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難纏的謝阿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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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什麽不跟女人動手,好像很清高的樣子,怎麽有臉欺負一個孩子”謝阿蠻有著可怕的自信和從不怯場的天賦。然而她沒料到的是,她遭到的打擊,卻是來自那地上的少年。

少年倔強的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誰稀罕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沒事滾蛋,老子比你大!”

“你這熊孩子,腦袋被人踩了吧?”謝阿蠻驚愕的走近“姑娘我可是在替你出頭!”

“這是我的事情,老子叫你來出頭麽?別口口聲聲孩子的叫,信不信老子連你一起揍!”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完全沒註意到那四個當兵的早已不在搭理他們。

壽王爺本就脾氣好,再加上心情不錯,聽見吵鬧聲,難得的掀開車簾問了幾句。那幾個當兵的不是草包。從車架的儀仗便看得出那是王府的規格。李瑁一露臉,幾個士兵立即下跪行禮。外面折騰這麽些動靜,玉環亦跟了出去看看究竟。

“這是什麽人?”李瑁瞥了謝阿蠻那倆人一眼,回神來問那幾士兵。

幾人心中有些窩火,語氣並不怎麽好。

“啟稟王爺,卑職等在神策軍任職,隸屬高仙芝高將軍管轄,那小子想我等引薦追隨高將軍,卻出言不遜,說我等無能,不配跟著高將軍,卑職等與其言語爭執動了手。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那丫頭片子不明所以一通亂攪,卑職等這才驚了王爺的駕,請王爺恕罪.”

“恕爾等無罪,把那兩人趕走便是”李瑁轉身拉起玉環,卻發現玉環並未動身,這才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謝阿蠻。

謝阿蠻不是個吃啞巴虧的人,見人家比她先告狀,馬上就待不住,不管不顧的擠到人前,正欲開口侃侃而談卻啞然失聲。她面前站的竟是她的玉環姐!

“阿蠻--”玉環聲音有些哽咽,這些日子他最高興的事莫過於再次見到阿蠻。

謝阿蠻淚水決了堤,一點也不顧及淑女形象,當然她從未顧及過。不管旁人怎麽看,她一下子跑過來,撲在玉環身上大聲痛哭:“玉環姐,真的是你呀,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呀?說好的讓我去找你,可是你爹把我趕出去,他說你不在,還說我是個野丫頭。玉環姐,我沒有你的消息,我好害怕,我怕你出事……”。

“我不好好的在這兒嗎,沒事了阿蠻,這不是找著了麽!”玉環靜靜地抱著阿蠻,右手輕拍阿蠻後背。一旁的李瑁自然看出了個大概,很隨和的靜待一旁。

那與人爭執的倒黴孩子一時之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臉的冏態惹的李瑁好奇心頓起,頗有戲虐的問:“你是什麽人?與神策軍士起沖突,還看不起人家,你有什麽本事?”

“王爺容稟,草民浦州猗氏人,姓封,名常清,字薄雲。自幼習文斷字,欲報效國家,投身高將軍門下,卻反遭戲弄,因而與人起了爭執‘

“封常清?”玉環聽後,只覺得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子,只可惜就是話到嘴邊,思路卻陟然中斷。

謝阿蠻聽得玉環輕念那人名子,不由回頭看看。此一時彼一時,剛剛她玉環姐十一聲鑼開道,這丫頭在外混這麽多年當然知道如今她玉環姐來頭不小,立即狗仗人勢起來:

“我說這熊孩子,你今年多大啦?小小年紀,火氣這麽大”。

“二十八”。

封常清拗著脖子不好發作,謝阿蠻倒是驚得倒抽一口氣:“我去,還真是比我大...”

“你幹什麽?”

封常清一把抓住謝阿蠻的手,那丫頭手極賤的伸出來故意比了比人家個頭兒,這不怪她,就到而立之年的大男人,就這身高......太丟人了,太丟人了!不怪她看錯這人年齡。壽王府隨行的儀仗隊員都忍不住暗笑。

封常清氣結,這不太侮辱人了麽?是可忍孰不可忍!

謝阿蠻心中一驚,那小子的力道太狠,是個練家子,被他這麽一掐,胳膊非斷了不可。然而,阿蠻還沒來得及喊救命手上的力道卻鄹然消失--

封常清突然倒地,臉色蒼白,仿佛被抽走了精氣一般。

這家夥要是知道醒來又要受謝阿蠻的壓迫,不知會有什麽反應。當然,他更不知道,他這一輩子更倒黴的是要不停的受謝阿蠻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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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昌寺是個隱居已久的寺院,還是李隆基,留下寶昌寺,幾乎成了皇家寺廟。古老的建築,茂密的樹木,果然是隱居的好地方。

自武則□□,佛教被大力推行,道教地位一再被打壓。而到了開元,皇帝信封道教,遵老子為祖,這僧道的地位又是一番變化。當然,以李隆基的精明不會無緣無故的搞宗教崇拜。李唐王室並非百家姓中的李姓,其有突厥血統,有識之士多有芥蒂。而認老子為祖,無非想要正血統,提升他李唐王室在百家姓中的地位。由此而發的安祿山和哥舒幹的矛盾,亦有此間沖突,當然,這是後話。

玉環夫婦行至寺內,絲毫沒打亂其間的寧靜。寺內那屋頂高的梧桐樹下,坐著一白發蒼蒼的老僧,正凝神聚會的在石桌上寫著什麽。壽王爺見了,立即拉著玉環走去,臉上笑得很幹凈。

“徒兒拜見師傅”

玉環驚愕的看著李瑁彎腰行禮,一時腦袋轉不過來彎兒,輕輕的湊到李瑁耳邊:“你什麽時候成了這老和尚的弟子,也成了小和尚啦?”

李瑁亦附在玉環耳邊輕聲解釋,讓玉環極其尷尬。富貴人家的孩子金貴,出生之後來當地寺廟求長老收為掛名弟子是常有的事。當下便只得跟著李瑁叫聲師傅。

那老和尚眉須皆白,空明的眼神任是何人都看不出他半分心思。自玉環一進院落,那雙眼睛便一直看著玉環。“老僧修行一世,自認為這世上再無何事能擾亂心境,為何壽王妃一來,到讓老僧有種壓迫感?”

那老和尚緊盯玉環的眼睛,那種探究的眼神讓玉環很不爽,個老禿驢,仗著年紀大,以老賣老,為老不遵是吧!

“我不是本地人”

“你……不是本地人吧?”

玉環回答的相當簡潔,語氣中有不滿。而那老和尚說話間撇了一眼李瑁,似意味深長。

玉環心中有事,那老和尚似乎話裏有話。她不是本地人,當然也不是所謂的四川人,他是21世紀的中國人。這麽多年,她幾乎早忘了這一身份。可她不相信那老和尚指的是這個。縱然是在十八年前一個平凡的夜晚,不可思議的穿越,可她仍不相信什麽鬼神之說。

“玉環確實不是本地人,玉環老家四川,前年投親到洛陽。”

“壽王妃不理解老僧的話,也罷,老僧便不多說。只想問問壽王爺,陛下近日可好?”

李瑁渾然不覺兩人已暗中較量一番,毫無心事的說:“父皇一切安好,只是聽說父皇決定近日回京了!”

“這樣啊”那老和尚邊說邊收起石桌上的筆墨:“陛下如此急於回京麽?這與壽王妃有關吧?”

“是呀,父皇決定親耕大典之後便回京的,只不過為我籌備婚禮耽誤了些日子,所以現在弄得有些倉促。不過我這清閑王爺倒是沒什麽影響!”

李瑁不明所以,耐心的解釋一番,卻不覺玉環在身旁,早已是大驚失色。皇帝回京跟她什麽關系,她現在連皇帝公公都沒見到...對,就是這個,照理說李隆基這麽喜歡李瑁,他不該不來看看李瑁大婚的......那老和尚好像知道很多的樣子,他和李隆基又是什麽關系?

“師傅何出此言,玉環不明白,請師傅指點。”

“稽首本然凈心地無盡佛藏大慈尊南方世界湧香雲香雨花雲及花雨寶雨寶雲無數種為祥為瑞遍莊嚴”老和尚搖頭晃腦的嘀咕起來。

這一次,玉環聽得格外留神,直到聽完也什麽都沒聽懂。那老和尚卻最後又來了一句:“壽王妃其實都知道的”

玉環一下子怒火中燒,嘀咕了一大堆,裝神弄鬼,她知道個屁呀!

“請恕玉環愚鈍,玉環不懂師傅所言”

“該知道的,你都知道啊!世間萬物,都有其存在的定律。凡事不可強求,這便是老僧要告訴壽王妃的。無論後事如何,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抵觸也罷,逃避也罷,該來的終究會來,不如坦然以對之!”

楊玉環啞然失聲,老和尚是在教自己什麽嗎?玉環思緒極亂,早已理不清頭緒,更沒發現老和尚收拾起他那亂七八糟的墨盒轉身回禪房。

“師傅--”一旁的壽王爺看的一頭霧水。

“壽王爺往後不必再來這兒了,老僧打算雲游會友,再不出去走走就該老死在這兒了”回去的路上,那壽王爺躊躇了好久還是開口問玉環:“玉環,今天師傅說的話什麽意思呢?我怎麽一點也聽不懂。”

“我怎麽知道呀...”玉環眨巴著大眼睛,明亮幹凈,讓人看得心曠神怡。“那老和尚是什麽人吶,莫名其妙。”

“玉環你可別這麽說,聽說當年父皇還像我這麽大時便與師傅交情深厚,他們好像毫無秘密的老友,我和眾皇兄們都很敬重他。”

玉環心裏咯噔一下,和李隆基有關!她現在草木皆兵,什麽和那人有關的事都能驚到她。

怎麽能不驚,難道趕明兒真的去給這皇帝公公當媳婦兒麽?玉環早已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最開始就不想和皇家扯上關系,她離家出走,本以為可以改變楊玉環的命運軌跡,可繞了一大圈,還是嫁到了壽王府。

她從此便一直提心吊膽,她躲避過,掙紮過,可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雙大手始終牽引著她一步一步的走上本該是楊玉環的路......她深深地困於一種逃不過宿命的感覺裏,她害怕。

老和尚的話很明顯的知道她什麽事,玉環甚至不敢往下問,她那種逃不過宿命的無力感更重了。

“那師傅叫什麽呀?”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師傅法號普潤。玉環你知道嗎,據說當年父皇認識他時,師傅便已是這寶昌寺住持,沒有人知道他多大年紀...”

玉環聽到此處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寶昌普潤...

當年高三,瘋狂的做考卷,那時硬是把生澀的文言文讀成了白話文。還有一次考到《舊唐書》節選李隆基政變,提到一大幫子人名、官名。讓人翻譯到想死。那時她死也不會想到,隔著那層墨香,那些鮮活的人物有一天那麽真實的站在她面前!

那個老家夥......早在李隆基還是個落魄王子的時候便是那類深不可測的智囊,做了這麽多年和尚,就更為自己添了份神秘,他到底知道多少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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