尺軒的眼前好像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面:

--六十八層的樓頂。

冬日的寒風,很冷,很冷的吹刮到那個中年男人的身上。

他是被戴上沈重鐵鏈他一步邁向那個解脫了的須彌幻境。

那天的天是有史以來最黑暗的。

中年男人從六十八層的大樓飛身躍下,他俯視著這個世界,剛剛他還在雲端,而此刻,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地獄靠攏。

六十八層······

有六十七層的距離,他以為他在飛翔,他終於得到的是六十七層的解脫--而最後的一層是致命的,他--摔得血肉模糊。

“竹。”她有些害怕。

“我在幹什麽!”他捏住了她的喉嚨,“我自己的父親死亡的時候,我在幹什麽!我在另一個國家和仇人的妹妹花前月下!”

“竹!”她掙紮著。

他放開她。

“竹--”她拉住了他的手。

他站起來,掰開她的手。

決絕,斷裂。

“我要怎樣做才可以?竹尺軒?”

她哭泣著請求。

“除非--”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你死掉。”

除非--

--你死掉。

除非--

你死掉。

除非----

----你死掉。

你死掉。

······】

明明下的是雪,落到身上,卻變成了雨。

粉紅色的,櫻花雨。

絕望和無力的槍聲依舊在無力的空響。

它響了很久很久——

它成為生命裏一輩子的夢魘,抹不掉——

不可以——

這個槍聲一直響一直響——“菲!菲!你醒醒!”沐宇斌搖晃著她。

不,不要醒,活著是一場夢。不要醒,永遠——永遠——

她的額上全是冷汗。

她的手,冰涼。

她在恐懼。

她在掙紮。

沐宇斌把她摟在了懷裏--無法給她他的溫度······

病床上的她是一只尋找回家的路的野薔薇,她好小好虛弱好無力好可憐,她——

“我怕!——沐宇斌我怕!”她像無助的小孩一樣驚慌失措的哭喊。

“沒事了啊,別怕。”沐宇斌只能不斷的這樣說著安慰她。

“不!不要——求你——”她依然處於掙紮之中。

“沒事了,別怕——”

“竹尺軒,我做了個好可怕的夢,我夢到······歐玟!”

她全身都在顫抖,沐宇斌摟著她的時候,她全身冰涼,她虛弱透明到就像空氣,讓人懷疑她存在的真實性。

“好了,做夢而已,都已經過去了。”

“不要——我不要——”

【“你把手張開。”他笑著說。

“幹什麽呀?”

“張開。”

“哦。”她把雙手攤平放在他面前。

“然後--閉上眼睛。”

“是什麽東西呀?”

“先閉上眼。”他有點神秘兮兮的。

她乖乖閉上眼。

手心裏有毛茸茸的東西在拱動,麻麻的,癢酥酥的。

“睜開吧。”他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她緩緩睜開眼。

一片青綠色在她的手心,笑嘻嘻的向她打招呼。

“啊--毛毛蟲!”她撒手把它丟在地上,大喊大叫。

“你——”她幾乎要哭了。

“怎麽樣?這個禮物是不是夠surprise?”他邪邪的笑。

“我討厭你啊!”她轉過身去不想理他--可是,他摟住了她。

他強行把她的頭靠在自己的心口。

她的手心依舊在麻麻的癢酥酥的的感覺,讓她不覺以為那條毛毛蟲又來了。

不管洗了多少次手,都洗不掉手心那種麻麻的癢酥酥的感覺。

後遺癥_

他牽起她的手。

“竹尺軒和何葉菲菲要永遠在一起,好嗎?”他似乎的在低聲的尋求,一個答案。

“不--好!”毛毛蟲事件的怒氣還沒有消。

他用一種受傷的表情看著她。

“等_”她低下頭,“等我變成了老婆婆,又醜又難看,你就不要我了!”

“等你變成老婆婆了,我也變成老公公了啊,竹尺軒就會讓魔法師賦予你永遠美麗的青春。”

“你又做不到——”

“沒辦法啊,就算你又老又難看,我也只好認栽啊,誰叫我是你的俘虜呢?”

誰叫我是你的俘虜呢?何葉菲菲,你俘獲了我······】“菲,不會有事了——”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她依舊處於昏迷的狀態。

何葉菲菲······

“沐宇斌。”她突然抓住他的手,她緩緩睜開眼。

“菲!”他有一些欣喜。

“我睡了多久了?”她還是有一些迷迷糊糊的。

“很久了啊,你昏睡了三天了。”

“這麽久了啊。”她低頭自語。

“沐宇斌——”她流下了眼淚。

“沒事了啊!乖。”

“可是,沐宇斌,你不要離開我——”

“笨蛋,我怎麽會離開你啊。”

“我——我很沒用對不對?”

“沒事了啊。”

“可是歐玟——大家——”

“現在,不是沒事了嗎?”沐宇斌穿破陽光的笑。

“沐宇斌。”她更加聲嘶力竭的哭。

“沒想到我不在幾天,你就變成這樣了,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的?”

“我——都是我不好——”

“我去叫姐夫啊,你昏迷的這幾天,都是他整日整夜的陪著你。”

“什——什麽?歐——”

“是呀。”

“可是歐玟,他沒事嗎?他——”

“你放心,他沒事。”

“可是——可是我明明聽到槍響的,竹尺軒明明開槍了——”

他寵溺的點她的鼻子,“笨蛋,你是一個英雄。”

“什麽?”

“據說竹尺軒開槍的時候,你不顧一切的沖過去撲倒了歐玟,所以竹尺軒沒用打中任何人,沒有人受傷。”

“真——真的?”

沐宇斌輕笑,一臉的妖嬈:“笨蛋垃圾桶原來的因為歐玟死了才這麽傷心啊。”

“我——歐玟真的沒事嗎?”

“當然。”沐宇斌在她的耳邊說,“因為他有一個英雄的妹妹。”

“沐——沐宇斌,你掐我一下。”

“好。”他笑著吻住她的頭發,“是不是真的?”

“你走開呀!”她推開他。

“那你要好休息哦。”

“哎--沐宇斌。”她叫住他。

“大小姐還有什麽事啊?”他有些慵懶的靠在門框上,陽光照進他的眼眸,依舊笑得一臉妖嬈。

“我······”何葉菲菲哽咽了。

“想問竹尺軒,是不是?”他走到她面前,壓低了聲音。

何葉菲菲猶豫了一下,點頭。

“他被抓的時候連反抗都沒有。”

“呃?”

“因為他看到你不顧一切的替歐玟擋子彈,一定不好受吧。”

“可是······”

“三天後,法院將會對他進行審判。”

“三天?”

“是。”

“那——會被判什麽刑?”

沐宇斌皺了一下眉。

“斌——”

“我——我不知道。”

“沐宇斌——你說啊,他會被判什麽刑?”

“我不知道。”

“沐宇斌!”

“何葉菲菲。”

“呃?”

“你關心他,對嗎?”

“我——”

“如果他被判死刑,你會怎樣?”

“我——”何葉菲菲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下來了,“我不知道。”

“你會難過的要死掉,對不對?”

“我——”

沐宇斌沈默了很久。

何葉菲菲擡頭的時候,發現沐宇斌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她想追出去。

她想要逃離。

她會痛的要死掉,一定。

因為······

三天······

她昏迷了三天。

是什麽讓她昏迷了三天?她到底······

為什麽······為什麽要不顧一切的······值得嗎?

------題外話------

若比相思如亂絮,何異。兩心具被暗絲牽。

——張先《定風波》

無奈鐘情容易絕(二)

天空不一定永遠是藍色(二十八)

--你是誰?

歐玟靜靜的坐在那裏一個下午了。

他坐在落地窗的前面,像一尊雕塑。

秘書們不敢去打擾。

似乎三天來,他疲於奔波在醫院和公司之間,累的不知道疲倦。

細心的人註意到,他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像是,丟失了最珍貴的珍寶。

他是那樣的英俊,那樣的帥氣,完美的臉龐,完美的一切。有張讓全世界都失去色彩的面孔,他藍寶石一般炫目的眼睛,讓太陽都隱去光澤。

暗沈而尊貴的光。

然而,他是落寞的,那雙眼睛,迷茫得沒有焦距,呆滯地望著遠方。三天來似乎他想了很多很多,也許,他是錯的--

只有失去的時候才會去想要重新擁有--

“歐--歐董。”吳秘書小心翼翼的進來,小心翼翼的說話,小心翼翼的害怕破壞這樣子的寧靜。

他是歐玟。

歐玟似乎根本沒有聽到。

“歐董,醫院打電話來說,菲菲小姐醒了。”

歐玟似乎動了動,他還是沒有什麽反應。

秘書悻悻的退出去。

歐玟看了一眼桌面,迅速的起身。

可是他沒有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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