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吐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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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僅僅剩下風吹草動,與那落霞帶來的悄然的微涼。

“沒事了沒事了。”確定人已經走了,林雲之便拍了拍王梓賢的後背,示意她可以松開那鎖在她腰間的雙臂,她們這個樣子實在太不合適了。

奈何懷中人非但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加重了力量,忽而的緊鎖讓林雲之呼吸一滯,腦中亂七八糟各種思緒混亂成一團,一時間手足無措。

“王小姐……”她甚至說話都說不太清楚,略帶著一絲顫抖,心臟的劇烈跳動讓她面紅耳赤,完全不知道此時此刻應該如何是好。

“就不能讓我多抱一會兒嗎?”王梓賢臉側貼在林雲之的胸口,能夠誇張的聽到來自那顆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這份溫存讓她感到熟悉而久違。她的擁抱總是那麽短促便轉瞬消散,這一回她想要留的久一點,不願松開。

“你……”林雲之頓時方寸大亂,手懸在王梓賢的身外僵著,放不下來,也不敢覆在她的身上,“你可是心中不舒服,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說著,欲轉身上岸,可王梓賢卻不準。

四下寧靜,水波不興,只聽得見王梓賢平靜的聲音,平靜卻深刻。

“林雲之。”她喊她的名字,憂傷又好似帶著笑,“那首曲子叫《風花雪月》,我聽說每個人一生中都會遇到一個刻骨銘心的人,那便是她此生唯一的風花雪月。你問我故事中的主人公,其實當時我也很糊塗,我也很想很想確定那個人是誰。”

“……是誰?”林雲之顫抖著聲音,她不知道可是自己多想了,大概是多想了,怎可能會是她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對她產生那樣的感情,曾經我也一再的抑制,不讓它生長,原來感情是無法左右的,最後它還是在我的心上發了芽紮了根,直到我再也無法忽視它的存在。”王梓賢說,竟不禁熱淚盈眶。

她松開了林雲之,才看到她驚嚇的表情,她不知道她可知道了這番話的意義,可知道她心底真正要表達的意思。

她深深的註視著林雲之微光閃動的雙眸,努力抑制淚水,不讓它滑落,用最好的狀態把最想說的說出來。

“你可知,故事裏的主人公叫作,林雲之。”淚水終於滾出了眼眶,兩行清淚還是掛上了臉頰,劃出兩道印痕,叫作勇氣。

一直壓制、一直隱藏的情感總有一天會因為一個點而爆發出來,像光,忽而照射她的心靈她的全身左右,甚至她的一生。

只是王梓賢從未想過,把心中積聚的感情表達出來的一瞬間竟是那般感動,又有一絲委屈,讓她忍不住潸然淚下。

果不其然,林雲之徹底被嚇到了,不僅僅被王梓賢的話,更是被自己的猜測嚇到,她只是猜想,可從不知會發生,亦不知作何處理。最後受不住壓力,只得背過身去,道:“你太沖動了。”

“從開始到此時,從一再隱藏到無可退路,這不是沖動。”王梓賢望著林雲之逃避的背影,心有些發涼,比水還涼,“只想讓你懂。”

其實,說到底,王梓賢的話免不了有不計後果的沖動,她說了之後能夠得到什麽,她與林雲之之間會如何發展,以及如何安置這份感情,如何對父親交代,這些她都沒有想過。只是心中再也忍不下去,必須要說出來。

“可……”林雲之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她內心也是混亂的,心中的翻湧迸發出來,她重重的拍打著水面,濺起一片水花,“可我是女人!你……”

你可別忘了。

再也無法面對王梓賢,無法再在這個氛圍中繼續,林雲之向岸上走去。

可是王梓賢說:“若是我說我不介意你是女人呢?能否讓我看到你的內心。”

好熟悉的一句話,幾乎一模一樣,林雲之的腦子裏忽而閃過那句話——“如果我說,我不介意你是女人,你會介意我嗎?”

這是妞兒對她說過的話。

這一句話對林雲之來說,是人生中莫大的感動,也是莫大的承諾。曾經,這句話是她人生中第一段戀情的開始,後來她不小心走失了那個令她念念不忘的姑娘,她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一個女人對她說這樣的話。

因為這句話的分量實在太重了。

她承受過一次,不知道還能否承受第二次。

如今,王梓賢問的這句話,無疑成了她生命裏最難解的一道題。

“對不起。天晚了,我們回去吧。”

林雲之狠心的說了這樣一句話,沒有□□裸的拒絕,可卻比直截了當要來的傷人的多。

短短的十幾個字無疑是一根根銳利的箭,迅速的穿透空氣穿過皮肉,狠狠的紮在王梓賢的心上,直到那個原本熱烈的心變成碎片,落入了冰冷的水中,撈不回,拼不起。

她不住的眼淚決堤,但絕不允許自己發出一絲懦弱的聲音,她咬著牙,死撐著,戰栗著望著林雲之冷漠的背影,那一刻她恨她,也恨自己。

恨那份感情,不該存在。

眼淚還在流,話已經停止了。王梓賢只覺周身寒冷,她抱著自己的胳膊向岸上走去,路過林雲之,甚至眸光都不曾晃動片刻。上了岸,低頭時一顆晶瑩的淚珠便滴落在了幹凈的衣服上,開出一朵薄涼的花。她抱起衣服,提了鞋,便默不作聲的走開。

望著異常冷淡一言不發的王梓賢,林雲之放在水中的手默默攥起堅硬的拳頭,咬著牙,心中驀地充滿了心疼,卻無比憤恨自己。

她不願傷害任何一個愛她的人。

面對王梓賢的真情實意,她淩亂,也驚慌,沒有時間去想她們的點點滴滴。說真的,她的心那會兒有動過,可都抵不過腦海裏轉過的妞兒的聲音。

妞兒,她如何放的下她呢!

她無法左右她的心,那樣的情況,她做不出別的選擇。

再不願傷害,最終還是傷害了。

王梓賢已經走遠了,林雲之飛快的上岸,拿了衣服便追了過去。

在離王梓賢三米的地方,她停住了,一直保持著三米的距離。因為此刻可能她並不願看到她,更想一個人冷靜,而她要做的,就是默默的跟著守著。

王梓賢走的步調很慢,好像腳上負有千金的重量,走一步都萬分沈重,她的背影狼狽極了,衣服頭發都濕了,還在滴著水,瘦削的身形偶爾因路況一跛,看上去讓人很想一把將她抱住,給她安慰與力量。

夜裏的山風有些涼,林雲之怕王梓賢濕著衣服會著涼,便走上前給她披上外套,可卻被她堅決的推開。

“不需要林督辦的博愛。”王梓賢倔強說,“請你以後不要再對我這麽照顧了。”

如果沒有那份情意,就不要對她那麽好。

林雲之拿著衣服的動作僵住了,眼見著王梓賢轉身走開,她看到她紅潤疲憊的眼睛,也感到了那份淡漠的眼神。

她知道,她傷透了這個人的心。

天黑了,山路難行,王梓賢時不時會被不平整的路面絆到,林雲之每次去扶她,可都會被無情的推開,她總是以拒之千裏的態度對她,總是倔強的讓她無奈。

半個時辰的路,就這樣被走成了一個時辰。

營地裏燈火通明,所有人都積聚在一起,圍成兩個大圈,中間放著已經做好了的飯菜。因著林雲之終於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望向她與王梓賢。

王梓賢披著自己的外衫,遮住□□的尖頭,低著頭進了營帳,她不願讓這麽多人看到她的異樣,誰知偏偏張雲迎了過來,“小賢小姐,吃飯了。”

“我不餓,你們吃吧。”王梓賢始終低著頭,不肯看張雲一眼,轉個身就進了營帳。

張雲郁悶的撓著腦袋,很不理解王梓賢的反常,狀態異常也就罷了,關鍵怎麽衣服濕漉漉的,這天也沒下雨啊。迷惑不解之際,林雲之已然走近,誰知這位渾身也濕淋淋的,他更是茫然了,耿直問:“少爺,你們這是怎麽了,難不成你們去的地兒下雨了?”

林雲之今日看張雲的眼神不太一樣,頗有審視的意思,讓張雲很不適應,還以為自己哪裏不對。

再望望那一個個怔怔望著她的那二百人零一人,林雲之從第一個打量到最後一個區俊宸,眼神幾乎一致的迷茫,完全不看不出今日究竟是誰出現在方塘外,這讓林雲之不禁愁眉不展。

她走進人群,在留給她的位置上坐下,若無其事道:“大家吃飯吧。”

所有人這才開始開動。

區俊宸坐在林雲之的旁邊,抱著一個碗,喝著粥湊過來,道:“督辦你可還好?看上去似乎是煩心事,若是方便便說出來,我們興許可以為你分擔分擔。”

林雲之咬了口饅頭,平淡無味,讓她一丁點胃口沒有,望著區俊宸誠摯的眼睛,他的眼睛讓她無法懷疑他,道:“沒什麽事,吃你的飯。”

張雲這時從後面拿筷子敲了下區俊宸的腦袋,道:“要你多管閑事啊,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飯吃到了一半,因為王梓賢的事,林雲之心裏越發煩躁,加上對出現在方塘的人一無頭緒,她將饅頭往缽裏一扔,臉色沈重,道:“今日放工之後,有哪些人離開過營地?”

所有人一楞,不知道林雲之要做什麽,僅僅出去的三個人緩緩的舉起了手。

“都去了哪裏?做了什麽?”林雲之直接審問他們道。

其中一名士兵解釋是去了前面的墳地,因為哪裏有他認得的戰友,他過去找悼念戰友。

另一名的解釋是出去方便。

很巧,區俊宸的解釋也是出去方便。

每個人都有理由,且都很正當,林雲之沒有辦法給他們任何一個人扣什麽帽子。本來她就不願把今日發生的事外傳,故而不管是他們三個中的哪一個,她都不能做什麽處罰。

林雲之讓他們重新坐回原地,嚴肅道:“正好你們都在,我便正式立一條軍規,那便是不言不聽不傳,倘若我聽到什麽無關於此次任務的一絲雜音,”她指了指在座的所有人,目光在剛剛那三人身上停留的時間要長些,“你們都不會好過。”

說罷,林雲之起身,便回了營帳。

剩下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不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張雲才最費解,她何曾見過這麽神秘兮兮憋著事不說,還愁眉不展的少爺,他不禁猜想會是什麽事讓她這般憂心忡忡?

關於小賢小姐的?

正在他陷入思考的時候,區俊宸拍了他一巴掌,道:“餵,你吃好了沒,吃好了就把碗筷放下,要清洗餐具了。”

張雲把碗放下,將區俊宸拍他的那一下拍回去,道:“洗就洗,動什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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