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開始睡,都第四節課了。路卡卡,起床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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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叉子無情地滑落在地。

想過無數的可能,沒有想到比任何事還要難以接受。

“哦--他死了啊。”沒有表情的自語。

“死了啊——”

“死啦--你是說,路德風死了啊。”

“前幾天,父親和母親一起去巴黎度假,結果發生了空難。”哥哥同樣面無表情地解釋。

“你是說,藍阿姨也死了嗎?那你應該比我更難過吧,死了,都死了,死光了,連死的時候都是在一起的吧,那黃泉路上就不會孤單了——我母親在死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哎,爸爸會上天堂和我媽媽在一起還是和你媽媽在一起啊,——也許大家都在一起吧,就少了我哎,你說這樣是不是很好笑?”

“卡卡,你不要這樣,你哭吧,你哭好不好,你這樣——為什麽不哭呢,卡卡你哭啊,不要這樣子,你讓我怎麽辦——你——”哥哥大約是真的不會安慰人啊,他自己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為什麽要哭啊?嘻嘻,哭啊,怎麽哭啊,我連父親長什麽樣子都忘記掉了哎,是他拋下我的,他現在死了,是要推卸責任嗎?”我不知道我的心情到底是什麽樣的,然而還是有些話完全無法經過思考地說出了口

“卡卡,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讓我好害怕,你知道嗎,我什麽都沒有了,你不要這樣,如果想哭,就哭出來,不要憋著,你知不知道你這樣······”

“什麽都沒有了啊噢,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走吧,去天堂啊,找爸爸,找媽媽。”一臉茫然的,我恍惚著走出店門。

“卡卡--”藍風把我從呼嘯的汽車前拉回,“你在幹些什麽——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吧,哭吧,別怕,有哥哥在,有哥哥在一起陪你——我們一起難過!”

我靠在藍風溫暖的肩膀上哭泣,他緊緊的摟著我,我從未感受到如此溫暖的懷抱的力量,他是我的哥哥?哥--

“他算什麽父親?拋下我一個人在這冰冷的地方,從來不管我,一個人去美國享清福,他奪走了我整個童年的快樂,整個童年!現在還想怎樣?他算什麽,他把我母親忘了徹底忘了!······我恨他,我恨他!······嗚嗚嗚嗚嗚······”

“卡卡······”

“他現在算什麽,不說一聲就想走嗎?我不許!我要他活著······要好好活著,爸······”

“卡卡,好了,沒事了。”

哭出來就舒服多了,我看到哥哥強行擠出來的那個笑容,突然——

哥哥剛剛也有陪我一起掉淚,他應該要比我難過好多吧,我所失去的,是我從來都不認識的父親,而他,是突然間喪失最愛他的雙親,應該要比我更痛,他卻反過來安慰我,突然好心痛。

------題外話------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柳永《雨霖鈴》

贏得更深哭一場(五)

雲誰之思?彼美人兮(五)

釋然好多。

“來,擦幹眼淚,要開心,要永遠永遠開心,該過去的都會過去的,即使你失去一切,還有我啊,哥哥會永遠陪著你。”

······

我靠在哥哥的肩上,笑不起來,也不甚難過了。緊緊的牽著他的手,他現在是我靈魂最深處的依靠,我真怕一松手他就會從我身邊消失一樣,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與溫暖讓我從平民變成了天使,我仿佛真的看見了那雙可以自由翺翔在天際的純潔的天使翅膀。

“哥哥。”我喚他。

“好妹妹。”

他用他的額頭倚著我的額頭。

有時候會在頭腦裏冒出很奇怪的念頭來,比如說:爸爸,如果我是你最疼愛想小女兒呢?

我不知道在爸爸心裏我是不是那一個值得他寵愛的孩子,而現在、以後,我都沒有機會再知道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了。那一天大哭了一場以後我就恢覆了,沒有過度的悲傷,甚至沒有什麽埋怨,這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

我對親人和朋友的感情是很奇怪的,我承認我是一個喜怒無常的家夥。我想要做路西路比路迪最可靠的朋友,想要做藍風最寵愛的妹妹,甚至想要獲得遠在美國的那個繼母的認可。我不是特別優秀,但是我想要每一個人都重視我。有時候會有很自私的想法,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像小老鼠那樣那該多好啊。

“小老鼠--哦,你真的還記得那家夥啊。”張考淩發出這樣一聲感慨。

我不知道為什麽張考淩這樣的標準上位者要有事沒事來纏著我,我心裏當然清楚這不是什麽王子愛上灰姑娘的戲碼。

“考淩是我在美國的時候認識的朋友。”藍風這樣對我介紹。

我有一點頭暈。所以,張考淩是因為從藍風嘴裏聽說了我這個妹妹的存在,才這樣耍我玩的啊。

“你為什麽會知道小老鼠?”我質問他,小老鼠的存在,連藍風都不知道,這個趾高氣揚鼻孔朝天的家夥為什麽會知道?

“你還記得小老鼠長什麽樣嗎?”他問我。

我當然記得,可是那麽多年過去了,小老鼠會變化成什麽樣呢?

“很久以前我就聽說過你,”張考淩說,“藍風很早就常常提起你,我那個時候就很好奇啊,籃球天才大名鼎鼎的藍風的妹妹,應該不是什麽俗物啊,可是藍風說你很普通,沒有什麽特別的,我當時不相信,一個普通的妹妹怎麽會值得我這個心高氣傲的朋友那麽疼愛?可是現在認識了才發現,哦,原來真的挺普通。”

“你怎麽知道小老鼠的?”我繼續追問。

“我說了啊,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了,比認識藍風更早。”

“你--你什麽意思?”

“很失望啊 ,你真的不記得小老鼠的真名是什麽了嗎?”

我使勁回憶,但是我的記憶裏,似乎真的沒有小老鼠的名字啊。一個非常不好的念頭冒出來了--

“天哪,你不會就是小老鼠吧?”

朝來寒雨晚來風(一)

--回憶(一)

僅以此回憶,我十六歲那一年遇到的那些人。

<1>HMC:明媚若此,吾心仍在

親愛的阿C,你此刻在做什麽?壞孩子一定又是在網吧或者寢室裏玩游戲吧。想寫這樣的一篇文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把你排在第一位了。那麽努力啊。你知不知道呢?我當真是喜歡你的,不管你信不信。

我的初戀啊,有點小帥,可愛又霸氣,總之很迷人。我就是一個認死理的人,固執地覺得曾經喜歡的東西就要一直喜歡下去。我不相信什麽天長地久,用現在很流行的一句話來說,叫“感覺再也不會愛了”。我還記得很多小細節,想要說的話似乎一輩子也說不完,可是,一輩子太長,我一直放不下的話好累啊。只是如今,眼前再出現你的笑臉,我還是有一點心動。

不管你信不信,你其實是我的初戀啊,一輩子第一次交往的男孩子,第一次手牽手的約會,第一次--那個時候,好想在你頭上戴一頂金冠,跟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國王。

我們究竟為什麽要分開?答案不在我這裏,是不是在你那裏呢?我當年可是被甩的那一個。我害怕知道,時間過去了那麽久,我放不下。

5月24日,你一定不會忘記這一個日子吧,對我來說,也是很難忘記的日子。你對我說:“不是每一句對不起都可以換來沒關系”,天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害怕。但是那個時候說這一句話的你,是不是也是寂寞無聊的滿肚子怨氣呢?我好害怕失去你,所以一遍一遍說著對不起。我知道我不夠體貼不夠完美不夠好,但是我很認真啊,你為什麽要離開我呢?

我記得你吃醋的樣子,記得你幼稚的耍帥的樣子,記得你笑嘻嘻的樣子。小流氓,我第一次被人擁抱呢。

阿C你還好嗎?你很幸福嗎?親愛的阿烯在這裏,對著兩只流氓兔傻笑,就像看見你神經兮兮的表情,傻瓜,你那個時候幹嘛做那樣傻的事情偷偷送我禮物,還以為我永遠不會知道。我好喜歡好喜歡你送的流氓兔。

你還記得那個紙條的事情嗎?沒錯就是我同桌出賣我的那一次,紙條事件曝光以後,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在你面前哭,梨花帶雨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你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能把我緊緊地抱住。我想我們就這樣一直擁抱到地老天荒可好?我要把你看著我的目光想象成至死不渝的愛情。

接吻這種事情也會上癮啊,說實話第一次接吻的時候我覺得有點惡心。但是你成功地把我俘虜了。說這樣的話會不會有一點不好意思呢?阿C,我經常會想念你,獨自一個人呵呵呵地傻笑,想知道你在幹什麽,想知道你的一舉一動,但是才發現原來你已經不在我身邊了。

“Imissyouverymuch。”這是你第一次對我告白的時候說的話,miss這個詞用的真好,我開始想念你的時候,也就意味著我錯過你了。你還記得我們的“秘密基地”嗎?那個我們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擁抱,第一次你親口對我說“我愛你”的地方。你離開我的時候我故意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你看不見我轉身的時候的滿眼淚水。

我當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追了我三年,卻在三個月以後放開我?太不合常理,我不相信是厭倦了,更不相信只是占有欲的滿足。我寧願承認這一切只是清風白日一場幻覺。那兩只可愛的流氓兔放在我的枕頭邊上,我會偷偷地親一口,好像那是你的臉頰。我們其實是有很多的回憶的啊,教室的頂樓、那一串十字架的吊墜、寫有我們名字的手機鏈、太小了而帶不進去的戒指--你是不是還留著這一些東西呢?我騙你說我扔掉了,其實我一輩子也無法下狠心丟棄它們。

我是到了很多年以後才明白過來,那時候的你,並不是我的私有物品。這個天空這麽大,我也只能躲到一邊。算啦算啦,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我還要執著什麽呢。我看見初戀這一艘小船拋錨了,那些黃金沈入海底,而我像一個小孩失去了糖果那般失望。

其實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啊,我們曾經在一起,我想要開開心心的,所以,不可以再冒出悲天憫人的思念了。可是我又會擔心你這個家夥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會不會受傷?

你一定以為我是在耍你吧,你一定以為我心裏一點也沒有你啊,所以才會離開我。我知道很多人都不願意祝福我們,只是你連這一點信任都不肯給我嗎?

我有時候又會懷疑,我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過?還是只是我一個人的幻覺呢?我承認一開始我的確不是很在乎,抱著玩玩的心態接受你的告白,但是我陷進去那麽快,是我始料未及的。而我陷進去以後卻出不來,卻是我最懊惱的一點--對初戀念念不忘的我,總是很懊惱自己的沒有自信。

我始終在原地等你,未曾離開,一次次踮起腳尖,想要看一看遠方的你有沒有回頭。我聽見身後有人喊我的名字,欣喜地轉身,卻看見489路公交車呼嘯而過,沒有你的身影。

我所有的幻想都只是幻想,我以為我付出了就一定會有收獲,但是我還是沒有勇氣來問一聲:“就這樣結束了?阿C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畢業的時候我寫了好長好長的一封信,但是最終也沒有送出去,我拼命流眼淚拼命流眼淚,好像把眼淚釋放了以後你就會回頭看我一樣。

十六歲的愛情,幹幹凈凈,透明得像一塊玻璃,但是我們一起把玻璃打碎以後,棱角劃傷了自己的手。哪一片碎片上印有你的指紋呢?

大雨把我手裏的信淋了個透濕,我覺得就算是下冰雹我也不會閃躲了。哪一首歌裏說,我們說好一輩子不分離。

我們的一輩子好短,可就是這麽短的時光,我們也做不到不離不棄。

Imissyouverymuch。

這一句話,敵得過千軍萬馬,四海潮生。

------題外話------

人類的呻吟只是一種記憶的延伸。

朝來寒雨晚來風(一)

僅以此回憶,我十六歲那一年遇到的那些人。(二)



“誰也沒有看見過風 不用說我和你了 但是樹葉顫動的時候 我們知道風在那兒了 誰也沒有看見過風 不用說我和你了 但是樹梢點頭的時候 我們知道風正走過了 誰也沒有看見過風 不用說我和你了 但是河水起波紋的時候 我們知道風來游戲了”

讀著葉聖陶的這首小詩,心中竟然也會湧起一種感動。也許年少正如同這風一樣,誰都沒有看見過,但是明露已經遇見你了。

縱然是到了冬天,酷寒之風從遙遠的地方吹來,拂過臉頰,快要把那些呼出的熱氣都凍住,我依然固執地站在風裏面,因為很舒服。

我不喜歡在冬天穿很多的衣服,喜歡去享受冬日裏零下幾度的沒有結冰的風,在風裏面跳躍和奔跑,我們何必一定要把自己裹得那麽緊那麽笨拙?穿著很多的衣服吹風,就好像是隔著玻璃欣賞月光,雖然有朦朧美但是畢竟無法觸摸。沒有挨過凍傷過風的冬天也叫做冬天嗎?

沒曾見過風,卻總以為風是多彩的,即使這冬日的苦寒快要把我冰封--眼裏早就沒有了五顏六色,只有黑或者白的顫抖。

總覺得十六歲是不應當有冬天的,生命最美好的時光,怎麽可以被寒冷打破?風很輕,就很容易飄起來,飄飄忽忽飄飄忽忽,直到連笑容都僵在臉上。

受到不小的打擊,讓那些自以為是都見鬼去吧。

想象中它的色調或許是黑白;一間黑白的小屋,一首浪漫懷舊的抒情歌曲;一杯冒著熱氣泛著泡沫的咖啡;屋檐下垂下蛛絲;一本厚厚的放著老照片的冊子;一個女子,優雅地攪動銀匙;一個灰白的念頭在腦中閃過;一個男子,推門而入朝著侍者淺笑;總是回放著上一個世紀的鏡頭。那是不是有人在做一個正在失去的夢。

想象著青春微苦的味道,忘記加糖。

一份黑白的報紙,被風吹起,穿過我的身體。風很輕,吹不動這地球自東向西轉,無法釋然。

一個多風的季節,行走中總是習慣性抓緊衣襟,無奈風吹亂發絲,那些念頭還是恣意掀起流海,鉆入腦中,無法抵達。

一次次轉彎,風的溫度驟降,一次次停止,穿上大衣卻怎麽也無法驅走這寒冷,索性脫了外套可是狂奔,索性暴露在風裏面吧。<2>CYF:天底下最傻的人

親愛的前前前前前任同桌:AREYOUOK?

哦,我不知道是那一陣子抽了風,居然會想起你來--你這個存在感一向約等於零的家夥。

我是不是真的開始未老先衰呢,不然為什麽會懷念以前的生活,懷念我遇到過又分開了的每一個人?我真的是一不小心,就想到了你。唔,雖然和你做同桌的時間極為短暫,說過的話也並不多,而且我還經常用一種對待智障兒童的心態對你講話,不過這一點也不能降低我對你的喜愛,以及懷念。

我總覺得你是一個有點神經不正常的男生,跟其他同學不太一樣,說句不好聽的話,我覺得你有點智障。無論是說話、走路、學習、做操,你的行為舉止都跟我們不太一樣。我很懷疑你是不是小時候發燒把腦子燒壞掉了。可是人家說,傻瓜都會有比常人更天才的地方。

啊啊啊,真的對不起啊,認識你這麽久了我都沒有發現你天才的地方。也許你是那種大智若愚,我等凡人無法了解?

我記得你很喜歡吃辣的東西,但是腸胃又不好,每一次吃完辣子都要肚子痛。我真的想不通你為什麽明明知道自己會難受還要這樣義無反顧地吃辣子,真是傻得可以,我總是很擔心你的身體。看到你這個同桌痛的死去活來一個大男生像女孩子來大姨媽一樣哼哼唧唧,我真的很想奚落你。

哦,又想起來那個時候班裏正流行一個叫“搶車位”的QQ游戲,你對此執著的不得了,有一天居然很生氣地對我吼:“不準舉報我的車!”聲大如牛,我看到你無厘頭的怒氣,不由得笑得滿地打滾。你姓車,這是當時在我們班裏很稀有的一個姓氏,你那個時候的外號叫什麽來著--哦,“車來瘋”,我覺得你就是一個舉止怪異的瘋子。上課喜歡自言自語,做眼保健操的時候永遠睜著眼睛,喜歡在作業本上寫一個大大的“殺”字,然後總是記不住你親愛的同桌也就是我的名字。

後來班主任把我們的位置調開了,理由是你這個神經大條的家夥會影響周圍同學的學習,所以把你安排到了角落。我們從此山隔水阻,老死不相往來,真是可惜。

我還記得當時我正在和阿C談戀愛,你是全班最後一個知道我們關系的家夥,當然主要是因為你神經太遲鈍了,以至於當你終於知道我正在熱戀的時候居然大叫:“什麽?你早戀?”

我頓時冷汗直下,也只有車來瘋這樣單純的家夥會覺得中學生談戀愛是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不過後來你就很快適應了我名花有主的事實,並且在上課的時候充當我和阿C的信使幫我倆傳紙條,並為此樂此不疲。

其實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當老師發現我們的紙條的時候你是如何處變不驚地解釋:“老師我在練習投籃。”的?

車來瘋啊,我知道有很多人不喜歡你,或者就覺得你是一個傻子而看你的笑話,但是我知道,就算你和我們不一樣,你還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同桌。我其實一直覺得你是大智若愚來著,但是經過長期的觀察--我不得不承認,你是真的傻,唉,但是我也要安慰你,你傻得很可愛。

在和你成為同桌之前我從未把目光放到你的身上,你在我這裏的確是沒有什麽存在感的,不過後來和你朝夕相處的慣了,我才知道你的可愛。

春天來了呢,車來瘋你手上的凍瘡應該快好了吧?天熱了應該會很癢,你可千萬不要去撓啊,會流血的--你是我見過的長凍瘡長得最惡心的家夥,腫的跟蘿蔔一樣就罷了,還會破皮流血流膿,我真的懷疑你媽媽是不是從來不給你穿暖和的衣服啊。我看著你慘不忍睹的雙手又是嫌棄又是心疼。可是我給你買的凍瘡膏你一次也沒有用,你說你討厭藥膏的味道。

我是個嘴饞的家夥,而你這個零食大王正好可以滿足我的口腹之欲。和你成為同桌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自己買過零食,一直在你那兒蹭吃蹭喝。可惜現在我再也找不到一個願意無條件給我提供零食的家夥了。

這算不算物是人非呢?算了,我懷疑你是不是聽得懂我說的成語。車來瘋啊,你改好好學習了啊,不然總是考倒數第一的成績,以後怎麽養活你這張需要不停的塞零食的嘴?還有啊,你萬一以後談戀愛了結婚了,拿什麽養活你的女人呢?不過我已經開始擔心會不會有女孩子喜歡你這種傻不拉幾的 小可愛了。

四月,現在天氣一天比一天熱,換季的時候你有沒有買新衣服呢?我一想起整個冬天你身上雷打不動的紅色大衣,你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了,因為你可以把一件衣服穿整整一個冬天,活生生把一件紅色的羽絨服穿成黑色。--我才不嫌棄你臟呢,不過我有一個夢想:等我賺錢了,就給你買一打的紅色羽絨服,讓你一天換一件。

可是現在的我還是很窮啊,所以你就等著吧。

天氣終於很暖和的時候,你穿了一件新衣服到學校來--是你一貫的風格,小學生似的薄外套,也是紅色。好像你無論春夏秋冬,都喜歡穿紅色的衣服,要不要這麽喜慶啊。

我曾經明知故問地問你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麽,讓我大跌眼鏡的是你居然說是綠色,我這才知道原來你是一個色盲。不過我很小心地沒有揭穿你,反而問:“什麽樣的紅色?大紅還是玫紅?”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低頭的時候一大片頭皮屑飄落下來,覆蓋了我們的整個冬天。

你知不知道,我其實很討厭別人叫你傻子的時候你呵呵笑的表情,一副“你來欺負我啊”的表情。我執拗地相信你一定是一個大智若愚的天才,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會發光的金子,不過你一定不是人盡可欺的傻瓜。

你一定又要舉起手來打我的腦袋了,你不知道打腦袋會越打越笨嗎?萬一我變成和你一樣怎麽辦。

雖然跟你也算不上很要好的朋友,雖然我們一畢業就失去了任何聯系,雖然你的傻毛病可能一輩子也好不了,不過,如果可以,我寧願分掉我的三分之一的智商給你,來換你的一分純真給我,好讓我忘記憂愁。真奇怪你這個脾氣像石頭一樣的家夥,你的腦子缺的是哪一根筋呢?真想給你補上。

你傻呵呵的笑聲又在我耳邊響起,我真想回到過去,陪你瘋一回。

又餓了呢,都怪你讓我養成了吃零食的壞習慣,幾乎把我變成一頭豬,我要吃辣的東西--才不擔心肚子痛呢,只是你不許再吃了哦,萬一又肚子痛怎麽辦,我可承擔不起你的醫藥費。還有你的指甲也該剪了吧,指甲縫臟死了。

我們那麽久不見了,你會不會大變樣呢?雖然不太可能變成一個帥小夥,不過應該會變聰明吧?醫生就算治得好你的神經不正常也不會治好你的傻不拉幾的善良。

------題外話------

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

——範仲淹《蘇幕遮》

朝來寒雨晚來風(二)

贈同桌:三年來我們一直是同桌,這在我們學生之中是很少見的,三年時間我們之間雖有爭吵,但我們的友誼卻在逐步加深。留下個影子紀念我們的情誼。

(分別的兩位好友寄給母親一張合影)我的好朋友,你們倆的影子永遠留在我的記憶裏,你們倆相距那麽近。本來,我們三個經常在一起,然而現實生活卻讓我離你們那麽遠。願你倆的人生道路上鋪滿鮮花,若有攔路石就踢開他,沖過去,去走屬於你們自己的路。好朋友,我真羨慕你們倆,望你們常相聚,相聚之時不要忘記在遠方還有一個我。

--摘自母親的日記

僅以此回憶,我十六歲那一年遇到的那些人。

我的生命中總是會遇到這麽多的人,都只是經過我的身邊,停留過,並且以為會一直在,但是終究抵不過時光。歲月就是這樣無情的東西,我忍不住,抹不去,但是他們卻早就不再屬於我了。

<3>ZDJ:杜鵑啼血,這般花季

張杜鵑,你討厭我嗎?我很過分吧,你一定這樣想。現在的我已經學會反思,就讓所有的不快都煙消雲散吧,盡管你不一定會原諒我年少時的胡作非為。我當時是著了魔的討厭你,這種討厭說不出緣由,但是要我舉例子的話,可以找出一大籮筐來。我到底是為什麽?逞一時之快?還是為了在群體裏找存在感?我自己也說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做出去了,就收不回來。

我那個時候沒少欺負你,仗著自己是班長的身份,仗著全班同學都討厭你。說實話吧,你的離開,我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嘴上說著“這死瘟神終於走了”,心裏卻很奇異的感覺湧現出來。

我們之間發生過那樣多的精彩事情,我可以說上三天三夜,但是人總是喜歡為自己做的事情找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飾自己內心的沒有底氣,我也不會例外。

年少那顆過度敏感的自尊心讓我們有些事情收不回來。我們曾經是那麽要好的朋友呀,我們手挽著手一起逛操場,一起看書一起去食堂吃飯,日子幹凈得就好像潑上墨水也不會染黑。

那一次對你發火純屬面子問題,我其實很快就不生氣了,但是拉不下臉對你求和,更何況你也知道你被全班同學都討厭,我實在是不敢標新立異地跟你再做好朋友了。一開始的確覺得你在別人面前那麽詆毀我,我很生氣,但是後來我的所謂報覆遠遠超過了那根界限,或許是我的虛榮心吧,因為大家都討厭你,所以如果我表現出最討厭你的姿態,就可以獲得大家的擁護。

我想要證明我是一個受到大家擁戴的班長,所以你不可避免地成為我樹立威信的替罪羊。我喜歡大家包圍著我的感覺,我喜歡他們對我做的事情鼓掌叫好。

我當時真的很過分吧,撕爛你的作業本,往你頭上倒粉筆灰,還聯合班裏同學一起不讓你進教室。我後來認真地想過為什麽你會被所有人排擠的原因。你的容貌,你的家境,你的鄉音,你土氣的打扮,都成為我們鄙視你的理由。那個時候我信奉的是一句“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我之所以會從你最好的朋友變成最討厭你的那個人,只是因為你向老師告狀說我早戀而已。

但是其實什麽理由都不可以作為我那麽過分對待你的理由。我相信很多同學之所以會跟著我起哄,只是生活很無聊而已,所以把你當做一個小醜。我們往你的書包裏倒垃圾,把你寫好的作業扔掉,故意弄丟你的東西。這樣的小孩子惡作劇般的把戲,現在想來的確很幼稚,卻成為你煩惱痛苦的地方。我們只是在發洩我們自己的情緒,卻從來不去想這樣是不是對不起你。

我是不是一個虛偽的家夥?在你最初被同學排擠的時候,我還來安慰你,說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討厭你,我也是你的朋友。但是到後來,我卻成了做的最過分的那一個。班主任找我談天,我卻一股腦兒地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到你身上。

那個時候他們說你是瘟神,誰碰到你就會倒黴。但是現在我遭到了那個時候的報應,我越來越經常地感覺到孤獨,就算我的身邊圍繞了一大圈的朋友,我還是覺得我只是孤單一個人,這種孤單的感覺很難熬。那個時候的你,是如何一個人度過漫長的孤單時間的?你到底是如何忍受周圍各種各樣的目光,以及明裏暗裏的給你使得絆子?你的年齡要比我們都大,在我們還是一群不懂事的小屁孩的時候,你卻因為生活的壓力要支撐起自己,用成人的眼光暗暗嘲笑我們的幼稚。

我有時候會很同情你,但是又不得不去厭惡你。你還記得我們在校門口的那一次打架嗎?我的手上被你的指甲撓傷了一道小口子,幾個月都沒有長好,我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在手上塗了毒藥。但是我們的每一次針鋒相對都有點無理取鬧,包括那一次打架驚動了保安以後,還嚷嚷著你這個賤人。

軍訓那次,有同學丟了東西,大家馬上就聯想到是你偷走了,所以把你支開以後翻看你的包裹。我們自以為把你支開了就沒有關系,沒想到你心裏跟明鏡似的,站在寢室的門口,有人問你為什麽不進去,你冷笑一聲:“她們應該還沒有找完呢。”雖然後來證明的確不是你偷的,但是誰也沒有向你道歉。

我們太過幼稚,一心一意只想著如何整死你,做了無數的蠢事,我們沒有學會後悔,也不願意反省。而現在,你是不是還會想起,那個學校裏的那一個教室,以及教室裏那一群不怎麽友善的家夥?也許對你來說這樣的記憶不堪回首。

你沒有完成學業就中途退學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孤立和欺侮的原因。我畢業了以後也間歇聽到了嗎一些關於你的消息,你居然沒有繼續讀書,而是去理發店打工了。“發廊妹”這樣的詞很敏感,我總是會不由自主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但是無論你去做什麽我都是無權指摘你的,何況你只是做一個可能沒有高收入卻是自食其力的光明正大的職業。我清楚你有一顆比任何人都要堅強的心,但願你能比我們這群還不懂事的家夥活得更好一點。

初中的語文老師上課喜歡講一個成語:“杜鵑啼血”,我們都會哈哈大笑,那是你的名字,有點土氣,我們嘲笑的時候帶著鄙夷的神情。

我想,是不是所有的生活都可以被原諒呢,我當然不會異想天開地請求你原諒我們,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學會了反省我自己。那個時候還未成年,思考什麽東西都很單純,譬如我討厭你,就會跟你作對,無須拐彎抹角。但是現在卻學會了三思而後行,學會了小心翼翼講話,還要擔憂:這樣會不會讓人不愉快?

你的父母或許沒有太多文化,給你取了“杜鵑”這樣一個俗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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